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辞眉心微动。
时夏禾立刻解释:“楼下绿化很好,空气也比室内舒服。你这几天睡眠稍微好一点,但眼睛不能总是对着电脑,也不能一直待在封闭空间里。”
“远眺和散步,对眼部神经放松有好处。”
祁晏辞没说话。
时夏禾心里一紧,怕他说她多管闲事,赶紧补了一句。
“如果你不喜欢,就算了。”
话音落下,客厅安静了几秒。
就在时夏禾以为他会拒绝时,祁晏辞忽然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居家服,淡声道:“我换身衣服。”
时夏禾眼睛一下亮了,“好。”
她立刻把碗筷收进洗碗机,又回客房换了身轻便衣服。
她动作很快,出来时,祁晏辞也换好了。
浅灰色短袖,黑色休闲裤,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时的冷硬,却依旧清冷得不好接近。
两人进了电梯。
电梯刚往下走一层,门又开了。
进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怀里抱着一只小白狗。
老太太看了两人一眼,笑眯眯道:“你们小两口是刚搬来的吧?以前没见过。”
祁晏辞眼皮都没抬一下,对谁都冷。
时夏禾怕被人看出不对,几乎是下意识挽住了他的胳膊。
天气已经热起来了,两人都穿着短袖。
她这么一挽,手臂贴上他的皮肤,温热又细腻。
祁晏辞身体微僵,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下,低头看她。
时夏禾却已经笑着接了话,“是啊,我们住三楼。奶奶这是带狗狗出去遛弯吗?它好乖。”
老太太一听,脸上的笑顿时更深,“乖是乖,就是嘴馋,见谁都想讨吃的。”
时夏禾弯了弯眼:“看着就很聪明,毛也养得好。”
她声音温软,笑起来又真诚,三两句话,就把老太太哄得眉开眼笑。
祁晏辞垂眸看着她。
她好像天生就有这种本事。
不管是老人,还是素不相识的邻居,她都能自然地接上话。
不谄媚,也不刻意,只让人觉得舒服。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
时夏禾笑着跟老太太道别,挽着祁晏辞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小区花园边,她还没松手。
祁晏辞垂眼看了看她的手,忍不住轻轻抽了下胳膊。
时夏禾这才反应过来,立刻松开。
“不好意思。”
她耳根微热,解释道:“刚才碰见邻居,下意识反应。”
祁晏辞没说话。
他看了眼旁边的长椅,径直走过去坐下。
时夏禾:“……”
说好的散步。
结果下楼不到三分钟,他就坐下了。
她站在旁边,低头踢了踢草叶。
刚想说些什么,草丛里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猫叫。
“喵。”
时夏禾眼睛一亮,立刻弯腰往草丛里看。
“咪咪?”
她轻轻唤了两声。
草丛动了动,一只瘦瘦小小的狸花猫探出半个脑袋。
眼睛圆圆的,警惕地看着她。
时夏禾放轻动作,从挎包里摸出一根火腿肠。
她平时总会备一点。
有时候是怕自己忙得顾不上吃东西,有时候是路上碰见流浪猫狗,能顺手喂一口。
她撕开包装,蹲在草坪边,把火腿掰成小块放到掌心。
“过来,不抓你。”
小猫闻到味道,犹豫了几秒,终于一点点靠近。
时夏禾没有动,只是低着头,耐心等它。
夕阳正好落下来。
暖橘色的光铺在她身上,连发梢都染了一层柔亮的边。
她蹲在草坪边,扎着高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白净圆润的脸侧。
她不是那种锋利明艳的长相,脸颊有点软,眼睛却又大又亮。
弯起来时,干净得像春天刚化开的水。
她低头看着小猫,唇角轻轻翘着,笑意不浓,却很暖。
祁晏辞原本只是随意看过去。
可这一眼,却停住了。
她明明只是很寻常地喂一只流浪猫。
可那一刻,夕阳、小猫,还有她眼底温软的笑意,像是忽然被揉进了一幅安静的画里。
不浓烈,也不张扬。
像一束落在角落里的光,安安静静,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
小猫低头吃着火腿,发出很轻的咀嚼声。
时夏禾忽然回头看他,眼睛还带着笑。
“祁先生,这里居然也有流浪猫。”
她举了举手里的火腿,“我包里还有,你要不要也喂喂?”
祁晏辞这才回神。
他抿了下唇,收回视线,神色恢复冷淡。
“不喂。”
时夏禾也不意外。
这男人脾气怪,不喜欢这些小动物也正常。
她低头继续喂猫。
可没一会儿,身边忽然落下一道阴影。
祁晏辞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半蹲在她旁边。
男人身形高大,就算蹲下来,也压迫感十足。
小猫吓得“喵”了一声,叼着一小块火腿,撒腿就跑。
祁晏辞:“……”
时夏禾愣了下。
随即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抬头看他,眼睛弯得更明显。
“你把它吓到了。”
祁晏辞冷冷看她。
时夏禾忍住笑,认真教他:“你要温柔一点,别突然靠这么近。声音也要轻,不然它会害怕。”
祁晏辞看着跑远的小猫,面无表情。
“没意思。”
说完,起身就走。
时夏禾看着他冷淡的背影,嘴角还是忍不住弯着。
她把剩下的火腿肉放在草丛边,又把包装袋收好,快步追了上去。
“那去湖边走走?”
祁晏辞没有拒绝。
小区里的绿化做得很好。
湖边栽着大片香樟和桂花树,路灯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晕开细碎波纹。
时夏禾走在他身侧,刻意放慢了步子。
她没有一直说话,只是偶尔提醒一句。
“前面有台阶。”
“这边风舒服一点。”
“你可以往远处看看,别一直垂着眼。”
祁晏辞听着她那些轻声提醒,没应,却也没有打断。
两人沿着湖边绕了一圈。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才重新回到公寓。
进门后,时夏禾弯腰换鞋。
刚把鞋放好,她一抬头,就撞上了祁晏辞的视线。
他站在玄关里,正垂眼看她,目光很深。
不像平时那样冷,也不像审视。
时夏禾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我脸上有什么吗?”
