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失败征兆
神念如同涨潮的海浪一般，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以莫离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磅礴奔腾而去，淹没丛林，弥漫山石。莫离双眼半开半合，悬浮在靠近地面的低空之中，任由神念不断翻涌而去，一草一木、大小妖兽皆在他的神识之下颤抖。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探查并震慑这附近的一些凶禽猛兽，让他们暂时不会靠近；而另一方面，也是想要趁机搜查一下阿库娅两人的下落。
之前，范壬敬可是说已经到了，那么应该就在这附近才对。即便他们藏得很好，但是感受到有神念扫过，应当也会注意一下的。
只要他们注意到外界的情形，莫离相信他们应该会发现并认出自己的，即便自己已经模样大改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他们伤势过重，又或者是因为他们并没有藏在附近。就算在莫离扩大了神念感知和震慑的范围后，反复探查了数遍，也没有找到阿库娅两人的下落。
莫离微微叹了一口气，有些遗憾，但是这也在他的意料之内。毕竟若是没有好的隐匿方法，他们恐怕早就被那些“来头不小”的敌人给追击到并干掉了。
“没有坏消息就是一个好消息！”莫离自语道。
“莫离哥哥你说的什么啊？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懂~”小帝不知何时已经忘了刚才的赌气不悦，此刻揪着莫离的一只袖子摇晃着哀求道。
看着明亮的大眼睛带着乞求和好奇望着自己，莫离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这个小家伙，还是对学习人族语言有这么大的兴趣~”
果然，唯有兴趣才能更快地使一个人，嗯，或者一条龙快速进步。从刚开始虽然能说基本的对话，但是很多词汇总是词不达意，到现在偶尔还会蹦出一两个让莫离都感到语出惊人的词句，小帝在人族语言的进步上令莫离望尘莫及。
反正，若是给莫离一个月时间，莫离肯定自己是绝对学不会龙族语言的！嗯，还有影魅族语言也是学不会的！
一边耐心地和小帝探讨一下语言的魅力和结构，莫离一边不敢丝毫放松精神地为范壬敬护法。
范壬敬身上的气势已经快要攀升到一个极致了，之前急剧增强的速度也终于渐渐缓慢了下来，现在虽然气势还在增加，但已经可以用爬升来形容它的速度了。
“原来这个家伙已经达到皇阶中级了呀！”小帝仔细地分辨了一下范壬敬的气势，恍然道。说完，他悄悄地看了一眼莫离，似乎在等待他表扬自己的眼力一般。
只可惜莫离并没有注意到小帝的期待，他此时不由多加了几分注意，因为当气势的累积达到了一个巅峰之时，就是他开始冲击新的境界之时。但莫离总感觉还是有些不太够，范壬敬的气势，有种后继无力的感觉。
莫离皱眉，分出一半心神依旧在戒备着外界的一些可能会出现的变数，而另一半心神则是完全倾注在了这个范壬敬的身上。
“莫离哥哥，这个家伙好像不太对劲哪！”小帝没能得到莫离的注意，有些失望，但旋即也敏锐地注意到了范壬敬明显有些不足的气势攀升速度。
沉默地点了点头，莫离也知道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眼下只能看看这个家伙会不会有什么奇异的表现了。否则，难道他真的就只是猝不及防下突然之间就晋升了吗？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如此想着，莫离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被小帝一只手抓着一根尖刺提着的那只果实。想了想，他问小帝要了过来。
小帝将褐色果子递给莫离后，也是好奇地探出小脑袋凑在莫离身边问道：“莫离哥哥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嗯。”莫离的声音很轻，他向小帝说出了他的猜测：“小帝，我怀疑，他或许是因为吃了这个果子的果肉才会突然修为攀升，直至不得不突破！”
修者修为境界的突破，实际上就是一个量变达到质变的过程。为什么有的修者会无法压制体内太过澎湃的灵力而遭遇反噬被撑爆？就是因为他的境界不足以容纳那么多的灵气！
正所谓虚不受补、过犹不及。多大的缸撞多少的水！但若是水太多的情况下，缸却太小了该怎么办？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却不爆体而亡，最好的办法就是冲击下一个境界，只要换一个大缸，不就能够装得下了吗？
