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6章 永恒神盟
碧娜斯还沉浸在“异材源自古神残力”的震撼中，耳边便传来杨凡的声音：“不仅如此，我在这法则空间里搜寻了整整数日，意外发现空间最深处还隐藏着一个更为奇异的所在。”
话音未落，周遭的景象便再次扭曲变幻。
不等碧娜斯反应，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便托住了她的身形，两人开始以极致的速度向前飞掠。
无数悬浮的菱形法则结晶从身侧急速掠过，折射出的淡蓝色光晕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宛若一场横贯天地的流星雨。
晶体磨擦空气发出的“簌簌”声在耳边呼啸而过，风声、晶体碰撞的细碎声响交织在一起，形成独特的破空之音。
碧娜斯下意识地展开元神探查，却发现这方空间广阔得超乎想象，飞掠的速度虽已快到极致，却仿佛永远望不到尽头。
足足过了十分钟，两人至少飞掠了三千公里，眼前依旧是无边无际的冰晶海洋。
就在碧娜斯暗自惊叹这法则空间的浩瀚时，杨凡忽然右手轻轻一动。
刹那之间。
呼啸的“流星雨”骤然定格，所有法则结晶都悬浮在半空，纹丝不动，周遭瞬间陷入诡异的寂静。
碧娜斯环顾四周，正欲开口询问为何停下，元神深处突然传来一丝极淡却异常清晰的感应。
这是一种极为隐晦的能量波动，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若不刻意凝神感知，绝对会擦肩而过。
她不由得轻“咦”了一声：“这里好像有东西！”
月灵尊者没有丝毫迟疑，果断施展尊者级别的强大秘法。
一轮皎洁的圆月虚影，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霎时从她背后缓缓升起，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将周围数十公里的区域彻底笼罩。
在月光的映照下，下方虚空之中，一层近乎透明的隔膜渐渐显露出来。
这层隔膜薄如蝉翼，若隐若现，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察觉。
碧娜斯的元神之力顺着月光探向隔膜，惊奇地发现，这层隔膜竟隐隐形成了一条蜿蜒的通道。
通道另一端的能量波动极为模糊，却能隐约感应到有某种未知的存在蛰伏其中。
她转头瞄了一眼身旁的杨凡，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佩服。
换作是她自己，在如此广阔无垠的空间中漫游搜索，途经此处时，大概率会因为这隔膜的隐蔽和能量波动的微弱而忽略过去。
这位幽灵冕下的感知力，竟敏锐到了如此地步。
碧娜斯凝神观察了片刻，原本带着惊奇的美眸渐渐染上浓重的心惊之色。
因为元神直觉告诉她——这层看似普通的透明隔膜，实则是一种层次高到难以想象的“法则密码锁”。
它并非由实体能量构成，而是直接依托某种高层次法则编织而成，其上流转的隐晦符文，每一道都蕴含着她无法理解的至高奥义。
她还本能意识到，以自身中阶尊者的实力，哪怕拼尽全力，也绝无可能强行打开这道“密码锁”。
更可怕的是，一旦贸然触动“密码锁”，必然会引发恐怖的灵魂反噬。
这股反噬之力，足以直接撕裂她的元神，让她当场陨落。
杨凡轻描淡写的声音传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此前在另一片远古遗迹中，恰好得到了开启这道隐秘通道的‘钥匙’。”
他缓缓竖起右手食指，一缕墨绿色的火焰骤然在指尖燃起。
火焰安静地燃烧着，却散发着一股令人灵魂战栗的寒意，火焰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空气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簌簌落下。
碧娜斯的目光刚触及那抹墨绿色火焰，灵魂深处便涌起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被亿万寒针穿刺。
