第二百四十三章 不自量力
无论几人心中对这个奇葩名字如何腹诽，好歹有个名字作为称呼，莫离便也懒怠再绕弯子，不客气道：“都在，你不要再装傻了，说说你为什么要跟着曲纤尘？又为什么要救她？我既然可以把你救活，自然就可以再让你去死，又或者生不如死。”
黑衣男子冷笑：“说得这么轻松，之前不过是我身受重伤，加上没有防备，才被你们击伤。莫以为自己真的就那么了不起！”
莫离很吃惊，反而笑道：“哟呵，还挺有骨气的嘛！”
一旁曲纤尘更是瞪大了眼睛，脖子伸得老长瞅着都在，赶紧扯了扯他破碎的衣袖，心中万分不解。明明眼下敌强我弱，实力差距如此明显，他哪里来的底气逞什么强？！
与之相反的是，小帝倒是很开心，满脸的跃跃欲试，身形不住来回挪动，像是得了多动症一般。
都在听得莫离的话，别过脸，他带着伤疤的脸微微扬起，嘴唇紧抿，尽显傲气。就连曲纤尘拉他的袖子，他也丝毫无动于衷，仿佛就与莫离硬磕上了。
对都在之前所说的那些，莫离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似乎他并不太关心他是否真的说了实话一般。
但此时见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莫离倒是有了两分兴趣，道：“其实我还真的对你有一点好奇，不管你所说的身份和其他东西到底是否属实，起码有一样东西是无法隐藏的。”
莫离的话显然令在场几人都有些愕然，不明白莫离说的到底是什么。尤其是都在，他的身子不自觉地向着莫离的方向倾了倾，比常人位置略高的耳朵更是轻微颤了颤，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声音一般。
其他人或许只是以为他在注意听莫离下面的话，然而莫离却是颇为意味深长地看了都在一眼，接下来又往身后的方向看了看。
这一回他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动作，因此小帝和曲纤尘，包括黑衣人“都在”都看得清清楚楚，小帝没有什么反应，曲纤尘面色有些茫然不解，而黑衣男子都在却面色大变，整张脸都抖了抖。
气氛一时间有些诡异地宁静，很快曲纤尘也同样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的神色有些紧张。
都在垂在身侧的手悄悄蜷起来，破碎的衣衫下肌肉紧绷。他正在蓄力，为了某些可能会出现的意外情况做准备。虽然眼下几人看起来相安无事，但是莫离此人实在太难以捉摸，说不准下一刻就会出手杀人，有备无患方才放心些。
莫离将曲纤尘和都在的反应收在眼底，心中也有了一些数，不禁为曲纤尘暗叹一声：真是个可怜人哪。
黑衣男子都在的紧张和不自在以及那种隐隐的敌视和对立被莫离感知地清清楚楚，但是他只是安静地等他做好了一切准备，才淡淡地开口问道：“既然你想试试我的手段，我就满足你的心愿！”
简单的一句话就仿佛一声战争前的号角一般。
都在骤然左手在地上猛地拍击，翻身而起，脚下还未落地，身形便逼近莫离。较为方正的五官上，眼睛猛地好似变成了一双虎目，湛湛金光饱含其中。虽然未能够如同之前偷袭莫离时那般射出速度和杀伤力皆为惊人的金色剑芒，但是他的目光中仍然带着一种令人感觉双眼刺痛的尖锐剑芒。
若是常人，猝不及防下，定是会下意识地闭眼或者眨眼。哪怕这个间隔极为短暂，但是对于身形已经向前逼来的都在而言，一个瞬间足矣。
他的肉身格外强横，通常情况下，仅以肉身而言，他足以匹敌那些修为等阶超出他一个阶的人。硬憾而不落下风。
他们这一族，肉身惯常都很强大，面对外敌时基本都可以以弱击强。所以他们最喜欢的招式就是近身作战。只是他们出世的族人数量并不算太多，否则早已在圣安大陆上闯下偌大名头了。
而此时遭遇危机，他下意识地就使用了最为得意的近身作战以提高自己的攻击力。
之前，在面对高峰之时，都在由于在灵器自爆的中心区生生受了大部分的爆炸威力，因此身受重伤，才没能发挥出自己的强项。
至于现在嘛，都在眸中厉色一闪，金灿灿的锐利光芒绽放，几乎要将密林中较为阴暗的阳光比下去。
他提起一只手臂，一阵疾风在他的手臂周围上下旋转，带起无数尘土落叶翻飞，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音爆之声，黑衣男子的手臂就仿佛突然之间穿上了一层狰狞的护臂一般。
他的整条胳膊上的黑色衣衫彻底爆碎，在空中翻飞，肌肉猛地膨胀起来，臂上肌肉虬结，并有一层层细密坚硬的鳞甲从他的皮肤下冒出，密密麻麻覆盖整条胳臂。