祁晏辞收回视线。
片刻后,才淡淡道:“早去早回。”
说完,他转身往书房走。
时夏禾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明天请假的事。
她忍不住笑了下,这人说话真别扭。
但她心情却一下子轻快了不少。
……
第二天一早。
时夏禾没有给祁晏辞按摩。
她提前煮好了粥,留了饭菜,又把两天的食谱和注意事项写在纸上,压在餐桌边。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
【这两日咖啡不要超过半杯。】
写完,她把纸条放好,挎着帆布包出了门。
花嬷嬷脸上的表情更疑惑了,想说些什么,但一想起来王妃娘娘比她们还要着急殿下。如此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还要艰辛地忍着,内心肯定有她自己的打算,便强压下了心头所有的犹豫,下了楼。
轮回被扰,她难辞其咎,上头怪罪下来,她多半也会被扔入地狱,受业火煅烧。
许美琳的连衣裙虽然脱下腰间,可是上身最重美的风景却被许美琳压在了身下,张扬却是无法一赏。
赵铁柱浑身一震,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当初在雅克图拉山脉遇到柳宁的情景,正好这一切都跟井上道一有关。而且当初柳宁也说了,是为了找什么重要的东西,失败之后井上道一甚至要杀人灭口。
“我选第一条。”林一还没说完,王建国就已经做出了选择,似乎有一点迫不及待的意思。
“不用了,我习惯了自己开车。”陈妍希依旧习惯着拒绝,可是这一次屠剑锋却不肯让步。
林一没想到这套铠甲竟然可以抵消冲击力,准确的说是将冲击力分散之后经过一些林一看不懂的方式进行化解,总之,林一并没有感觉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冲击力。这套铠甲的古风可以说完全误导了林一。。。
“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我的工作量。。。”看着新一批进来送样本的人员秦暮无奈的嘀咕了一声之后就进入了工作状态。
客厅中,刘局长一支烟接一支烟。不过片刻,整个客厅便烟雾缭绕。
“这怎么行,万一狼狗出阴招,你们两个不是很危险?”花老三说什么也不同意。
林山看着尚经理,尤区长,他认识,并且和对方交集很深,可尤区长他都不怕,怕他手下一个兵?若真是尤区长,看他不打到尤区长面前去。
“我们的对手来了,让部队做好应战准备。”弗里茨·埃里希·冯·曼施泰因说道。德意志参谋长足够聪明,他知道来军是谁了,所以也不在说什么。
如愿的黄昭高高兴兴离去,黄昶这边,低着头沉吟了半天,忽然间噗的一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来,灼热无比,其间竟然夹杂着几点火星子。
龙族和魔族向来不合,不过天梦公主此刻已经失忆,就算两族之间再有恩怨她也不会当一回事。
练到后来,虽然神识可以离体,本身战力却十分低下,连正常二重天都达不到,在江湖上的地位自也不高。否则不至于以堂堂修士之尊,却被派来干这等见不得光的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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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就像青鸾所说的,她和玲珑仙子之间存在着某种微妙的关系,如果玲珑仙子尚未陨落,又为什么会允许她的存在?
韩道当时是国家特种部队的队长,当时的他,受到打击之后,直接向特种部队总部提交退休的申请,他累了,想回家了。
时夏禾回了县城,先去了医院。
到病房时,床上没人。
她心口一紧,立刻去问护士。
护士却笑着说:“你妈啊?又闲不住,去地里了。”
时夏禾一怔,悬着的心这才慢慢落回去。
这些日子,周桂芳体内的余毒被压了下去,病情还算稳定。
只要不复发,她就总闲不住。
自从住院后,她一直觉得自己拖累了女儿。
最严重那阵子,她甚至偷偷停过药,也寻过短见。
后来被时夏禾救回来,红着眼狠狠骂了一顿,周桂芳这才不敢再乱来。
可她还是想给女儿减轻负担。
于是就在医院附近租了间小屋,又租了一小块地。
身体好点的时候,就去种菜,做点小生意。
虽然种菜卖不了几个钱,可她总觉得,能多赚一块是一块。
时夏禾赶到地里时,一眼就看见了那道佝偻的背影。
周桂芳戴着旧草帽,正弯着腰给玉米地松土施肥。
阳光落在她背上,瘦得像一把被岁月磨旧的柴。
时夏禾眼眶一下发热。
她把帆布包往路边一放,快步冲过去,夺过她手里的小锄头。
“妈,我来,您去边上歇着。”
周桂芳被吓了一跳,抬头看见是她,眼睛瞬间亮了。
“小禾?你怎么回来了?”
她惊喜得不行,说完,又下意识往路边看。
“小深没跟你一起回来啊?”
时夏禾握着锄头的手微微一紧。
从前她每次回县城,时深都会跟着。
周桂芳嘴上总说不用来,可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半个家人。
上次没见到他,她还念叨了几句。
这次还是没见到,难免又惦记。
时夏禾垂下眼,把那点刺痛压了下去。
她不打算把真相告诉养母。
周桂芳身体不好,知道了,也只是担心、难过,跟着她一起受罪。
没有任何意义。
时夏禾把锄头握稳,语气尽量平静,“他公司挺忙的,我没喊他。”
周桂芳点点头,“也是。我听说现在经济不好,创业更难。那小伙子有冲劲是好事,你该多帮就帮衬着,别总往我这儿跑。”
时夏禾低低“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可周桂芳看了她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知女莫若母,她一眼就看出时夏禾不对劲。
“怎么了?不会又跟小深吵架了吧?”
时夏禾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周桂芳叹了口气。
“你这孩子,有时候就是倔。我看那小伙子对你挺好,人也长得精神,十里八乡都挑不出几个比他好看的。”
“过日子哪有不拌嘴的?别总因为一点小事就跟他吵。”
时夏禾低头笑了笑,“没有。”
她把肥料撒进土里,又拿锄头轻轻盖上。
“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
周桂芳立刻被转开了注意:“什么好消息?”
“我找到新工作了。”
时夏禾抬头看她,努力笑得轻松些,“包吃包住,待遇也还行。你看,我是不是都吃胖了点?”