她周身环绕的月光轻纱，竟在这股寒意的侵蚀下，快速凝结出一层淡淡的冰晶，原本流转的月光都变得滞涩起来。
她心中一惊，本能地移开目光，不敢再继续凝视。
碧娜斯抿了抿略显干涩的嘴唇，一个骇人的念头在脑海中疯狂滋生：“这……这该不会是古神残留的力量吧？”
她猜对了。
杨凡口中的“钥匙”，并非实体器物，而是至宝夺灵之蝉吞噬一件远古诡器后，从中提炼出的一缕古神诅咒之力。
而那件诡器的父体，正是当年朝着沧蓝星北极冰原伸出一只残肢、导致冰原异变的那位古神的神骸。
从这缕诅咒之力中，杨凡不仅解析出了开启通道的法门，还获知了这位古神的真名——九冥幽寒。
杨凡指尖轻轻一动，那缕墨绿色火焰便化作一条灵动的绿蛇，快速朝着下方的透明隔膜游去。
绿蛇触碰隔膜的一瞬间，原本平静的隔膜突然荡漾起大片涟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紧接着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啊~”
下一秒，洪流般的暗红色血雾猛然从涟漪中喷涌而出。
血雾中夹杂着无数扭曲的灵魂碎片，散发着浓郁的腐朽与绝望气息，瞬间便扩散到数十公里以外，将这片区域染成一片诡异的暗红。
杨凡神色未变，淡淡说道：“走吧。”
他率先迈步，径直穿过荡漾的涟漪，消失在隔膜之后。
碧娜斯压下心中的惊悸，连忙紧随其后。
穿过涟漪后，一股更为浓稠的寒意包裹住她，眼前的景象再次剧变——她竟置身于一片无边无际的暗绿色海洋之中。
头顶是翻滚的暗绿雾气，雾气越往上越浓稠，到了二十公里的高度，已然凝聚成阴沉的墨绿色云层。
下方的暗绿色海洋中，矗立着一根根巍峨的巨柱，仔细看去，巨柱的材质赫然是某种生灵的骨骼，直径以公里为单位。
骨骼表面刻满了奇异的螺旋花纹，花纹中流淌着淡绿色的诡异能量，巨柱上还布满了尖锐的骨刺，一直延伸到上方的阴沉云层中，仿佛支撑着这片天地。
碧娜斯低头望向海洋深处，隐约可见一道道巨大得令人心惊的狰狞影子在水中缓缓游弋。
那些影子的体长普遍超过三公里，形态各异，有的长满了触须，有的覆盖着厚重的甲壳，每一道影子掠过之处，都有晦涩的呢喃、癫狂的呓语从中传出，仿佛在诉说着远古的绝望。
碧娜斯的俏脸瞬间写满凝重。
以她的见识，自然认得这些怪物的来历——它们是法则空间孕育出的特殊生灵，具备不死不灭的特性。
除非彻底抹除它们依托的法则，否则无论受到多大创伤都能快速恢复。
更让她心惊的是，这些怪物对生灵的气息极为敏感。
若非那道墨绿小蛇在前方游动，散发着古神诅咒的威压震慑住它们，它们此刻必然会蜂拥而上。哪怕是高阶尊者陷入这样的重围，恐怕也难逃一死。
月灵尊者暗自咋舌：这地方，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百倍！
这时。
杨凡再次有了动作。
他抬眸望向前方游动的墨绿色小蛇，指尖微微弯曲，对着小蛇虚虚一抓。
一缕与小蛇同源的虚幻墨绿火焰，便被他从蛇身中抽出，如同有生命般缠绕在指尖。
他紧接着轻挥手腕，将这缕火焰朝着下方无边无际的暗绿色海洋投了过去。
“轰隆——！”
“轰隆——！”
震彻天地的惊雷接连炸响，仿佛要将这片空间都震碎。
下一秒，令人瞠目结舌的景象出现了。
那缕看似微弱的墨绿火焰落入海洋的瞬间，竟如同火星坠入汽油桶，整座暗绿色海洋瞬间被点燃！
熊熊燃烧的墨绿火焰席卷了每一寸海水，原本平静的海洋顷刻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火海。
一股股巨大的火焰浪潮汹涌澎湃地鼓荡而起，高达数百米，如同愤怒的巨兽般朝着四周的巨型骨柱狠狠撞击而去。
“嘭嘭嘭”的巨响不绝于耳，火星四溅，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连空间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这般毁天灭地的场面太过骇人，碧娜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银灰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悸，周身的月光轻纱再次绷紧，下意识地撑起防御。
