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与老爹的跨界对话
寒山界域。
沙海文明，喀卡绿洲。
浓稠如墨的黑暗，如同无形的帷幕，将整片天地牢牢笼罩。
没有丝毫星光，没有半点灯火，连空气都仿佛被黑暗凝固，透着一股刺骨的阴冷与死寂。
脚下的沙粒带着冰凉的触感，每一步踏下，都能听到细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这片万籁俱寂的天地间，显得格外清晰，又格外诡异。
杨凡行走在一片荒芜的沙地上，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梦境微光，将周围的黑暗稍稍驱散，形成一方小小的光明区域。
就在这时。
两道充满惊喜与亲昵的声音，穿透了亿万里的空间壁垒，清晰地传入他的意识深处。
“老爹！”
那是杨砚辰与杨晚渔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喜悦。
杨凡紧绷的嘴角，瞬间缓缓上扬，露出一抹温柔而会心的笑容。
他远赴寒山界域，不是万里，更不是千里，而是亿万里之遥。
在这片被永恒冥夜吞噬的土地上，足足停留了五年，这是五年来第一次亲耳听到一双儿女的声音。
他微微颔首，透过意识深处的“聊天窗口”，将声音传了过去：“我在。”
意识深处立即传来杨砚辰略显急切的声音，带着几分好奇与试探：“爸，你那边是永恒冥夜吗？窗口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
杨凡轻轻“嗯”了一声，语气平静地回应：“是的，这里就是永恒冥夜笼罩下的异界文明。”
这个联接着沧蓝神都的“聊天窗口”，本质上是深层次梦境法则的具象化投影，也是他最近耗费无数心血，研究成功的跨界通讯秘法。
其核心原理，是创造两个同步的梦境法则锚点，一个锚点被他安放在幻梦神都，另一个锚点则融入自身的法则领域。
这两个锚点，具备一种极为神奇的“同步性”。
一个锚点发生任何变化，另一个锚点都会瞬间感知并做出相应的反应。
这种反应，不受空间距离的限制，哪怕隔着一个完整的界域，也能精准同步，毫无延迟。
正是借助这种秘法，他才第一次成功实现了跨界域实时通讯。
即便是高阶尊者，也难以做到跨界传信，更遑论实现实时沟通，甚至是传递画面。
若非他这些年遍历诸多秘境，搜集了大量蕴含强法则的神骸遗物，对强梦境法则有着极为深入的认知与掌控，根本不可能创造出这种逆天秘法。
杨凡缓缓说道：“我现在所在的这个文明，名叫沙海文明，三年前正式坠入了永恒冥夜，彻底被黑暗吞噬。”
为了让姐弟俩更清晰地了解沙海文明的局势，他详细介绍道：“这是一个典型的沙漠文明，其疆域表面积比我们沧蓝文明大了足足六倍。
“其中85%的区域都是茫茫沙漠，只有少数绿洲，是沙海人的生存之地。
“但沙海文明并非常人想象中的弱小文明，恰恰相反。它是强大的尊者文明，拥有两位初阶尊者坐镇。
“族群人口更是达到了860亿之多，在沙海文明所在的世界群，也算得上是一方强者。”
杨凡话锋一转：“当然，我刚才说的这些，都是永恒冥夜灾难降临之前的数据，现在的沙海文明，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伸手指向自己脚下的土地，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沉重：
“我现在所在的区域，是沙海文明的第二大绿洲，名叫喀卡绿洲，总面积超过八百万平方公里。
“曾经是沙海人最繁华的聚居地之一，如今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杨凡心念一动，周身的梦境法则之力微微涌动，顺着法则锚点，传递到神都的那个“聊天窗口”之中。
下一秒，窗口内原本浓稠的黑暗，如同被无形的手抹去一般，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晰的白昼景象——沙海文明喀卡绿洲的真实模样，完整地呈现在了杨晚渔姐弟俩的眼前。