小帝闻言瞪大了眼睛，莫离能够从他清澈的瞳孔中看到倒映的自己。他以为小帝是不敢置信，于是强调似的点了点头。然而小帝的反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居然真的会有这种事？”小帝低声欢呼了一声，仿佛极为愉悦，还小小地跃了起来，开心道：“看来阿光那家伙没有骗我嘛！”
莫离呵呵两声，心道：“阿光说这种故事给你听的时候，绝逼就是在骗你啊~”
小帝自顾自轻盈地转了几圈，也没有理会莫离微微抽搐的表情。
“居然能够将我之前教给他的身法步法融入到现在这种程度，实在难得！”莫离透过小帝轻盈的身法，看到的却是他不断踏出的功法走位，心中暗暗惊叹他的天赋。
就在这时，一人一龙都是神情微凛，尤其是莫离，立刻将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范壬敬的身上。只见他身上的气势已经聚集到了一个巅峰值，目前已经稳定下来不再增长了。
但是，他所积聚的气势却远远不足以令他冲击到皇阶高级乃至巅峰！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得到更多的灵气补充，他这次冲击皇阶高级很有可能就会就此失败！
冲击境界失败的后果可大可小。轻者只要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再度发起冲击，而严重的会伤到自己的修炼根基，甚至会自毁根基而无法继续在修炼的道路上继续走下去。当然，也不乏由于走火入魔等原因陨灭的。
莫离不再关注其他的事情，只是将对外界的防备都交给了小帝和他之前所布置的阵法。而他自己，则是皱眉全神贯注地观察着范壬敬冲击境界的每一丝动静。
“怎么回事？他怎么还是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呢？”小帝戒备了一会儿就坐不住了，又跑过来跟莫离一起看着范壬敬一动不动，如同真灵出窍一般的呆愣模样。
“不要着急！他的气势还不足，强行冲击境界的话，很大可能会失败的！”莫离沉稳地将小帝阻拦下，没有让他过去打扰范壬敬的晋升。
小帝有些不耐，他虽然对人族的突破和晋升了解不多——有限的了解就是从莫离那里得知的，但是他也本能地察觉到了范壬敬可能会失败。
若按照他的本心，那必定是“失败就失败呗，跟我没有一灵晶的关系！”这样的无所谓态度。但是他也知道，眼下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还挺重要的，因此还是希望他能够尽快渡过这个危机。
感受到小帝希冀的目光，莫离无奈地摊了摊手：“我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其实也不是一点儿办法也没有，莫离完全可以将自己的灵气导入范壬敬的躯体中，助他一臂之力。
然而莫离却没有这么做，起码现在没有这么做。他总觉得这个家伙有古怪，有种与王止身上有点相似的古怪感觉。因此，他在等待，等待范壬敬身上出现一个奇迹。他希望能够从中得到什么有趣的线索。
可惜，直等到范壬敬身上的气势已经开始有了一定程度上的回落，莫离也没有等待一个变数，一个令莫离暗暗期待的意外变数。
又等了一阵子，微微叹了一口气，莫离终于打算放弃了。范壬敬的气势回落已经是比较明显的了，莫离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修者就这样在他面前莫名遭遇重创。
双手覆盖在范壬敬的背后，莫离已经能够感受到他僵硬而微凉的身躯，刻就在他正准备给他灌入自己的灵气之时，突然一顿，脑中闪过一道亮光，顿时瞳孔微眯。
默默地思索了一会儿，莫离缓缓收回了自己已经贴在范壬敬脊背后的双手，站起身，仰首看了一眼天空，表情凝重中带着一丝嘲讽，他微微冷笑一声。
小帝见状大惑不解，他看出莫离原本是打算要救这个男子的，但是不知为何又放弃了。
“莫离哥哥，你怎么了？我们不救他了吗？难道他是坏人，敌人？”小帝清脆的嗓音带着些许稚童特有的软糯稚嫩，不解问道。
“不，”莫离负手淡淡答道，接着他又开口吩咐道：“小帝，把那个果子里的果肉剜下一小块喂给他！”
“好的！”一听到莫离又有任务交给自己，小帝很开心，直接并指如刀，轻轻在那个外表丑陋、但内里却漂亮且芬芳的内秀型果子上一划，便见一块大约有婴儿拳头大小的果肉被小帝取下来。
小帝提请莫离审核道：“这样可以吗，莫离哥哥？”
莫离看了一眼，笑道：“做的非常棒！谢谢你啊，小帝~接下来就直接喂给他吧！若是他不吃，就硬塞给他！！”
最后一句，莫离的语气恶狠狠地。
听到莫离句意明白的指令，小帝兴奋地连连点头，小脸一脸严肃道：“保证完成任务！”说完，他就带着那块果肉快步走到了一脸痴呆相的绿衣男子身边，口中嘟嘟囔囔道：“你自己张嘴吧，这是为你好~”
这一幕看的莫离有些好笑，但他也没有阻止小帝即兴发挥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