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选择权力，变化诡谲

宇宙之中。

混沌之处。

“老东西，哈哈，没有想到吧，杜恩到头来并没有死！你那无耻至极的不要脸偷袭，结果也没有弄死我！”

孟长清此刻更加狼狈不堪，可谓气息奄奄地逃出混沌笼罩的范围，然而口气依旧桀骜不驯，根本不带有什么畏惧惊慌，只有重振的旗鼓在那招展响动。

他面前的混沌猛地收敛起来，仿佛从来不存在一样，只是从中显出那更加未明的朦胧身影，扰动得孟长清的视点视界出现种种斑驳失真，进而又迅速地看清种种，看到了穷奇真君的成就强者，看到了三位一体的酆都天子。

孟长清的表情当即再度沉下，脸皮连连抖动跳动。

除了那表面上的种种形势变动，风云聚焦之外，他还看到了更多的东西，内层的东西。

伏东至尊知道杜恩没死，所以穷奇真君才能够舍去兽身，这是一种必须的先决条件，即便至尊们往往都显得纵容，会以此推动变数的出现与累积，但伏东至尊这边的纵容形式却很有自己的特色，很有伏东的特色，故而才会是如此的情况。

同样的，暮苍至尊也知道杜恩没死，所以九罗真君刚刚才会十分适时地被派遣出来，无比恰到好处地接手逐鼎真君施加的压力，让幽酆真君三人得以一齐脱手舍战，并且施展出此前被杀死多次都不被允许掀开的那张底牌。

“我知道他没死，我也没说过他死了，但同样的，我也不知道他接下来会不会死，说到底，这个事情其实需要看落羽到底是怎么想的，会不会选择出手庇护，还是继续这么寂寂无闻下去。”

从浑沌真君的口中流露出非他的话语，那至尊的意志正在愈发浮于流表，道出他们之间那越发趋于一致的目标。

“他的确是个不错的后辈追赶者，但毕竟是太晚了啊，跟我们一样，生得太晚了，所以说，在这次我们不达到一致的目的之前，他不管去到哪里，不管反抗精进到什么地步，都只会有更强大的浪潮拍打过去。”

合体期的分身化身无法达成，那就让合体期的强者们去。

如果这样子还让杜恩那边逃得生天，甚至于再有精进，那么接下来便会是类似浑沌真君这样的可怕强者登场。

若是如此情况之下，依旧出现那至尊们都为之错愕的万一情况，那么他们将会十分欣喜，完全不会在意常理俗套地亲自下场！

一天！

至尊们已经决定好，这一切都将会在一天之内发生，而这一天其实已经过去了大半！

即便杜恩再如何超脱常理，也是注定无法靠自己破开这个局的，即便是他的三世已经被圆锁住的当下，也同样挡不住至尊们如此一致意志的猛烈冲击。

对，依靠他的话是不行的。

所以，只有依靠同样是至尊的落羽至尊，而到了那种地步、这种地步，已经费尽心机锁死杜恩三世的他，肯定会有什么行动出现。

至尊们意志的一致性，便在于此，也必然会达成自己的目的。

然后，并不是说杜恩届时就能够解围脱险，倒不如说是陷入到另一种形式的围中，或者应该说，彻底完全地陷入，再无逃脱圆围锁拦的可能！

一想到这里，孟长清就满心烦躁，同时浑身伤创更是作痛连连。

这个时候，他有些后悔自己贸然跑到这边来了，否则的话……

“事到如今还这么执拗天真啊，这可不是你来不来的问题，而是你必须要来的情况，正如同他想要破局活命，到头来也必须要选择那么做，哈哈，虽然不如暮苍看得略深一些，但我大概是看懂了，很好很好，就继续下去吧，否则，我也不会那般纵容许可。”

在如此的话语之中，是局势还在同步迅速地变动着，已经给出伏东至尊想知道的答案一角，同时，也不知道这至尊到底有什么企图，或者是单纯具有恶趣味与戏谑心，总之就是，他将落羽南地正在发展的种种，再度令孟长清知悉看到。

他的表情当场豁然变色，在心情激动里面差点大口吐出道血。

很想着离开这里，可又不得不清楚且无力，暗带一种黯然绝望似的暴怒，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因为至尊不允许他去搅局，如果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问题，甚至于在现在其实会更加好？

因为形势的变化尤其地快，快到至尊也产生态度上的剧变，快到孟长清不由得一时愣住。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

一波平息，一波将起。

到底未起，陷入停滞。

战斗刚刚平息，战斗很快再起之际，杜恩矗立在白地茫茫里面，入目所见是受到强者迫来的威势而破碎凋零的末日图景，整个落羽南地此刻因此化作一切崩溃后的死寂白色碎剪纸样态，完全没有生命的气息，根本不存在生灵存活的基础。