周桂芳听了,连忙凑近看她。
看了好一会儿,眼眶才慢慢红了。
“是胖了点。”
她抬手,想摸摸时夏禾的脸,又看见自己满手是泥,赶紧收了回去。
“你以前脸上有肉,圆乎乎的,笑起来多讨喜。”
“可这几年为了我,瘦得脸都小了一圈,就剩一双大眼睛,看着就让人心疼。”
周桂芳看着她,眼里泛着湿意,却还是努力笑了笑。
“现在好,脸上总算长回点肉了。”
时夏禾鼻尖一酸,赶紧低头继续干活。
“那我以后多吃点。”
周桂芳笑起来,“多吃点好,女孩子脸上有点肉,才有福气。”
时夏禾没再接话,她怕自己一开口,声音会哽。
她一边陪周桂芳说话,一边动作利落地把一整块菜地都施完了肥。
忙完后,母女俩才一起回了出租屋。
屋子很小,一张床,一个旧衣柜,一张折叠桌。
窗边摆着几盆葱蒜,灶台上还温着药,浓苦的药味在屋里散开。
周桂芳进门后,熟练地拿碗倒了一碗药。
吹了两下,就仰头喝干净,动作自然得像喝水。
时夏禾看着她,眼眶又有点发热。
一个人要喝多少苦药,才会把喝药喝得比吃饭还简单。
她转过身,借着整理包的动作,飞快擦了下眼角。
再回头时,声音已经稳了。
“妈,我想回一趟老家取点东西。”
“爷爷以前留下的几本书,我想找找。”
周桂芳眼底闪过怀念,她也很久没回去了。
那里埋着太多旧事,也埋着他们一家最好的日子。
片刻后,她点头,“好,我跟你一起去。”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搭了辆顺风车往山里走。
车子沿着山路开了两个多小时,路越走越偏。
窗外的楼房渐渐变成大片田地,又变成起伏的山。
等车停在村口时,已经是下午。
这个村子十年前还很热闹。
逢年过节,孩子在巷子里跑,鸡鸭满院叫,炊烟一到傍晚就从各家屋顶升起来。
如今大部分人都搬走了,只剩十来个老人还守着村子,种着地,守着祖屋。
风一吹,空屋子的门窗吱呀作响,像旧日子在叹气。
时夏禾和周桂芳沿着石板路往里走。
很快,就到了时家的老院子。
院门早就旧得不成样子。
门环生了锈,墙角爬满青苔。
院子边上那口老井还在。
只是井口已经被木架和铁丝封死,旁边长满荒草。
时夏禾的目光落在那口井上,脚步微微停住。
当年,就是这口井,有人往里面投了毒。
毁了她爷爷,也毁了这个家。
院子里荒草疯长,几乎没过脚踝。
旁边那间小药房还锁着,门上贴过封条。
时间太久,纸已经发黄破烂,只剩半截黏在门板上。
那是爷爷从前看诊的地方。
最兴盛的时候,连京都的人都会专门找到这个山村,只为请他号一次脉。
院子里排满了等诊的人,药房里的药香,从早飘到晚。
可自从爷爷出事后,门被封了,再也没打开过。
时夏禾站在门前,看了很久。
视线掠过药房,又落到堂屋旁边那间偏房。
那里曾经住过时深。
五年前,她就是在村外那条泥沟里把他捡回来的。
那时他满身是血,烧得人事不省。
她把他背回这个院子,给他清伤口,缝伤,熬药。
最开始的几个月,他就住在那间偏房里。
夜里疼得睡不着时,他会隔着一扇门低声喊她“阿禾”。
那时候她总以为,自己救回来的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却不想,后来所有的信任,都成了别人手里最锋利的刀。
时夏禾垂下眼,把那点翻上来的情绪压了回去。
最后,她收回视线,拿出钥匙,先打开了堂屋的门。
吱呀一声,灰尘扑面而来。
屋子里冷冷清清,桌椅蒙着厚灰,墙角结着蛛网。
阳光从破旧窗户里漏进来,照出空气里浮动的尘埃。
时夏禾放下包,找出扫帚,先简单打扫了一遍。
打扫完,她进了里屋。
床底下有一口老木箱,她费了点力气才拖出来。
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旧书。
有爷爷的手抄医案,有泛黄的针灸图,还有一摞用布包着的旧方子。
时夏禾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
她记得很清楚,爷爷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里面记了不少偏门眼疾。
其中就有类似祁晏辞这种间歇性失明的病案。
她翻了一遍,没有。
又翻第二遍,还是没有。
时夏禾眉头慢慢皱起来。
周桂芳见她一直翻,忍不住问:“小禾,你找什么?”
时夏禾抬头,“妈,我记得爷爷有一本用牛皮纸包着的书,封面没有字,里面夹了很多爷爷手写的纸。”
她又低头翻了翻箱底,“怎么找不到了?”
周桂芳想了想,“那本书,我有印象。”
她走到木箱旁蹲下,伸手在里面翻了翻。
“你爷爷还在的时候,经常翻它,里面夹了不少他手写的方子。我后来整理这些书,怕弄丢,就特意压在中间了。”
时夏禾心口一紧,“可这里没有。”
周桂芳动作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她。
“对了,小深是不是回来帮你取过书?”
时夏禾整个人僵住,“什么时候?”
周桂芳没察觉她脸色不对,还认真回忆了一下。
“好像是三个月前,二月份的时候。他来医院找我要钥匙,说你忙着准备医师资格证复核资料,又要兼职,没时间回来。”
她顿了顿,又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时夏禾指尖一点点攥紧。
她不知道。
她从来没有让时深回来取过书,更没有让他碰过爷爷留下的东西。
那些医书,是这个家被毁之后,爷爷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她连自己翻看时都小心翼翼,怕折了页,怕弄脏了批注,又怎么可能让别人随便来取?
周桂芳终于察觉出不对,担忧地看着她。
“小禾,你不知道吗?”
时夏禾回过神,压下眼底翻涌的冷意,勉强扯了下唇角。
“知道。”
她声音很轻,像是怕再多说一个字,就会泄出情绪。
“我想起来了,他跟我说过,可能是我忘了。”
周桂芳这才松了口气,“那你问问他,是不是放哪儿了。”
“嗯。”时夏禾拿起手机,转身往外走,“我出去打个电话。”
……
半小时前,汉城。
今天是周末,晏瑾深难得休息。
他开着车在城里转了一圈,等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旧城区那栋出租楼下。
他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上去。
最后还是推门下车,靠在车门边点了一支烟。
白色烟雾从指间升起,很快又被风吹散。
晏瑾深垂眸看着那点火星,眸色有些复杂。
短短几天,他竟然连烟都学会了。
以前时夏禾不许他碰这些,她总说烟伤肺,伤血,伤神经,还会一本正经给他罗列一堆危害。他那时嫌她啰嗦,却也真没怎么碰过。
可她的认知终究有限。
她不知道,有些人抽的烟,本来就和普通人抽的不一样。也不知道很多东西,只要站到一定位置,就会被重新定义。
晏瑾深吸了一口,很快又皱起眉。
味道并不好。
至少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让人放松。
他已经晾了时夏禾两周。
以前他们也吵架,可从没有冷战过这么久。每次他回去,她都会做好一桌饭菜等他,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几道家常菜,再配一碗热粥。
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东西比晏家那些精致到挑不出错的菜,更让人惦记。
晏瑾深抬头,看向楼上那扇熟悉的窗。
也许她已经做好了饭。
也许还像从前一样,在出租屋里等他回去。
她脾气倔,嘴也硬,可真见到他回家,应该还是会心软。
他们之间那些别扭、误会、摩擦,从前总是一顿饭就能解决。
这次应该也一样。
这么想着,晏瑾深踩灭烟蒂,抬脚往楼上走。
刚走没几步,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激动的声音。
“深哥!”
晏瑾深抬头。
宋诚趴在四楼楼道边,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人。
下一秒,他穿着大裤衩和拖鞋,飞快从楼上跑了下来。
“深哥,你真回来了啊!”
这栋出租楼很旧,楼道窄,墙皮脱落,厕所还是公用的,到了夏天总有一股潮湿的味道。
宋诚和姜柠租在四楼,他和时夏禾以前住在五楼。
同一个房东,同样十几平的房间。
宋诚显然是出来上厕所,低头正好看见了他。
晏瑾深没停,继续往楼上走。
宋诚立刻跟上,语气殷勤得厉害。
“深哥,你回来找时夏禾吗?”
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又赶紧道:“她搬走了。”
晏瑾深脚步一顿,“什么时候?”
宋诚挠了挠头,“好像上周吧,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听柠柠说,她找了个包吃包住的工作,就搬走了。”
晏瑾深眉心一点点皱起。
搬走了,却没告诉他。
还说什么包吃包住的工作。
骗谁?
