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交代“后事”
在这件通灵器的莫名自爆意外中，莫离也没有丝毫放慢自己的手中的动作。他将所有眼前能够看得到的丹药全部捕捉起来收入玉瓶之中。
此时那套阵旗已经发出不堪重荷即将解体的哀鸣之声，莫离赶紧出手将其收回。这样的宝贝可是很稀罕的，能留下来还是留下来的好。
再看头上的睇法金铃，莫离既是满意赞叹又是有些不解。只见它已经放出了极为耀目的亮金之色，在漫天闪电之中竟没有被压下丝毫光芒。铃铛此时比紫色小鼎还要大上许多，远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倒扣过来的鼎一般。
隐隐约约的诵经呢喃之声变得更加清晰，铃铛表面更是浮现出一个个看不清形体的影子。
这种奇异景象让莫离原本想要将它也收回的手停了下来，他对睇法金铃的来历更加好奇了，居然能够在天罚之中支撑如此长的时间也不见疲态、不落下风！
或许是因为莫离已经将所有丹药都收起来的缘故，刚才还仿佛瀑布一般倾泻下来的漫天雷霆闪电在一个呼吸间就仿佛倒流回去一般，消失不见。头顶的那层层叠叠的乌云也在极短的时间内消散开，令人惊惧压抑的那种天道威势也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不过几个呼吸间，一切就变回了原样。除了地上的坑坑洼洼，和崩裂的焦土碎石骨头渣子，一切都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模样。
仰头看了看重新温柔洒落光辉的弯月银钩，莫离有种时空错乱之感。过了一会儿，他才从刚才那种雷霆闪电满目的恐怖情景中彻底回到现在这个平静安详的世界。
莫离刚才为了以防万一，将玉瓶直接收入了混元珠洞天之中。眼下，一切结束，他才将玉瓶取出，小心倒出一粒丹药放在手心。
只见那丹药个头很小，不过小指头尖大小，通体莹白如玉。丹药表面流转着丝丝缕缕光华，如同水光波动，令人吃惊。乍一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粒人为炼制而出的丹药，而更像是天然形成的珠玉。
“莫离哥哥，这是什么啊？”小帝终于忍不住问道。他方才看到这边的惊天之变，几乎是呆滞当场。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遭遇，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只觉得浑身上下禁不住地颤抖，像是被一种伟力所震慑一般，整条龙的心神都被吸走。
而那条小影魅的则更是不如。它本就是类似阴魂的存在，甚至比之阴魂还要多一些阴气，对于这等雷霆之力，是出自本能的无比畏惧。更何况，这一次降下的雷霆闪电实在是数量庞大，即便是其他地阶修者前来，也难免会惊慌不知所措。
好在这一番惊天雷霆之变来的暴烈、去的也快，否则莫离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够支撑多久。
见小帝的小脑袋都要凑到自己的手上了，莫离也是好笑，故作神秘道：“你不知道吗？这可是非常珍贵的宝贝啊！没看到刚才都降下天罚想要摧毁掉它吗？”
小帝果然被惊到了，豁地后退了一步，一双大大的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问道：“你是说，刚才那么恐怖的场景就是为了毁掉这个？”
说着，他的小手指向了莫离手心中还在不断滚动的莹白丹药。
“对呀！别小看这粒丹药，其实它十分有灵性。看到没，它道现在还不老实呢！”莫离一脸的理所当然，抬了抬手掌，示意小帝看清楚。
这颗丹药其实现在是被莫离的神念禁锢着的，否则它就会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窜，而且速度还颇快。若不是先前四处都是雷霆之力弥漫，那么多丹药莫离还真未必能够全部收回呢！
小帝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立刻就收回手指头，就好像这粒丹药上长着牙会咬他一般。
莫离知道，他或许还是对之前漫天倾泻而下的雷霆心有余悸，担心丹药上也会有这种力量。因此，他也没有催促，只是撑着手掌，任由小帝反复而谨慎的试探。
“哇！它好有趣啊！”小帝兴奋的大叫，一次又一次地伸出手指去戳那粒灵药，乐此不疲。
每次小帝的手指碰到丹药时，它都会弹跳而起，而且一跳就是一尺有余。但由于被莫离的神念所禁锢，因此很快还是会再次降落到他的掌心中。
莫离突兀问道：“教给你的那几种功法都练习地怎么样了？”
小帝神色一滞，身体不由自主地站直，漂亮而精致的小脸上带着隐约的不安，小声道：“还可以吧…”
莫离不满道：“什么叫做还可以？有没有学会？有没有练熟？”
小帝闻言垂头，支支吾吾说不清楚。
莫离收起手中丹药，语气波澜不惊：“现在，练给我看。”