只有一朵无力的纸花，一朵含苞的虹莲，是里面唯二的色彩。

因为有了对比，所以凸显惨烈！

但是这时候，那强者两位确实是默契停在边界之外，默默地酝酿蓄积着力量，没有直接一拥而上。

杜恩心里很清楚，他们在等待时机，出手的时机，至尊们认为会有，肯定会有，很快便会出现的那个时机。

届时将不会有花里胡哨，不会有片刻耽搁，一出手必然是你争我抢，看谁更快一些的直接全力爆发，不会给杜恩这边丝毫反应挣扎，就要把这座活碑彻底化作丰碑。

只有死掉的人，才能让人肆意畅想与遗憾叹息，才会成为无法撼动的印记符号。

他们的意志是如此之强烈，让再蠢再笨，哪怕盲目，就算残脑的人，都能够瞬间明白清楚。

杜恩平静地收回目光，落在自己的面前，像是停顿沉思。

【年龄：69/11301】

【灵根：极品】

【修为：炼虚后期（71/100）】

【功法：太赤耀皇经（融会贯通20000/30000）】

【大道：朱君（小有成就0/100），中皇（小有成就0/100），太玄（小有成就0/100）】

【法术：赶陆（融会贯通17/300），玄尘蔽日（圆满至极），真冥（集大成者30/500），荒竭圣像（集大成者103/500），五行圣炼（融汇贯通30/300），三真神火（集大成者176/500），木界（圆满至极），时轮之花（小有成就60/100），见真神目（小有成就98/100），朱君澈世（圆满至极），神机操傀（圆满至极），太阳神火（融会贯通203/300），中皇称极（集大成者0/500），太玄合元（集大成者0/500）】

【神通：葬死荣生（集大成者0/500），太朱皇道（融会贯通299/300），万象归墟（集大成者 0/500）】

【百艺：采鉴（圆满至极），膳烹（圆满至极），寻灵（圆满至极），炼器·五行密炼（集大成者10/500），制傀（圆满至极）】

通过大道塑体，将不灭圣源的神通导向而今的太朱皇道，这其实是一种必要的行为，否则愈发精进深入的三条大道，在最后将会妨碍自己想要走出来的路，现在便不会了，已经彻底成为三脚架一般的支撑实体。

而如此道躯雏形的铸就，也让杜恩的寿命进一步暴增了一千年的数字，连连打破各种旧有记录。

可是，在此情此景之下，这些却依旧无法成为他有效抵挡敌害的手段。

“棋差一招……”

目光凝视在修为上面，需要积累的后期，相比起已至巅峰的圆满，到底是有着很大的差别，最起码放在现在杜恩的身上，只要他能够抵达炼虚圆满，那么太朱皇道这新的肉身神通，或者说，大道神通，就能够踏入集大成者的地步。

届时不再是雏形幼苗，而是能够迎接风雨的小树，再利用它的特异性，还可以辅助以葬死荣生，将三条大道临时推导至融会贯通的尺度也说不定……

“还是不够的。”

杜恩对此很明白，诚如真君也很明白，从那滚动到他脚边的虹莲花苞里，传出来他苦口婆心的话语：“你在此前未尽全功，使得修为不足，就算修出新种道躯，捏合出前所未有之神通，可它们太稚嫩了，你的起步与积累实在是太晚了，所以就算刚刚你能够抓住机会，使现在突破到炼虚圆满，甚至于半步合体的地步，依旧也只能匹敌普通真君，还得是合体初中期的那种末流者而已。”

“某种意义上已经是绝顶之姿，可依旧远远不够，所以说，为什么你会这么固执呢？明明我给了你许多次选择的余地与机会，直到现在你还算有得选，可为什么你就是不选呢？”

诚如真君不解，因为杜恩刚刚一直没有回头，无声里已经表达出自己的意志。

“呵呵。”

破天荒的，杜恩的面上竟有一丝明显的笑容表现。

当然这并不是真的破天荒，他不是什么面瘫，也不是冷漠无情，表情其实是有的，只是性情导致会它们很少浮现而已，所以此刻才会让关注着这边的真君们产生浓浓的诧异惊奇。

“真君啊，我可也是强者，而强者们通通都是头铁之辈，不撞南墙不回头，否则也不会有那个别在能成仙之时硬是耽误自己的前辈了。”

“呃……”

事到如今，你跟我说你也是头铁不移，顽固至极的那种人？

诚如真君有种哭笑不得之感，但现状严峻如此，已经让他没有什么余裕聊天打趣，只匆匆地开口：“什么强者的固执，那通通都是狗屁！就因为会有这个，所以到头来他们也只是强者，大乘期走上大道了也就是吹大的气球，中看不中用！”

这一番话十分不客气，而且覆盖面很大，让五大仙门的强者们感觉自己都被含括其中，当即个个的眼神都变得危险起来。

诚如真君完全没有在意，反正这是一种实话。

“是啊，我其实也不在意什么固执脸面，只不过，真君，我真的有选的余地吗？”

“……自然是有的。”

