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信念与信任

与银子之间的精神联系已经变得岌岌可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不见一般。

莫离的心如坠深谷，这一丝丝的联系是他唯一可以知道银子如今还活着的证据，若是彻底消失，他不知道它会发生什么事情。

或许这层联系消失，银子仍旧好端端的活着，但更大的可能则是，断开联系的同时也意味着它生命的终结。但无论是哪种情况，莫离都会失去对银子生死的了解。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也冒不起。

若是有旁人在，便可以发现此时此刻的莫离眉头紧锁，面上带着痛苦和挣扎，全身肌肉紧绷，身上直冒寒气，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和凛冽的杀意。

而与此同时，笼罩包裹着银子身躯的那团光茧则是在迅速地变的薄弱而透明，渐渐已经可以看得出其中的银狐缩成一团的小小身躯。

迅速溃散的月光之华也带走了银子身上的生机，它身上的生命气息越来越微弱，就如同一盏摇摇欲坠的烛火之灯，像是下一刻就会熄灭。

意识空间中，莫离经历了一番苦苦挣扎，他在犹豫要不要在此刻对银子施展强制性的契约法令。

如果成功，那么莫离和银子之间的精神联系将会大幅度地增强乃至于不可切割，除非莫离主动解除，另外，莫离也可以通过精神契约将自己的灵力及生命力等传递给银子，二者将成为一个整体。

但是此时银子并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之下，因此莫离如果施展的话，只有可能是一个强制性的单方面的契约，那么对双方的实力差距等的要求就会大大增加，风险也会增加许多。

一旦失败，不但莫离会遭受一定的反噬之苦，甚至连银子与莫离现在的这一点微弱的精神联系也会彻底断开，而以它现在的状态，很有可能根本就承受不住这样的精神反噬，瞬间走向灭亡。

换句话说，如果失败的话，原本小银狐还有的一线生机也会被强行夺走。

一向心志坚定的莫离此时越发感受到自己正在逐渐变得软弱起来。他反复权衡着其中利弊，希望可以找到一个更没有风险的方法。

然而，时间不等人，时机更不会等人。

仅有的那一点联系已经岌岌可危，若是还不决定，他将完全失去选择的机会。

不容多想，莫离的神魂已经下意识分出一部分沿着和银子的若有若无的那丝联系追溯而去。同时，默默地在心中吟诵法咒，这个咒语同与小帝签订的精神契约不同，是他前世得来的，据说是一种很霸道的契约签订法咒，但是并不曾真正用过。

随着法咒念诀的吟诵，刚才还沿着精神联系推进得格外艰难的神魂之念瞬间变得顺畅许多。

一种若有若无的神秘而霸道的气息仿佛自远古传递而来，从不知名的虚空之中降临，直接从莫离的神魂之中灌入，在充斥了整个神魂之后，一部分则沿着被莫离撕裂开来的那缕神魂之念进入到莫离和银子的精神联系之中。

随着这缕气息的加入，莫离明显感觉到进程加快了许多。他原本仿佛处在虚空中的意识除了与小帝的割裂不断的玄妙联系外，又多了一种延伸出去的触感，就好像之前只是单脚站立的人，多出一条腿来站立。

瞬间整个人都好像站稳了许多。只是这条新长出来的“腿”还没有能够摸索到地面，莫离的神魂在那缕神秘而强势的气息的引导之下，渐渐靠近了精神联系另一头的银子的神魂意识。

时间的概念在此刻极为模糊，莫离不知道到底过去了多久，仿佛就只有一瞬间，又仿佛经过了一年。就在某一刻，他突然感觉到自己如同八爪鱼触手一般的神魂之力触摸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

而壁障那边则是银子最为核心的神魂真灵。莫离的神魂围绕着壁障不断摸索，却发现它好像没有尽头一般，虽然在神念之力的感应下，已经能够隐约间感触到银子的存在，但是却无法靠近。

莫离能够感应到小银狐的神魂真灵的存在，它似乎现在很虚弱，就像是受了极重伤势的人奄奄一息，生命之力如同心跳一般忽强忽弱，很不稳定，但即便是最强盛的时候也比不上它往日那种生机勃勃的样子。

这种棘手的情况令莫离很焦虑，明明已经是咫尺之遥了，但是他却无法靠近。就连那股神秘的从虚空之中降临的契约之力似乎也被阻隔在外。

这是莫离之前所没有经历过的。之前同小帝签订契约时，他是有些被动的，全程极为顺利，但是却没想到在自己想要救小银狐银子之时却会遇到这种意外情况。

心急如焚的他却不得不耐着性子仔细摸索着那层无形壁障的每一寸，希望可以找到其中的一些破绽。然而，却是没有什么发现。

“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一定有什么我没有想到的！”莫离的意识空间中，他不断地对自己催眠。