她现在不就是在德颐中医馆当前台。医院的前台,哪里来的包吃包住?
果然还在逞强。
怕被朋友看不起,也怕被他看不起。
宋诚见他脸色不对,赶紧又说:“深哥,她还在跟你生气呢?没告诉你?”
“哎,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脑子就是转不过弯。都这么久了,她赚那点钱能撑多久?”
宋诚笑得讨好。
“不过深哥你信我,她肯定马上就会跟你服软。她那个人你还不知道吗?嘴硬,心软。”
晏瑾深没说话,只是继续往楼上走。
心里却莫名沉了沉。
她搬走了。
那他的东西呢?
那些她省吃俭用、拼命打工给他买来的东西,她是一起带走了,还是全都扔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晏瑾深胸口那股烦躁就更重了。
刚走到五楼,手机忽然响了。
晏瑾深拿出来一看,屏幕上跳着两个字。
阿禾。
他脚步猛地停住。
宋诚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激动起来。
“深哥,看,我说的吧!”
“她都把你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了,肯定是来服软的。”
他笑得满脸讨好,“快接啊。”
晏瑾深垂眸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唇角很轻地勾了下。
胸口压了两周的烦躁,竟在这一瞬淡了些。
可他没有立刻接。
手机铃声在狭窄的楼道里一遍遍响着,他只是低头看着,就像从前他们吵架时,时夏禾给他打电话,喊他回去吃饭,他也总要故意晾一会儿。
让她急一急。
让她知道,他不是那么好哄的人。
果然,电话自动挂断后,没过几秒,又打了过来。
很执着。
宋诚站在旁边,看得更来劲了。
“就该这样!深哥,你现在可是晏氏总裁,哪有那么好哄?让她多打几遍,也该让她知道知道,她到底离不离得开你。”
晏瑾深没说话。
直到第四个电话打进来,他才慢悠悠接通,放到耳边。
他声音淡淡,带着几分笃定。
“阿禾,终于肯服——”
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便传来时夏禾压着怒意的声音。
“晏瑾深,你是不是没经过我同意,回我老家拿走了我爷爷的书?”
晏瑾深唇角的弧度瞬间淡了下去。
他眉心皱起,“你说什么?”
时夏禾的声音更冷,也更急。
“那本牛皮纸包着的书,是不是你拿走的?你把它拿到哪里去了?你一共拿了多少本?”
晏瑾深脸色沉了下来。
他以为她打电话来,是低头,是服软。
却没想到,开口就是质问。
“你不是来道歉的?”
电话那头,时夏禾像是被这句话气笑了。
“我凭什么给一个骗子道歉?”
她咬着牙,声音里压着火。
“我问你,书呢?”
“那是我爷爷留给我的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晏瑾深,你未经允许私自拿走,就是盗窃。”
晏瑾深低低笑了一声,“就为了一本旧医书,你给我冠这样的名头?”
他的声音也冷了下去,像是终于被她一再的质问耗尽了耐心。
“阿禾,你是不是到现在都接受不了,我已经不需要你了?所以才非要把我说成骗子,说成窃贼。”
“好像只有这样,你才能把这五年里所有的付出,都变成对我的指控。”
时夏禾握着手机的手指一点点发白。
她站在荒废的院子里,风从封井旁吹过,杂草簌簌作响。
电话里那个声音明明熟悉到曾经能让她安心,可此刻落进耳朵里,却只剩下陌生的凉意。
怒意和寒意交缠着往上涌,几乎堵得她喘不过气。
可她没有和他争。
她只是压着声音问:“我只想知道,那本书在哪里。晏瑾深,如果你不告诉我,我真的会报警。”
说到最后,她声音还是不可避免地发了颤。
“你应该很清楚,我有多爱惜爷爷留下的那些医书。”
晏瑾深沉默了片刻。
他当然清楚,时夏禾有多看重那些医书。
从前他想借来看看,她都不肯,说爷爷留下的批注不能外传,说那些书是时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少一页都不行。
那时候晏瑾深只觉得她小题大做。
几本旧书而已,压在箱底,发霉落灰,与其被她守着,不如拿出来给真正需要的人用。
所以三个月前,宋明熙提起想找些中医神经方面的偏门资料时,他才想到了那些书。
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那些书一直放在老宅里,与其闲置着,不如先借给明熙参考,等她看完再还回去。
晏瑾深抬手捏了捏眉心,语气淡漠:“我给明熙了。”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下来。
静得连风声都变得清晰。
许久,时夏禾才哑着声音开口:“你说什么?”
晏瑾深皱眉,像是觉得她的反应过于激烈。
“我说,我给明熙了。她需要中医神经方面的资料。”
时夏禾眼前一阵发黑。
那一瞬间,她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是爷爷留下的书,是时家被毁之后,仅剩不多的东西。
他凭什么?
凭什么未经她同意,就拿去送给宋明熙?
“那是我的。”她声音气得发抖,“晏瑾深,你凭什么把我的东西拿给别人?”
晏瑾深被她这种语气激得不悦。
“时夏禾,你能不能别总把话说得这么难听?不过是一本旧医书。”
那口吻太轻了。
轻得像她拼命护着的东西,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你总抱着那些书看,可里面记的大多都是偏门方子。要不是明熙需要,我也不会想起你那里还有这些东西。”
时夏禾呼吸一窒。
晏瑾深却没有停。
“也正因为明熙看过,我才知道,那些东西根本不被正统中医承认。偏门左道,真假难辨。”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难怪你爷爷当年会治死人。”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时夏禾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液像是一下冷了下去。
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晏瑾深还在说:“还有你,抱着那些旧书啃了这么多年,自以为医术了得。可我失忆三年,你什么都没治好,明熙几针就让我恢复记忆。”
“阿禾,你该醒醒了。”
“与其守着那些没用的偏门东西,不如学一点真正有用的正经中医。”
时夏禾明明站在太阳底下,却觉得从脚底到心口都是冷的。
她告诉过他的。
爷爷不是治死了人,是被人陷害的。
当年有人为了争中医协会会长的位置,故意设局害他,又为了灭口,才往井里投毒。
爷爷含恨而终,养父撑了几年也没能熬过去,养母到现在还靠药吊着。
这些事,她都告诉过阿深。
那时候,他抱着她,说会陪她查清真相,说爷爷一定不是坏人,也说她学的东西,总有一天会被所有人看见。
可现在,阿深不在了。
电话那头的人变回了晏瑾深。
于是他可以轻描淡写地说出一句——难怪你爷爷当年会治死人。
时夏禾眼眶瞬间红了。
不是因为他不信她,而是因为他明明知道那段旧事对她来说有多痛,却还能随口践踏爷爷最后那点清白。
“小禾?”
身后忽然传来周桂芳担忧的声音。
“小禾,你怎么了?”
