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七章 意识回归
莫离的识海空间中，从他的神魂真灵中隐隐延伸出一条伸向未知处的长线。
此时，莫离的体温正在不断上升，外界他的身周那些花草都有些打蔫枯萎，似乎无法承受和习惯这样的高温。
莫离只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开了，似乎有海量的信息在他的神魂之中来回大力冲撞，他似乎觉得自己的神魂甚至都变得滚烫。无数带着深沉岁月沉淀下来的沉重充斥了他神魂真灵中的每一丝一缕。
即便他此时已经陷入了昏迷，但是仍旧能够感到那种胀痛到隐隐要撕裂神魂的恐怖感觉。甚至，莫离下意识地想到，若是自己还清醒着，会不会痛苦到原地打滚呢？
这个问题暂时就不得而知了，但此刻莫离的识海空间中，一直在这里静修调养的万羽鬼王和小火却不得不从识海的最中心地带退出去很远。
莫离的识海中心已经变得滚烫并且甚至开始沸腾起来，大量由神念组成的气泡咕嘟咕嘟向上泛起，又在空中爆开。激烈的神念爆炸很容易带给附近的神魂以巨大的伤害。
万羽鬼王便是因此而无法靠近的。他往常一直在那里进行静修，因为识海的中心效果最好。
但在闭关静修时，他渐渐有一种自身要被熔化的错觉，就仿佛置身于火山口上或者是地层深处的岩浆里一般。这令以神魂这样的阴属性之态存在于世的鬼王感到怖然，他匆匆醒转并迅速逃离莫离的识海核心。
幸亏他的实力已经得到了晋升，已经达到了尊阶巅峰。只要再有一点契机他就可以在短时间内成功迈入地阶，他感到自己也能通过继续服用那种神奇的万年钟乳液来获得平稳的破阶。
那可是地阶啊！他这无数年被困在冰冷的墓中枯燥地修炼也未曾达到的高度！甚至包括他的前身——那在圣安大陆上留下了赫赫威名，嗯，或者说是恶名的羽族前长老将自己化为巫鬼也未曾做到！
但即便如此，他此时依旧无法靠近那阳气盛烈的识海中心。
“小火，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为什么我们会无法靠近那里呢？按说，识海也是神念精神组成的，不应该是性阴吗？为何我却会感到那么强烈的阳气呢？”万羽鬼王感到不解，但身边却只有雷霆怒焰在，因此也只好转头看向它，询问道。
漂亮而深邃的小火在识海边缘的上空不断盘旋飞舞。听到鬼王的问话后，它的焰身蓬蓬飞涨了起来，足足蹿高了两倍。小火无法说话，甚至不能像小银狐银子那样发出不同的声音以表达自己的不同情绪，所以它便用这种不断跳跃的火光向万羽鬼王传达它的意思。
万羽鬼王并没有真的指望这团小火苗能给他什么答复，但当看到小火飞舞的轨迹后，不由有些惊讶道：“什么？你竟然能够进得去？”
继而他稍微想了想，就明白了原因。小火虽然也喜欢吃掉各种神魂，包括之前在小帝的地下王国中碰到的那种阴属性幽绿火焰，但是它的焰身内部却包含着丝丝雷霆之力。
论起阳气之最，莫过于雷霆。说起来，小火这样既包含阴属性的强悍吞噬能力又具备阳属性，实在是太难得了。
但也因此，小火自然是不惧莫离识海沸腾起来后莫名产生的阳气。
“那你为什么不过去看看呢？”万羽鬼王想通了一点，却又有另一点想不通了。
雷霆怒焰无疑是极为在意和担心莫离的，看它直到现在还在不断焦躁地上下翻飞就可以知道了。但是它不惧那种阳气，却为什么没有过去看看呢？
小火明蓝色的电弧在幽暗的焰身中不时游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它在识海边缘上空划出了一个非常大的弧度，如同一颗流星一般，留下了美丽的轨迹。
经过了长时间的共同闭关，鬼王已经对小火的“形体语言”有了一定的认知，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不确定地斟酌着说道：“你是说，虽然你不怕阳气，但是那里有非常，嗯，总之就是非常恐怖的东西存在就是了，对吗？”
这一次小火的反应很快，焰身一下高一下矮，似乎在点头同意鬼王的说法一般。
虽然得到了小火难得的耐心解答，但这令鬼王愈加不解。小火的动作很夸张，足以说明它确实对那个地方的某种神秘力量极为忌惮，但是是什么它却无法表达出来，或者表达出来自己也不懂。