*****
沧蓝文明。
幻梦神都，通天阁。
杨晚渔与杨砚辰并肩站在悬浮的信笺前，目光紧紧盯着那个瞬间亮起来的窗口。
当窗口内的景象清晰浮现时，两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仔细打量着父亲所处的环境。
窗口之中，父亲的模样清晰可见。
依旧是他们记忆中的样子，与五年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时间在老爹身上完全停滞了。
而让姐弟俩最为好奇的，是父亲身后的背景——这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绿洲，地面上生长着许多外形奇特的植物，看着像是沧蓝星上的仙人掌，却又有着明显的不同。
它们长着宽大的叶片，植株高大挺拔，普遍超过三十米，最高的甚至达到了五十米，如同一片茂密的“仙人掌森林”。
考虑到沙漠干燥缺水的气候，植物为了减少水分流失演化成这种形态，也是合理的事。
姐弟俩清晰地看到，每一株高大的“仙人掌”都已经彻底枯萎，色泽呈现出一片死气沉沉的黑灰。
叶片蜷缩、干裂，表面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小的孔洞，仿佛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一般。
许多植株更是从中间拦腰折断，倒在沙地上，被薄薄的沙层半掩埋着，毫无生机。
再往远处望去，绿洲的许多区域，尤其是低洼地带，已经被一层薄薄的沙层覆盖。
看不到一丝绿色，也看不到任何生物的踪迹，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仿佛从未有过生机一般。
杨晚渔的眉头微微皱起，本能地感觉有些不对劲。
永恒的黑暗降临，植物无法从太阳中获取能量，枯萎死亡，这似乎是一件正常的事。
可沙海文明是拥有两位尊者的强大文明，人口多达860亿，按理说他们应该有足够的实力，制造人工光源，维持植物的生长。
怎么才过了三年时间，这座曾经繁华的第二大绿洲，就变成了这副破败不堪的模样？
杨砚辰也瞬间意识到有问题，扬声问道：“老爸，沙海文明有能力培养出尊者，怎么才过了三年，第二大绿洲就变成了这个鬼样子？”
杨晚渔在旁边补充道：“我记得你说过，永恒冥夜降临五年后，骑士级别的冥兽才会大批量出现，沙海文明被冥夜吞噬才过了三年，也不至于衰败得这么快，连绿洲都彻底荒芜了吧？”
*****
寒山界域，喀卡绿洲。
杨凡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许：“不错，你们俩足够敏锐，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
他停了片刻，娓娓讲述道：“很多人都以为，永恒冥夜的可怕，只在于永恒的黑暗和冥兽的猎杀，却不知道还有一种东西可以快速摧毁一个文明。”
他缓缓走到一株枯萎的高大植物旁，伸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植物黑灰的叶片。
叶片瞬间碎裂，化作细小的粉末，随风飘散。
杨凡继续解释道：“沙海人很早就创造了一种专门从沙海中抽取能量的机器，运行效率极高，能够源源不断地产生能量，供给整个文明使用。
“可以说他们的能源多得用不完，否则也不可能在沙漠中开辟出这么大的绿洲，养活860亿人口，更不可能培养出两位尊者。”
“那绿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杨砚辰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杨凡的目光望向远方荒芜的沙漠：“这座绿洲之所以被摧毁，根本原因是在永恒冥夜背后的法则，催生出了一种可怕的负面能量，它才是永恒冥夜最致命的武器。”
窗口中。
杨晚渔稍一思索，开口说道：“这种负面能量，应该与永恒冥夜的‘冥’字有关，对吧？天灾之所以不叫‘永恒黑夜’，而叫‘永恒冥夜’，我觉得其中隐藏着其他更可怕的东西。”