时夏禾猛地回神,把滚到眼眶的泪硬生生压了回去,再开口时,声音已经冷得没有温度。
“我最后说一次,如果那本书找不回来,我一定会报警。”
说完,她直接挂断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
时夏禾站在院子里,指尖还在发抖。
周桂芳走到她身后,满脸担心:“小禾,出什么事了?”
时夏禾背对着她,飞快抹了下眼角,再转身时,脸上已经挤出一点笑。
“没事。”她眨了眨眼,声音尽量轻松,“屋里灰尘太大,刚才眯了眼。”
周桂芳看着她。
女儿的眼尾分明是红的,脸色也白得吓人,她怎么会看不出来有事。
可她也知道,时夏禾不想说,是怕她担心。
周桂芳动了动唇,最终什么都没追问,只轻轻叹了口气。
“那就先别找了,回屋歇一会儿。”
时夏禾点头:“好。”
可她垂在身侧的手,却一点点攥紧。
那本书,她一定要拿回来。
不管在宋明熙手里,还是在晏瑾深手里。
少一页,她都不会算了。
……
另一边。
晏瑾深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紧锁。
手机屏幕已经暗下去,可时夏禾刚才那些话,还像刺一样扎在耳边。
骗子。
盗窃。
报警。
她现在真是越来越会给他扣帽子了。
晏瑾深脸色冷得厉害。
他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
那几本旧医书,时夏禾捧得跟宝贝一样,可里面记的那些偏门方子,谁知道有几分真假。继续抱着那些东西不放,迟早要出事。
当年她爷爷已经出过事了,她还要一条路走到黑。
他是在提醒她,也是为她好。
恢复记忆后,他甚至没怪过她。
那三年,她不知道给他用了多少不成体系的方子,扎了多少针,熬了多少药,让他就那样浑浑噩噩地跟她过了三年穷日子。
要不是明熙后来告诉他,他的失忆很可能就是被时夏禾那些调理方式拖住了,他或许到现在还真以为她懂医术。
现在想来,不过是徒有其表。
宋诚站在旁边,看着晏瑾深越来越冷的脸色,连声音都放低了。
“深哥,你没事吧?”
晏瑾深收起手机,语气淡漠。
“不知好歹。”
他抬眼看向那扇熟悉的门,眼底情绪很冷。
“有她来求我的时候。”
说完,他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插进锁孔,却怎么都拧不动。
晏瑾深动作一顿,眉心皱得更紧。
锁换了。
就在这时,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
一个光着膀子的胖男人探出头来,满脸不耐烦。
“谁啊?搞什么搞?”
晏瑾深冷冷看着他:“你是谁?”
胖男人莫名其妙:“我还想问你是谁呢。”
晏瑾深目光越过他,看向屋里。
这间十几平的小屋,已经完全变了样。
墙边堆着几个快递箱,地上扔着拖鞋和啤酒瓶,空气里混着泡面味和汗味。没有她收拾过的干净,也没有她熬药煮汤时留下的淡淡药香。
晏瑾深眸色沉了沉,“你怎么在这?”
胖男人更不耐烦了:“这房子我租的,我不在这在哪?”
晏瑾深声音冷下来:“原先住在这里的人呢?”
“我哪知道,搬走了呗。”
晏瑾深盯着屋里,胸口那股烦躁一点点压上来。
“我的东西呢?”
胖男人像听见笑话:“你问我?我刚搬进来,谁知道你的东西在哪。”
正说着,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房东气喘吁吁跑上来,看见晏瑾深时愣了好一会儿。
“时深?”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才迟疑着认出来。
“哎哟,穿这么好,我差点没认出来。”
晏瑾深没心情寒暄,只冷声问:“我的东西呢?”
房东一愣,“东西?”
他很快反应过来,指了指屋里,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小禾退租的时候,说她要带的都带走了,剩下那些不要的,让我处理掉。我看也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就当废品卖了。”
晏瑾深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卖了?”
房东被他看得有些发怵,声音都小了些。
“是啊……就是些旧衣服、旧鞋,还有牙杯、剃须刀什么的。”
他顿了顿,又想起来。
“还有墙上那些照片,我看边都翘了,也一起收了。”
房东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一共卖了三十块,小禾没来拿,要不我转给你?”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宋诚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晏瑾深站在那里,手指一点点收紧。
五年。
那些她省吃俭用、拼命打工给他买来的东西,最后只卖了三十块。
好。
好得很。
晏瑾深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冷得没有温度。
“留着吧。”
说完,他转身就走。
宋诚赶紧跟上去,“深哥,你别生气,时夏禾就是嘴硬,她肯定不是故意的……”
晏瑾深没有理他。
他走得很快,可胸口那股闷堵,却怎么都散不掉。
……
时夏禾回到汉城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一路上,她几乎没怎么合眼。
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本牛皮纸包着的书。
爷爷临终前,曾经紧紧握着她的手。
那时他已经很虚弱,手指瘦得只剩一层皮,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一字一句叮嘱她:
“小禾,爷爷做过批注的医书,绝不能随便流出去,尤其是那些偏门病案。”
“有些人会偷,会改,会拿去害人,更会拿着时家的东西,反过来钉死时家的罪。”
所以这些年,她守得很紧。
谁借都不行。
哪怕是阿深,她也从来没松过口。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守了这么多年,最后竟然是被她曾经最信任的人,亲手送到了宋明熙手里。
时夏禾下了车,连江屿府都没回,直接去了德颐医院附近的高档公寓。
她知道宋明熙住这里,也知道楼栋和门牌号。
不是她特意打听的。
是宋明熙自己炫耀过太多次,说晏少给她买了套房,就在医院隔壁,通勤方便,环境好,楼下还有咖啡厅。
她还笑着邀请过同事,有空去她家坐坐。
那时所有人都羡慕她,说她命好,能被晏少这样的人放在心上。
时夏禾站在门口,抬手用力拍门。
门内很快传来脚步声。
宋明熙打开门,看见她的瞬间,脸色骤变。
“时夏禾?”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时夏禾没有回答,只盯着她,声音冷得发紧。
“晏瑾深给你的那本医书呢?还我!”
宋明熙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
但很快,她又冷笑起来,“什么医书?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时夏禾上前一步,“牛皮纸包着,封面没有字,里面夹了很多手写纸。”
她盯着宋明熙,一字一句道:“别装,还给我。”
宋明熙脸色有些难看,“你有病吧?一本破书而已,我早丢了。”
时夏禾眸色一沉,“丢了?”
“是啊。”宋明熙抱起手臂,语气也恶劣起来,“那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难道我还要供起来?”
“我看了两页,全是些不成体系的偏门记载,当垃圾丢了。”
时夏禾呼吸猛地一窒。
她盯着宋明熙,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我再说一遍,还给我!”
宋明熙被她的眼神看得后背发凉,却还是不肯退。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说丢了,当垃圾一样丢了!”
说完,她抬手就要关门。
可门刚推到一半,就被时夏禾单手抵住。
宋明熙用力推了几下,门却纹丝不动。
她脸色变了,“时夏禾,你放手!”