之前它们都服用过不少万年钟乳液，还分了那神魂之力无比浓郁的阵灵以及几只雾灵，尤其是小火还吞噬了不少的幽绿火焰。
在消化掉所得以后，万羽鬼王和雷霆怒焰的实力都是大涨！但是对于眼前的境况，二者却都是束手无策。
万羽鬼王有些泄气，他本以为自己实力大进之后，会成为莫离的强力臂助，甚至说不定修为还会超出莫离一大截。但是现实果然是最会打脸的，自己还没来得及出去炫耀一番，就悲哀的发现自己依旧对莫离出现的状况无能为力。
不仅如此，由于莫离昏迷，它们甚至无法自发脱离莫离的识海，替莫离守护好他的肉身。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那样做的话，会对莫离的肉身和识海同时造成极大的损害。
因此不到万不得已，它们也不愿施展出这样的秘法来脱离此处。于是，没有其他好办法的一鬼一火只好在莫离的识海边缘干瞪眼干着急。
而此刻在识海的最核心地带，莫离的意识已经变得混沌而模糊不清了。他只是在潜意识中隐隐感觉到自己可能已经燃烧起来了，或许下一刻就要烧为灰烬。
但目前他对自己的情况根本无力作出任何改变，只能够本能地用尽全力去不断弥合自己被不断撕裂开来的神魂精神之力。在这个不停被撕裂、黏合的过程中，莫离对自身神魂的掌控能力愈加细微。
他不得不细微，因为任何一点不契合的地方都会成为下一次被撕裂开的突破口。
与此同时，他的精神也已经逐渐麻木，尽管每一次神魂被动裂开都会让他有一种被放在滚烫的岩浆中煮熟后被一把撕成两半的恐怖错觉。
疼痛的感觉在某一刻曾经达到了顶峰，那时莫离甚至以为自己就会这样莫名其妙地灰飞烟灭。他甚至还在那一瞬间考虑到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会不会灵魂再次转世的问题。
但还没等他得出一个结论，那最煎熬的时刻却就那样过去了。
那一瞬，他真的有一种劫后重生的感觉。
过了那个精神承受能力的极限后，莫离突然之间就感觉对精神和神魂上的疼痛免疫力强了许多，似乎没有什么是自己无法承受的。
于是，莫离开始主动地去吸纳神魂真灵中的那些充斥满神魂真灵的沉甸甸的信息，它们是从莫离与银子的契约之力生效之后就莫名出现在莫离的神魂真灵之中的。
随着他一点一滴的开始吸收那些信息后，那种神魂的肿胀感渐渐开始减弱，而且神魂被撕裂的频率也小了很多，这令莫离的进展更加顺利起来。
与上一次同小帝签订神魂契约有些相似的是，莫离都从中感受到了某种厚重的历史的气息。
只是小帝的那些气息虽然仿佛来自苍莽远古一般令人战栗，但是实际上莫离却并没有从中真实地获得多少信息流。而与银子的契约则是不同，除了契约自身带着的那种神秘的古老气息外，更多的信息则是直接从银子那里顺着契约之力传递过来的。
莫离甚至能够偶尔捕捉到其中的一些画面，或者是某种呢喃之声，有些晦涩难明，有些则是极为普通的画面，就好像是以银子的视野观看到一些奇特的存在。
这种信息的接收速度极为缓慢，已经渐渐有丝丝缕缕意识在复苏的莫离不太放心自己和银子的肉身在外界的情况。
若是他的神魂还在，但是肉身没了，那岂不是要落到跟万羽鬼王一样凄惨的下场吗？
于是莫离的意识开始逐渐清醒，并试图开始掌控自己的肉身躯体。但很快他就发现除非是将那些磅礴到几乎占领了他全部神魂阵灵和精神的信息都处理好，否则他是根本就抽不出足够的意识去操控身躯的。
由于不清楚这些信息是否会有什么特殊的用途，因此，在短暂的思索后，莫离决定将大部分的信息都封印起来，日后再慢慢探索和吸收。
莫离利用获得自由的有限精神神念将充斥分布在肉身之中的远古信息收复起来，并且将它们压缩封印在神魂的一处角落之中。
这个过程是缓慢的，因为莫离要一丝一丝地将那些信息全部收集起来，然后再利用那少的可怜的精神之力将其压缩封印，实在是很考验他的意志和操控的精细度。
但是即便如此，也比他一点一滴地吸收那些信息要快多了。真要是按照他之前的速度，莫离甚至怀疑，自己的肉身很可能即便遇不上危险，也会自己枯败下去。
而且，每当一部分厚重信息被收起来后，都会有一部分神魂和精神之力被释放出来。因此，莫离的进展速度仍旧是不断加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