若是此时在外面，他恐怕早已经开始焦躁不安地跺脚加原地打转了。

但是这是在意识空间中，莫离似乎能够感受得到意识中升腾起了层层灼热火焰，炙烤地他心烦意乱。

“既然没有别的办法，我就只好用蛮力了！”莫离最终狠下心来。没有经验，就只能凭直觉了。

精神高度集中，莫离将分离出来的这缕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支锋利无比的剑。新凝聚出来的剑与无名极为相似，此时，莫离充分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做人剑合一。

因为，此刻，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这柄完全由神魂之力构成的无名长剑带着丝丝煞气以及莫离对银子的忧虑之情，并自发向那缕神秘气息所停留的壁障之处刺去。

当真正动起来之后，莫离才发现，原来那缕神秘气息并不是什么作为都没有。在它表面的平静之下，那处壁障已然形成了一个不浅的缺口。

这一发现，令莫离大为惊喜，精神一振之下，越发卖力。而随着他的神念斩落，那处破损的壁障也是不断有火光四溅，犹若金石敲击，仿佛实质一般。

渐渐地，莫离发现这壁障居然还可以自行缓慢修复，就仿佛一件活物一般，只是那缕神秘气息实在是太过强大，它对无形壁障的破坏速度远远超过了它的自行修复速度。

但在这个过程中，那缕天外神秘力量也在不断的消耗之中。而壁障的浑厚程度也远远超出了莫离的想象。

“莫非，这就是银子能够破除禁制结界的原因？”莫离心中闪过一个莫名的猜测。

在莫离的剑意和契约之力的双重作用下，围绕着银子神魂真灵的壁障正在不断的缩小起来。与此同时，莫离对银子的感应也越加强烈。

从未有一刻像现在这样与小家伙的距离这么近，却依旧是可望不可即。

感觉到银子的情况愈加不好，莫离咬牙：已经到了这一步却仍旧没有挽回的话，实在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定下决心，莫离在外的肉身突然喷出一口鲜亮的血。但是诡异的是，那口鲜血却并没有向地下渗透而去，反而是在被喷出去之后，渐渐地完全背离天道规律的又自发向莫离的额头眉心之处渗入。

与此同时，一种宏大无比的声响在银子的神魂壁障之外回**，与那神秘的契约之力带来的吟唱交织在一起，莫离神魂之力所化的那柄剑飞速地旋转起来。

就仿佛一股旋风一般，在这个虚无的意识空间中掀起了一阵风暴，破除那无形壁障的速度大大加快。连带着契约之力似乎也得到了新的力量注入，光芒大盛。

莫离趁此良机，一鼓作气向前攻去。神魂之力所化的长剑数度化为粉碎，又迅速被莫离强行重新集合为一根锋锐长剑。

每一次神魂之剑的破碎之后，莫离在重新将它凝结出一个剑形的过程之中，都会对它的结构做出细微的调整。这一次次的调整令莫离对剑的理解越发深厚，同时也对自己的神魂之力和普通灵力的区别有了更多的理解。

因此，虽然看起来莫离的神魂之剑总是在不断的破碎之中，然而他却敏锐的发觉自己每一次都可以支撑地更久一些，对神魂之力的微操纵也越来越得心应手。

若是往日，这样的进步定然会让他欢欣雀跃，然而，此时他却完全没有这个心思。

他的全部精神和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与银子缔结契约的事情上，眼看着契约之力再次被渐渐消磨下去，若是它完全消失，莫离也不用考虑能不能及时营救到银子的问题了，它一定会被这股反噬之力吞没的。

一边真心期盼着银子能够支持得久一些，另一边莫离则是每当感觉契约之力有虚弱的迹象之时，就立即以心头真血以作祭祀，换取更多的力量以延长契约之力。

这样不断挥霍心头血的举动，自然会对莫离的身体和修为造成极大的负面作用。若是元气亏损太多，甚至会直接降阶，乃至永久性地在他的修道根基上留下欠缺。

如果会造成那样的后果，那么莫离此生此世所追求的每一步都完美晋升以求斩破天道、踏足神位的信念就会彻底破碎掉。

但是，他却毫不犹豫地选择去冒这个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