时夏禾这些年干过太多苦活。
搬药材,扛米面,洗盘子,做保洁。
宋明熙那点力气,哪里推得过她。
时夏禾看着她,眼底最后一点耐心也没了。
“既然你不肯交出来,那我自己找。”
话音落下,她猛地一推,门被推开。
宋明熙踉跄后退,差点摔倒。
“时夏禾!”
她尖叫起来,“你疯了?你私闯民宅!”
时夏禾像没听见,直接进了屋。
这套公寓装修得很精致。
米白色沙发,香薰,落地灯,茶几上还放着没拆封的奢牌护肤品。
每一处都干净漂亮,和从前那间潮湿狭窄的出租屋,像两个世界。
可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没关系。
她只要那本书。
时夏禾很快扫了一眼客厅,转身进了卧室。
宋明熙彻底慌了,冲过去拦她。
“你不许碰我的东西!”
时夏禾一把甩开她的手,径直打开柜子。
宋明熙拦不住她,只能拿起手机给晏瑾深打电话。
电话一接通,她声音瞬间带了哭腔。
“深哥,时夏禾疯了!”
“她闯进你送我的公寓,在我家里乱翻,我拦不住她。她非说你给我的那本旧医书是她的,现在到处翻我的东西。”
“深哥,我好害怕。”
电话那头,晏瑾深声音一沉。
“我马上到。”
不到五分钟,晏瑾深就赶到了。
门被推开时,时夏禾已经从卧室翻到了书房。
书柜被她打开,里面的书和资料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翻,眼尾红得厉害,动作却快得近乎失控。
晏瑾深脸色瞬间沉下去,几步冲过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时夏禾,你在干什么?你给我出去!”
他看着满地凌乱的资料,又看见宋明熙红着眼站在门口,声音里的怒意更重。
“别在这儿祸害明熙的公寓。你要是想要房子,我可以再送你一套!”
“你这样会吓到明熙,听见没有?”
时夏禾用力甩开他的手,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去翻柜子。
一本本资料被她扔到地上。
她眼里只有那本书。
晏瑾深额角青筋跳了跳,再次去拽她。
“时夏禾,你给我住手!”
她依旧不听。
晏瑾深忍无可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声,整个书房瞬间安静。
晏瑾深自己也愣住了。
时夏禾被打得偏过脸去,耳边嗡嗡作响。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比疼更先涌上来的,是一种荒唐到极致的麻木。
她想过晏瑾深会护着宋明熙,会羞辱她,会否定她。
可她没想过,他会为了宋明熙打她。
她只僵了短短一瞬。
下一秒,时夏禾猛地抬头,反手狠狠推开晏瑾深。
晏瑾深猝不及防,被她推得后退半步,眉心瞬间皱紧。
时夏禾红着眼看他。
眼里没有眼泪。
只有被逼到极致后的冷。
“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她声音发哑,却字字清楚。
“你最好祈祷那本书完好无损。”
“否则,晏瑾深,我就是豁出这条命,也会把你和宋明熙一起拖上法庭。”
晏瑾深脸色一沉。
“你——”
时夏禾却已经不再看他,转身继续翻找。
宋明熙这才反应过来,立刻跑过去抱住晏瑾深的手,声音发颤。
“深哥,你没事吧?”
她眼眶泛红,像被吓坏了。
“要不这套公寓我不要了,我让给时姐。”
“到底是时姐陪你的时间更长,我也就陪了你两年,她不甘心也正常。”
“我可以退一步的,你不要生气,别再伤到自己。”
晏瑾深握住她的手,冷冷看向时夏禾。
“你什么时候才能像明熙一样懂事?”
“你但凡没这么自傲,能像她一样谦虚一点,我也不会只给她公寓。”
时夏禾没有理会他那番高高在上的施舍。
她的视线忽然定在书柜最下层。
一叠资料后面,露出一角熟悉的牛皮纸。
时夏禾呼吸一滞,猛地扑过去,把那本书从柜子深处拽了出来。
牛皮纸已经有些皱了,封口处还压着爷爷当年留下的旧线。
她颤着手翻开封皮。
第一页上,是爷爷熟悉的字迹。
苍劲,沉稳。
一笔一划都刻在她记忆里。
时夏禾眼眶瞬间湿了。
她紧紧把书抱进怀里,像抱回了失而复得的命。
“找到了……”
她声音很轻,却发着颤。
“我终于找到了。”
这一刻,她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半边脸还疼着,可她顾不上。
她抱着书起身就往外走。
晏瑾深脸色难看,冷声道:“时夏禾,给明熙道歉。”
时夏禾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向晏瑾深,眼神冷得像刀。
宋明熙忙柔声道:“深哥,不用了,让时姐走吧,她也是太着急了。”
晏瑾深却沉着脸,声音没有半分松动。
“不行。把这里翻成这样,还把你吓成这样,她必须道歉。”
时夏禾忽然笑了。
她半边脸上还带着清晰的巴掌印,笑意却冷得刺骨。
“我为什么会翻这里,你心里没数吗?”
她看着晏瑾深,一字一句道:“晏瑾深,你不只是骗子,你还是个窃贼。”
晏瑾深脸色骤沉。
时夏禾却没再看他,抱紧医书转身就走。
可她刚走到门口,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宋明熙眼底飞快闪过一抹情绪,很快又压了下去,立刻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两名警员。
其中一人看了眼屋里乱糟糟的场面,开口道:“我们接到报警,说这里有人私闯民宅。”
宋明熙立刻露出慌乱的神情。
“深哥,我刚才太害怕了,所以才报了警。”
她声音软下来,又急忙看向警员。
“警官,可能是误会。我跟时姐认识的,我解释清楚就好。”
晏瑾深却冷声打断:“不用解释。”
他看向时夏禾,语气很冷,“就是她私闯民宅,在里面乱翻乱找。”
时夏禾抱着医书的手猛地收紧。
其中一名警员进屋看了一圈。
卧室和书房都被翻乱了,柜门开着,书和资料散了一地。
他皱眉走出来,看向时夏禾。
“这些都是你翻的?”
时夏禾没有否认,“是。”
警员又看向她怀里的书,“你怀里抱的是什么?为什么闯进来?”
时夏禾抬起眼,声音很冷静。
“我来找我的东西。他们先私自拿走我爷爷留下的医书,把它藏在这里,我才进来找。”
警员转头看向宋明熙。
宋明熙立刻解释:“我不知道那是她的书,这本书是深哥送我的。如果我知道是时姐的,我肯定会还给她。”
她说着,眼眶又红了些。
“可是她什么都不说,直接闯进来乱翻,我真的吓坏了。”
晏瑾深将宋明熙拉到身后,声音冷淡。
“这本书是我从她那里拿的,我们当时是男女朋友关系,我认为从她那拿一本书借给朋友看,没有任何问题。”
时夏禾红着眼看他,眼底一点点冷透。
“但你明知道,这些书我谁也不借,尤其是爷爷做过批注的书。”
晏瑾深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你带出来的那些书,你确实谁也不借。但这本书,不是你带出来的,是我去你老家取的。”
他看着她,语气冷得理所当然,“也经过你母亲同意了。”
时夏禾狠狠盯着他,心里彻底凉透。
他明知道养母什么都不知道,也明知道养母一直以为他还是那个时深,更明知道,只要他说是她让他去取,养母就一定会信。
可他现在,却把这句话当成了替自己脱身的理由。
警员看了看时夏禾,又看了看晏瑾深。
其中一个像是认出了他,神情微微一变。
“这位是……晏总?”