小帝可怜巴巴地瞅了一眼莫离合拢的手掌，见莫离不为所动，只得无奈应了一声，便退到一旁，有模有样地向莫离展示他练习的成果。
莫离越看，就越是皱眉。并非他演示地有错误，实际上小帝做的很不错，身形如电，拳掌带风。莫离不满的是，他现在和自己刚教会他时并没有太大区别。
“停下！”莫离厉声喝道。
小帝连忙收手，眼睛盯着脚尖，不敢抬头看莫离的脸色。他自然知道自己刚才用了多少心在练习功法之上，此刻被发现偷懒自然惊慌。
“你这是在敷衍我吗？”莫离的话语中带着隐隐怒气。
小帝瘪了瘪嘴，他有些害怕此时的莫离。一想到之前莫离不再理会自己时的情形，便感觉极为惊慌，有种就要被抛弃的感觉。
失去了安全感的小帝终于意识到了莫离不是在和他开玩笑，面对着莫离的质问，他嗫喏了一阵子才小声道：“莫离哥哥，你不要生小帝的气…小帝刚才是担心你…”
虽然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对莫离炼制丹药的好奇，但是也有部分原因是对莫离的担忧。毕竟之前莫离就曾经莫名其妙地陷入了深度昏迷状态、不醒人世。
莫离闻言默然，他感到自己有些太过于急躁了。一时间竟然忘了，小帝不过还是一个小孩子！他会好奇、会坐不住都是很正常的事情。更难得的是，他对自己出自于真心的关怀。
他突然想到了先前狠心不理会小帝时，他那无助的眼神，那种即将要崩溃的心情；他又想到了自己曾经对小帝许诺过的“会照顾好你、帮助你真正融入人族绣着世界之中、帮助你成长”的种种诺言时的情景。
那时候的温情呢？那时候的信誓旦旦呢？不是早就已经意识到，小帝不过是只是一个龙族中的幼童，要好好教育他的吗？
看着小帝低着头畏怯而委屈的样子，莫离觉得心中一痛，阵阵自责涌上心头。
“我终究还是太过急功近利了！”他深刻地反思着自己的错误。可能会在短期之内与强大的敌人狭路相逢的危机一直在逼迫着他，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
小帝的安危是他的责任，尽管如此严苛也是为了让小帝多一些求生的能力，但是却给他带来了这种负面的影响，甚至是恐怖的心理阴影。这一点让莫离不安。
“小帝，”莫离组织着自己的语言，伸手将小帝拉在身边，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缓声道：“你是不是不想要练习这些功法？”
感受到莫离宽大的手掌熟悉的温度，小帝不安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听到莫离的问题，他连忙摇了摇头，道：“没有没有，不是的。小帝知道这些很有用，只是有些不太习惯，小帝以后会好好练的！”
莫离点点头。小帝之前从未真正习练过什么功法，包括化形之术，都是他临时融汇贯通，凭借着惊人的天赋之力硬生生施行成功的。这种习惯他没有养成，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因而懈怠。
“小帝，我们现在的形势我已经跟你讲过了。”莫离斟酌着语言，继续道：“但是我现在给你一个选择。”
小帝抬起小脸，有些紧张，他下意识地觉得莫离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非常重要。
莫离直视着小帝的眼睛，郑重道：“如果你不想要习练这些人类的术法，功法的话，你可以暂时与我分开行事！”
小帝骇然，声音有些颤抖道：“莫离哥哥，你为什么不要小帝了？”
莫离伸手抚摸着他的银色长发，柔声道：“我并不是不要你了！只是如果我们没有找到其他出口的情况下，就很可能需要从入口处出去。我的仇敌很可能在那里布下了天罗地网只等我自己一头撞进去。
如果是我一个人的情况下，总会想办法逃脱掉。但是如果你在，就很有可能控制不好出手的力道，继而暴露身份。你知道，你们这一族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消失了。
一旦你的身份暴露的话，到时来围猎你我的，就不会只是我的仇敌，而是整个修者世界！那，是我们无论如何也扛不住的！”
小帝缓缓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绪，静静听着莫离的解释。他很聪慧，一下子就听出了莫离话中的漏洞，问道：“那如果你一个人却没有逃出去该怎么办呢？”
莫离笑了，假作轻松道：“既然我都没有办法逃出去，多一个你也不会好到哪里去！所以，你就更要与我分开行事，这样如果我有个万一，你修炼有成一定要为我报仇啊！
哦，对了，你要是选择分开行事，我会把银子和大黑都交给你，相信小帝一定能好好照顾它们的！”
小帝听着这番话，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他并不知道有种说法叫做交代后事，但是此时莫离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