此时，不论是他身后的曲纤尘，又或是莫离身边的小帝都有些吃惊。尤其是曲纤尘更为震撼，她之前虽然见过黑衣男子都在化形成为一条黑色大蛇的样子，但是她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他的法身罢了，就像魔族之人也多会在危急的时候，变化出恶魔的形态与敌对之人抗衡。
而如今在自己的面前，他却以半化形的半人半妖的形态出现并攻击，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情状，着实令人惊骇。
小帝则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以这样的形态出现而意外，但是并没有丝毫畏惧或者不适应，很快就恢复了之前的看热闹的状态。
而莫离则没有丝毫意外，他早已经有所判断。早在小帝跟他说起那家伙有龙族的稀薄血脉时，他就想到了一些事情。
据说远在人族成为此界霸主之前，龙族曾经站在世界的最顶峰，祂们拥有着最为强大的实力和最为蛮横的态度。但龙族性**，与万界之中诸多种族交姌，留下了许多龙族后裔。
其中有一些拥有着不属于纯粹龙族的强大实力和一些独特的天赋异能，但却没有龙族的外形，而另一些则是外形偏近于龙族，但是力量却远远逊色。
前者随同龙族的消失渐渐也在历史中成为了传说，而后者随着时间的流逝，却逐渐走在了世界的巅峰。
尽管他们的实力远远无法同真正的龙族相媲美，但是比起人类这种起点极为低微的生物种族而言却要强大许多。
看到莫离不闪不避，黑衣男子都在冷哼一声，面上露出一丝冷冷的嘲讽。一方面，他对莫离的这种自信托大很是轻蔑，认为他没有见识；另一方面，他也为莫离对自己的攻击丝毫不重视表示恼怒。
他的长发披散，被劲风刮成了一条条锐利的长鞭，随着他向前冲的动作向莫离砸去。
莫离看到了都在眼中的金色锐芒，着实有些刺眼。他不由得微微眯眼，但是他却并没有闭眼，更没有后退。
这一刹那，劲风的力道已然隔着不近的距离穿透空间，来到了莫离的面前，向他的面部砸去。
“真是自信！”莫离轻声道。都在的这一下子直接是向着他的脸面砸下，是一种极为蔑视人的打法。
虽然没有动怒，但莫离还是想给他一些教训。
站在原地，莫离微微沉腰下蹲，脚下步子擦着地面草丛稍稍迈开了一点，唦唦的草叶与鞋底摩擦之声不断响起。
莫离没有说话，他只是用行动去表示自己的想法。
他同样没有施展他那种令人如陷泥沼的神通。
侧身，并指如剑，甩臂，同样的金色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仿佛一条不断吐着信子的蛇兴奋地锁定了面前的猎物。
轻轻一抖，那条闪着金光的“蛇”就从莫离的手臂手指上脱离，空间出现了一道极为短暂的漆黑虚空，转瞬即逝，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曲纤尘的瞳孔微缩，眼前的场景似乎与之前并无区别，然而莫离手中的金光闪闪的剑意之蛇已经消失不见了。
小帝的目光紧紧跟随着那条剑意小蛇，祂的眼力比曲纤尘要强了数倍不止，并没有丢掉它的踪迹。
说来话长，然而一切都发生地极快，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都在脸上的嘲讽冷意还未来得及消退，就见到一道绚烂之极的金光不知从哪里突然钻了出来直击自己的拳头。
虽然惊诧于这一击的突如其来，但是都在并没有因此而紧张起来。在他看来，不过是一点剑意而已，妄图硬撼自己最强的肉身之力，岂非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简直不自量力！”他口中冷声喝道。在这一刻，他心内的自信极为膨胀，他的实力已经恢复了许多，而且此时的状态很好，他相信自己的这一拳是自己的巅峰一击！
听到这句话，莫离还没有反应什么，小帝却有点想要爆发的意思，他的眼眸之光有若实质。然而，很快祂就不再纠结了。
“即便不是莫离的对手，他在这一拳之下也要避开我的锋芒！”都在自信满满。
然而，他的信心在下一刻就被莫离给轻易击溃了。
只见莫离指尖释放出的那条剑意小蛇与都在的拳头狠狠碰撞到了一起！一阵阵金石交击的声音不断响起，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在在场几人的耳边不断回想。
曲纤尘闷哼一声，一丝血迹从她的耳中渗透而出，耳膜仿佛在一刹那以极快的频率不断震颤着，竟远远超出了它本身的负荷范围而震破。她不由自主痛苦地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试图降低这种尖锐的声音对自己肉身的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