另一个也反应过来,语气顿时谨慎了些。
“晏先生,这件事您看……想怎么处理?”
晏瑾深看了眼两名警员,语气冷淡。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按正常程序来。”
这句话一出,两个警员便懂了。
晏少维护的,显然是报警的这位宋小姐。
至于另一位,私闯民宅,乱翻东西,现场又确实被他们看见了。
其中一个警员看向时夏禾,语气冷了几分。
“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吧,去所里做个笔录。”
宋明熙脸色还有些白,紧紧抓住晏瑾深的袖口。
“深哥……”
晏瑾深低头看她,声音放缓了些。
“别怕,我跟过去一趟。你在家待着,找个保洁过来收拾,费用我来出。”
宋明熙咬着唇,点了点头。
“那你小心点。”
晏瑾深“嗯”了一声,转身跟着警员往外走。
时夏禾抱着医书,走在最后。
经过宋明熙身边时,宋明熙抬起眼看她。
眼底那点慌乱已经不见了,只剩下藏不住的得意。
时夏禾没有停,也没有看她,只把怀里的医书抱得更紧。
……
这是时夏禾第一次坐警车。
车门关上时,夜风被隔绝在外,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发动机低低的震动声。
两边都坐着警员。
可她始终没有松开怀里的书。
警员大概也知道,这本书原本就是她的东西,见她抱得紧,倒也没有强求。
一路到派出所。
做完笔录后,已经快深夜。
审讯室的灯很白,照得人眼睛发疼。
警员翻着记录,语气严肃。
“时夏禾,你知不知道你今天的行为性质很严重?”
“就算你说那本书是你的,也不能直接闯进别人家里翻找。”
“东西在别人手里,你可以报警,可以走正规程序,也可以要求对方返还,但你私自进门,翻动他人物品,这就是违法。”
时夏禾坐在椅子上,脸色很白,半边脸上的指印还没完全消下去。
她垂着眼,没有说话。
门外,晏瑾深站在观察室的玻璃后。
他的笔录早就做完了。
因为身份摆在那里,没人训他,也没人让他等在外面。
他甚至能站在这里,看着时夏禾被警员教育。
可他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脸上。
那一巴掌打得不轻。
她这几天不知道吃了什么,脸颊不再像从前那样瘦得没什么肉,气色也比以前好了些。
可也正因为这样,那几道指印落在白皙的皮肤上,才显得格外清晰刺眼。
晏瑾深眉心慢慢拧紧。
刚才动手时,他是气急了。
气她不听话,气她当着他的面,把明熙的公寓翻得乱七八糟。
可现在看见那巴掌印,他胸口却莫名有些闷。
像是那一巴掌,不只落在她脸上,也落在了他自己心口。
这种念头刚冒出来,晏瑾深便很快压了下去。
时夏禾变成这样,是她自找的。
只要她肯低头,肯服软,事情根本不会闹到这一步。
……
警员训完话,把手机还给了时夏禾。
“联系家属或者朋友来签字领人。”
时夏禾接过手机,手指停在屏幕上,很久没有动。
她不知道该打给谁。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姜柠。
可这里是城南,姜柠住在城北。现在已经是深夜,她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公交很快就没了,打车来回不安全,也是一笔不小的钱。
时夏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联系人列表滑上去,又滑下来。
到最后,还是停在空白处。
她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叫来的人。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
警员走过去拉开门。
晏瑾深站在门外,声音淡淡。
“我跟她单独聊几句。”
警员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可以,别太久。”
说完,便走了出去。
门重新关上。
审讯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晏瑾深走到时夏禾对面,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
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一个号码。
宋明熙的。
他看着她,语气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打给明熙,道个歉,我就签字领你出去。”
时夏禾缓缓抬头看他。
那一眼,让晏瑾深心口莫名一紧。
她眼底已经不是冷了。
是恨。
很清楚,也很锋利的恨。
晏瑾深喉结微动。
从前时夏禾看他,哪怕生气,哪怕委屈,眼底也总有一层压不住的软意,像是再怎么样,都舍不得真正怨他。
可现在,那层软没了。
她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彻彻底底伤透她的人。
晏瑾深心里忽然慌了一下。
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这一刻开始,彻底脱离他的掌控。
可很快,那点慌又被怒意压了下去。
“给她道个歉,有那么难吗?”
他声音沉下来,像是还在强行维持最后的耐心。
“时夏禾,你的自尊心就这么重要?”
“明熙处处替你考虑,你为什么非要欺负她,不让她好过?”
时夏禾看着他,忽然觉得很荒唐。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觉得委屈的是宋明熙。
还觉得是她不懂事,是她咄咄逼人,是她不肯低头。
她慢慢开口,声音哑得发冷。
“到底是我欺负她,还是你们欺负我,不肯放过我?”
晏瑾深眉心一皱。
时夏禾没有停。
“这一切的根源,不是你拿走了我的书,送给宋明熙吗?”
“如果你没有拿,如果宋明熙没有藏,我会去她家找吗?”
晏瑾深脸色冷下来。
“我说过了,那本书是经过你母亲同意拿的,那不叫偷,只是借。”
时夏禾眼底的恨意更浓,“你明知道我妈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明知道,她一直以为你还是时深。你拿着她对你的信任,骗走钥匙,拿走我爷爷的遗物。”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像刀一样落下来。
“晏瑾深,你怎么有脸说那是借?”
晏瑾深被她逼得脸色难看。
他拿回手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重新恢复冷淡。
“你自己好好想想。”
“在这里,你只有我一个家属。除了我,没人会来给你签字。”
时夏禾没有说话。
晏瑾深继续道:“别想着打给姜柠。她明天一早有转正考核,你要是不怕耽误她,害她考核不合格,被中餐厅退回去,就尽管打。”
时夏禾指尖微微一颤。
晏瑾深看见了,语气更淡。
“如果想清楚了,愿意给明熙道歉,随时叫我。”
“我只等你一个小时。”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门打开,又关上。
审讯室重新安静下来。
白炽灯照在头顶,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时夏禾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通讯录从上翻到下,又从下翻到上。
可翻了很久,她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这么大的汉城,灯火通明,高楼林立,可到了这种时候,她竟然连一个能来派出所给她签字的人都找不到。
说起来,真失败。
时夏禾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也很苦。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放下时,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来电显示,纪枫。
时夏禾神色一紧,立刻接通。
旁边警员提醒:“开免提。”
她指尖顿了顿,只能按下免提。
电话刚接通,纪枫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时小姐,你怎么还没回来?”