我来保你。

这样的大话还没有说出，有一只脚突然落下，直接踩爆了作为沟通媒介的奇宝七虹莲。

远在本门的真君本人表情一变，眼中主视点里的那至尊此刻似有微动，像是流露出一丝目光过来，里面带着诡谲的淡淡笑意。

诚如真君的脸皮微微弹跳，正要说什么做什么，可紧接着就不得不去做另外的说另外的。

“果不其然变成了一个烂摊子，到处千疮百孔的，我根本就补不过来……所以说，你之前为什么就是要拒绝呢？”

他留下这样的回声，人已经匆匆离去。

而在落羽南地，杜恩只平静地侧转身体，看着那踩碎奇宝的存在。

漆黑，粘稠，怪异，像某种扭曲的涂鸦，呈现出邪异的人形轮廓，有着一丈高，瘦长瘦长的，此刻蹲着身，把自己的视线跟杜恩这边平齐，默默地凝视着，邪异在侵染着这块剪纸化般空白的土地，像是那些惨淡疮疤都成为祂的血管一样。

南末怨孽！

“好久不见啊。”

“嘻嘻嘻～”

听到这样的打招呼，这怨孽晃动着荒诞的肢体，显得十分开心激动：“情郎吖情郎～你终于愿意对我开口说话了～你还会把我拒之门外吗～不要那样不要那样，嘻嘻～杜恩啊杜恩！你到底是不得好死啊！”

含情脉脉陡转诅咒恶语，扭曲的形体有矛盾鼓包。

怪异，却又正常。

毕竟是怨孽嘛，完全体的这种存在，与前体胎状时相比，就是格外的无法理解共情，根本不可能理解共情的情况。

“但是，还是会有可以理解共情的时候，当不死不灭的怨孽也被啃食，只剩下残渣的那般时刻，祂们也还能勉强恢复一点原性，发出自己不甘的咆哮。”

杜恩这么平静甚至于恬静地说着，回想起青玄星界之行的末端时分，那时候就是如此的情况，怨孽们被万星孽胎吃下，还未被完全消化的残渣，在那时候响应着他的呼唤，使得朱君大道得以诞生。

“嘻嘻嘻～杜恩啊杜恩，负心郎啊负心郎，你要杀死我吗？你要吃掉我吗？你是想看看我的真心吗？”

歪曲的孽向着杜恩伸出双手，显得无比欢迎，可那怪诞的面上却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疑似笑容的表情，给人一种里面必然绝对肯定有问题的直白意思。

面对眼前的杜恩，祂看起来与以往完全一样，可实际上却是存在着决然不同。

是落羽至尊的意志，在替变数规束出定数。

要么净化祂，获得助力突破，继续去反抗。

要么否定祂，坚持不改到底，然后被杀死。

看起来是这种同样给他选择的样子，可杜恩却知道并不是。

自从他开始以万象归墟，必然以万象归墟去接纳仙门的孽债时开始，其实那至尊的恶意就已经悄然渗透流进，现在的这种地步，只不过是流进的小流里面混着个畸形偌大的肿瘤而已。

祂顺流而来，已经不容许他避开，也即是无法选择什么。

杜恩抬起手，一拳打过去。

无声的破碎，邪异在欢喜。

“嘻嘻嘻～哈哈哈～呵呵呵～嘿嘿嘿～”

弥漫着的笑声让在边界上等着的两位强者都遍体生寒，毛骨悚然，简直是世间极恶的化身，更是那世间纯善的指代，或者说是善恶中间那条边界线里所藏着的什么更离奇荒诞之物……完全无法理解！

普通的怨孽他们自然也见识过，可南末怨孽尤其让人无法理解！

所以说，那位至尊终于还是表露出了意志？

虽然提心吊胆起来，却也忍不住松一口气。

然后抖擞精神，振发力量，继续着酝酿准备，凝视着视线末端的后来追进者。

他此刻又追进了一步。

从炼虚后期突破到炼虚圆满。

太朱皇道这大道神通抵达集大成者，彻底长成了，隐隐有些歪曲的形态？

大道齐齐获得本阶段半数的熟练度，相应的道法秘法也是如此……寿元没有增加。

没有意外的，是一种被加料催促的突破。

然而穷奇真君却突生出一种难言的焦躁。

并不是说完全没有预料，倒不如说早就心有所感。

本门至尊这次的大度谅解许可纵容，便是一种方向上的指明。

他已经是强者，他看得出来的。

所以。

仅仅只是因为自己视野末端的杜恩，此刻并没有欣喜，也没有沮丧，而是恢复到那始终如一的平静状态。

这很不对劲，这相当不对劲，这肯定是哪里出现了错误！

如果说他是面瘫冷漠的家伙，这样子或许还说得过去，可在刚刚他又表露出自己的表情，所以便衬托出不对劲！

他是故意表露出来的表情！

所以，这家伙/小子，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情况，一下子变得诡谲起来。

看起来是终于掉进坑里的可怜虫，结果好像是主动跳进去，是自己另有所图？

可这怎么会，但又确实如此，他到底有何法可解……

这一刻，这一瞬间，便是至尊们都困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