杨凡露出赞许之色：“没错！这种负面能量与沙海世界的法则结合后，催生出了一种名叫‘幽冥蚀毒’的毒素。
“这玩意可不是普通毒素，而是蕴含着法则之力的特殊毒素，普通的解毒手段，根本无法清除它。
“沙海文明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就是因为这里的所有植物，全都感染了幽冥蚀毒。
“这种毒素无处不在，它们可以渗入植物的生命本源，直接破坏它们的生命力，让它们慢慢枯萎、死亡，而且死后会变得极为脆弱，一碰就碎。
“沙海人发现这个问题后，尝试了所有能够想到的办法，无论是用异能净化，还是用高科技手段解毒，都无法阻止幽冥蚀毒的扩散，只能眼睁睁看着绿洲一点点被摧毁。
“目前沙海文明超过六成的绿洲面积，已经被幽冥蚀毒彻底毁灭，你们现在看到的喀卡绿洲，就是其中之一。
“按照这个速度，预计再过半年时间，沙海人在他们的母世界，将再也看不到一株绿色植物。
“任何种子播撒下去，都会被幽冥蚀毒侵蚀，再也无法发芽、生长。”
杨凡的语气带着几分惋惜：“也正因为如此，沙海人已经彻底放弃了这个不再适合生存的世界，决定全体撤离，举族迁移到原初世界，寻找新的生存之地。”
“不过有一个好消息，并非每个被永恒冥夜吞噬的文明世界，都会出现幽冥蚀毒，这种毒素的出现，与世界本身的法则底蕴有关。”
*****
幻梦神都。
杨晚渔与杨砚辰听得面色严肃，心中充斥着震撼。
一种能够杀死一个文明世界全部植物的法则毒素，而且普通手段无法对抗，这也太恐怖了！
植物是生态链的基础，一旦所有植物都死亡，整个生态系统就会彻底崩溃，即便有足够的能源，文明也无法长久延续。
沙海人即便拥有两位尊者，即便能源充足，在幽冥蚀毒面前，也依旧束手无策，只能被迫放弃自己的母世界。
永恒冥夜的恐怖，远比他们想象中还要可怕。
而沙海人撤离到原初世界，无疑就是一场豪赌。
万一他们搬迁的区域，发生类似暗潮冲击的天灾，数百亿沙海人可能会死得一个不剩。
杨晚渔将心底的担忧直接问了出来：“老爸，如果将来永恒冥夜天灾扩散过来，沧蓝星会不会出现幽冥蚀毒？”
但父亲并未给出她希望听到的答案：“我之所以停留在沙海文明，就是在研究幽冥蚀毒。
“最近我发现，幽冥蚀毒背后可能隐藏着某种力量，在彻底搞清楚答案之前，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杨晚渔立即有一种直觉，父亲所说的“隐藏力量”，大概率是非同小可的东西。
她心中有点担忧，叮嘱道：“老爸，你一定注意安全。”
杨凡笑了起来：“放心吧，我准备了很多种自保手段，万一遇到难以抵御的危险，我可以以最快速度逃走。”
杨晚渔稍稍松了一口气。
这个时候。
窗口重新黯淡下来了。
杨凡的身形又融入了黑暗，只剩下一个难以辨认的幽暗轮廓。
杨晚渔开始向父亲通报沧蓝星的最新情况：“老爸，这段时间沧蓝星发生了几件大事，我向你汇报一下。”
她花了几分钟，快速将最近的事情汇报了一遍。
神都成功抵挡住了暗潮尖峰冲击，以及铁拳文明即将覆灭，是她汇报的重点。
杨凡听完汇报，轻声道：“关于铁拳文明，我有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让铁拳人多活下来一点。”
他沉吟片刻，又道：“也许可以保存3亿到4亿铁拳人，效果好的话说不定有5亿人。”
相比原先的2000万，这个数据提升了几十倍。
窗口涌起轻微的涟漪。
杨晚渔脑子里立即涌起一股信息流。
她消化完信息，又是震惊又是喜悦：“老爸，你真厉害！”
杨凡笑了笑，用一句话打发了姐弟俩：“好了，跨界通讯坚持不了多久，今天就到这里了。”
杨晚渔有点不舍，但还是老实说道：“明白！”
话音落下。
信笺化为一捧光点，迅速黯淡下来了。
杨砚辰却满脸向往之色：“真想去寒山界域亲眼看一看永恒冥夜。”
杨晚渔瞪了一眼弟弟：“得了吧，你这小胳膊小腿，过去了只会给老爹添乱。”
杨砚辰撇了撇嘴，却不敢与姐姐顶嘴。(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