时夏禾喉咙一哽。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被警员拿了过去。
“你好,请问你是时夏禾的家属吗?”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
纪枫很快反应过来:“算是,怎么了?”
警员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她涉嫌私闯民宅,已经做完笔录,现在需要有人过来签字,才能离开。”
纪枫声音立刻沉了些,“地址。”
警员报了地址。
纪枫只回了一句:“我马上到。”
电话挂断。
时夏禾坐在椅子上,心口忽然有些发酸。
不是因为委屈。
而是因为她没想到,最后打来电话的人,竟然会是纪枫。
……
另一边,江屿府。
祁晏辞坐在客厅里,脸色冷得吓人。
他刚出差回来,两天没睡好,也没吃好。
外面的营养餐换了一份又一份,不是太淡,就是太腻,明明都是营养师搭配好的东西,可吃进嘴里,总觉得还不如时夏禾做的一碗山药粥。
他下午甚至没怎么吃饭。
原本以为回来后,至少能吃上一口热的。
结果公寓里冷冷清清。
厨房没有热气,餐桌没有饭菜。
人也没回来。
说好的早去早回,她倒是食言得干脆。
祁晏辞眉眼压得很低,指尖在桌面轻轻敲着,声音一下接一下,敲得纪枫站在旁边都觉得后背发凉。
纪枫刚打完电话,脸色也变了。
“祁董,时小姐在派出所。”
祁晏辞动作一顿,“派出所?”
纪枫把大致情况说了一遍。
话音落下,客厅里的气压明显低了下去。
祁晏辞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
纪枫试探着问:“您要亲自去一趟吗?”
祁晏辞冷笑一声,“不去。”
“私闯民宅,胆子不小。让她在那儿待着,长长记性。”
纪枫看了他一眼。
沉默两秒,点头。
“明白,那我也不去了,让太太今晚在派出所待着。”
祁晏辞抬眼看他,脸色更难看。
“你要饿死我?”
纪枫:“……”
他立刻改口:“我现在就去,马上把人接回来。”
祁晏辞冷哼一声,起身去了书房。
门关上。
纪枫站在原地,默默推了下眼镜。
先生这脾气,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
纪枫赶到派出所时,已经很晚了。
他刚进大厅,就迎面撞上晏瑾深。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碰上。
晏瑾深眉心微微皱起。
他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直到纪枫走向值班台,开口说要给时夏禾签字,晏瑾深的脸色才彻底沉了下去。
他上前一步,冷声问:“你是谁?跟时夏禾什么关系?”
纪枫看着他,眼底多了几分警惕。
“晏少似乎很关心我和时小姐?”
“时小姐?”
晏瑾深咬着这三个字,眼神沉了沉。
这种称呼,不像普通人会用的。
客气,疏离,又带着上流圈子惯有的分寸。
他忽然想起,自己或许在某场宴会上见过这人。只是那时对方站在人群外,并不显眼。
晏瑾深声音更冷,“我是在问你。”
纪枫神色不变,只淡淡道:“恕我无可奉告。”
说完,他向警员递出名片。
“我是Q集团董事长特助,纪枫。时小姐目前在我方工作,属于雇佣关系,我可以签字。”
值班警员接过名片,态度明显客气了不少。
“纪助理,稍等,我去核对一下。”
晏瑾深站在旁边,脸色越来越难看。
Q集团。
近几年在国际资本市场风头极盛的外企巨头,旗下投资横跨医药、医疗器械、生物科技、地产等多个领域。
德颐国际医院,就是Q集团在汉城布局的高端医疗项目之一。
难怪时夏禾能进德颐中医馆。
原来不是她忽然有了本事,而是攀上了Q集团的人。
晏瑾深重新看向纪枫。
男人不过三十出头,西装笔挺,镜片后的眼神冷静干练,进退都有分寸,一看就不是普通助理。
一股说不清的危机感,忽然从心底漫了上来。
说着,那先生就要掀起床上的幔子来,却被雨墨一下子从后面插了过去,拦在了先生的前面。
欧阳青烟觉得,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太背了,被刘家公子当街欺负不说,就连花梨一个乡下来的丫头也要欺负她。
那祖宅大着呢,园子都有好几个。就算此时是冬天,那园子里还有不少长青的树木,景致好看着呢。
杨家声望正盛,如今永安伯弄瓦之喜,自然谁都不会错过。收到喜帖的,没有收到喜帖的,自问为有点儿身份能勉强踏入杨家门槛的,都来了。
皇甫奇的脸色很难看,他很清楚,此时此刻,那些引开五级妖兽的下属恐怕是众多吉少了。
“你说什么?”不能怪轩辕云决惊讶,实在是没有想到景峰这样疯狂。
夜祭对这个东西很满意,它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补充了夜祭现在缺乏的攻击手段,也有治疗的作用。
夜祭却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因为这代表着老太婆现在有点上头了。。。
但他也不是很想上去,因为刚刚夜祭所想到的所有的证据,只需要换个方向来理解的话,那么得到的结果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必麻烦这位婶子了。这冬日里烧火暖和着呢。咱要蹭饭吃,可不得干蓄?不然可没咱的饭吃。”说着把挤到面前的孙氏往外推了推。
在满场子叫嚣下,这个时候比赛叫暂停了,因为现场的太多人因为肥鸡使用武器而抗议,并且说这是作弊,还扬言要退钱反抗抵制。
除了各个城市的娱乐场所,杨海山已经彻底放弃了哥哥杨海泰的内陆运输业务,将财力集中在海洋狩猎方面,这几年来收获倒是不错。
意志力强大的她最后还是没能撑得住,心想着了苏木的当了,这不是解毒草,而是致命药,就是折磨人的毒刑,不甘被骗,却也只能认命。
三千柄宝剑,齐刷刷的飞临在叶尘所存在的擂台之上。那是剑阵,逼不得已,叶尘只有动用这个杀手锏了。
叶尘内心空白,被这一幕惊讶的什么都忘了,甚至思考都不会思考了。
大概,神识被困在剑中折磨了这三年,什么样的刻骨伤痛,再回首也都麻木了,唯有那背叛二字带来的恨意,还能始终立于不败之地,说来也是难得。
纺月一愣,回过神来,也说不得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徐徐点了点头。
不用说,幸好静姝带了连体雨衣,不然就在这泥潭里一步一步走回家,棉袄上全沾着泥巴洗都洗不掉,别提有多蛋疼了,关键是你在泥潭里根本走不动,踩下去容易,拔出来难,一拔就是一脚的泥。
想到这些,张凡也就打定了主意再一次向荒蛮境界沿着东北域南部边境向更东方向的大战战场边缘行去。
果不其然,叶惊尘刚一离开,祭台上的白色光芒就爆发出来,覆盖了整个山脉的内部空间。
从蒙城出来之后,楚无礼他们玩命的逃跑,才跑出了数千万里之遥,坐路鹰回去,却不过四天的时间而已,就又回到了蒙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