她从未想过，一片由古神残力形成的海洋，竟然能被如此轻易点燃，更没想过，燃烧起来的景象会如此恐怖。
仅仅一息之后。
无数悲愤交加的呐喊声，从汹涌的火海中传了出来，此起彼伏，响彻天地：
“永恒神盟，以……之名，吾将诅咒汝等，直至时光的尽头！”
“永恒神盟，以……之名，吾将诅咒汝等，直至时光的尽头！”
声音嘶哑而癫狂，带着极致的愤怒与不甘，仿佛蕴藏着亿万年的怨恨。
碧娜斯浑身一震，彻底被震撼在原地。
她凝神细听，却发现“以……之名”中间的字眼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屏蔽，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辨识。
但她瞬间便反应过来，那被屏蔽的，必然是创造了这方法则空间的古神真名。
显然，这是幽灵冕下在时光长河的回溯中，刻意做了屏蔽处理。
比起模糊的古神真名，“永恒神盟”这四个字，更像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开。
作为执掌一方文明数百年的尊者，她太清楚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
以“神”为名，绝非普通势力敢用的称号，这无疑是由众多至高无上的古神们，联合起来创立的团体！
她瞬间想起了杨凡先前所说的话——在久远的年代，那些至高无上的存在疑似分裂为两个群体，彼此爆发过一场极为惨烈的超级神战。
而“永恒神盟”的出现，恰好印证了“神战”之说并非空穴来风！
无数线索在脑海中飞速串联，碧娜斯瞬间想通了前因后果：“创造这方法则空间的古神，必定是那场超级神战的失败者。
“祂在战败后陨落，大概率还惨遭永恒神盟的肢解，神骸散落各地。
“但古神之力太过强大，即便陨落无数年，神骸依旧死而不僵，悄悄将残力渗透到沧蓝星的北极冰原，搞起了小动作。
“从法则空间内的情况来看，这些小动作似乎并非要给沧蓝人制造灾难。
“反而像是在暗地里帮助沧蓝文明，通过孕育异材、催生冰系异能者等手段，变相提升了沧蓝文明的实力。”
这个念头一出，月灵尊者又立刻联想到了沉沦沙渊秘境。
从月灵神殿收集到的信息来看，秘境从各个文明世界带走了数百万人，却并非肆意滥杀，反而在通过各种凶险的考验，筛选合格的“选中者”。
这又恰好印证了杨凡的另一个判断——秘境不是在捕猎，而是在求救！
所有的谜团在此刻豁然开朗，碧娜斯凝视着眼前狂怒燃烧的火海，轻声呢喃道：“我明白了……原来如此！”
杨凡露出了一抹了然的微笑。
不枉他如此大费周章地引导，展示这一系列足以颠覆认知的秘辛，总算彻底说服了这位月灵文明的最高圣祭。
碧娜斯转头看向杨凡，眼神坚定，语气郑重地给出了保证：“幽灵冕下，您放心。我竭尽全力说服本世界群的另外十二位尊者。
“我相信，他们应该不会拒绝这个提议，毕竟打开通往沉沦沙渊秘境的通道，对每个文明而言都是巨大的好处。”
“劳烦冕下了。”杨凡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淡然。
就在这时。
火海中那重复的诅咒声突然变得极为遥远，仿佛从时光的尽头传来，漫天燃烧的墨绿火海开始迅速黯淡。
“哗啦——！”
清脆的水浪声再次响起，原本消失的时光长河骤然重现。
碧娜斯眨了眨美眸，还未完全适应眼前的变化，便看到了一幕离奇的景象。
只见时光长河竟如同天河倒卷一般，顺着苍穹急速向上奔流而去，河水奔腾的声响越来越远。
最终化作一道微光，彻底消失在夜幕之中。
天地之间重新恢复了宁静。
皎洁圆月高悬夜空，清冷月光洒落在月灵神殿之巅，将巍峨的神殿映照得愈发神圣。
可先前一直立于她身旁的幽灵冕下，却已然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
碧娜斯轻叹了一口气，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惆怅。
于她而言，与这位神秘强大的幽灵冕下的这段接触，虽然如同惊鸿一瞥，来得突然去得也悄然，却给她留下了无尽的谜团与震撼。(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