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半神陨落

秘境之眼高悬于苍穹之上，一双没有眼白的竖瞳，死死锁定着下方的杨凡。

时间在死寂中悄然流逝，短短几秒，却仿佛过了几个小时这么久。

杨凡依旧挺拔地立在虚空之中，面容看着从容淡定，一颗心却高高提了起来。

虽然双方有过约定，但他并不确定秘境意识是否会反悔。

又过了两秒。

秘境之眼竖长的猩红瞳孔微微动了一下，视线从杨凡身上移开，径直盯上了黄昏天门中央、还被困在倒立漏斗中的半神萨鲁。

恐怖至极的法则威压，随之一并转移走了。

杨凡顿时长长的呼出一口气，一颗心瞬间稳稳落回了肚里。

他心中清楚，这一个简单的眼神偏转，便代表着秘境意识已然正式接受了这份“祭品”。

这更意味着，半神萨鲁的结局，已然注定——在黄昏天门的力量与秘境意识的双重夹击下，这位老牌半神再无任何翻盘的可能。

必死无疑！！

顺便多说几句。

杨凡与这秘境意识打交道的过程，倒是有一种“不打不相识”的意味。

其间颇多曲折与惊险。

自从沉沦沙渊秘境从死亡黑沙海浮现出来，诡异的法则之力便不断外溢，波及范围越来越广。

沧蓝文明所属的界域，以及周边好几个相邻的界域，不知有多少文明世界，被这股力量侵袭。

无数生灵被秘境法则锁定，凭空被卷入其中，沦为秘境试炼的牺牲品。

一场场残酷无比的试炼在秘境内轮番上演，尸骨遍野，哀嚎不绝。

其中甚至不乏尊者级别的强者，他们或是为了探寻秘境中的古神遗骸至宝，或是为了破解秘境法则，主动踏入秘境。

可惜他们最终全都折戟沉沙，被秘境中的诡异力量吞噬，神魂与本源尽数被秘境同化，最终成为沉沦沙渊秘境的一部份。

可杨凡不仅敢于踏入秘境，还玩起了让人瞠目结舌的“花活”。

他凭借着自身对古神神骸的深刻认知，以及掌控着时光、空间等多种顶级法则的独特优势，疯狂钻研沉沦沙渊的秘境法则的漏洞，搞出了不少令人瞠目结舌的骚操作。

他无视秘境与现实空间的坚实壁垒，找到了一个又一个漏洞，视秘境壁垒如无物，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简直将这片禁地当成了自家后院，肆意穿梭其间。

之所以能做到这一点，核心原因便是他偶然间发现了沉沦沙渊秘境的本质破绽。

演化成沉沦沙渊秘境的古神神骸，是一颗超巨型的古神颅骨。

这颗颅骨庞大无比，直径以百公里为单位。

可颅骨的中央区域，却赫然破开了一个直径达十几公里的巨大窟窿。

这是古神的致命伤，也是祂陨落的最直接原因。

不完整的神骸，便意味着不完美的法则。

残缺，就注定会出现漏洞。

杨凡亲眼目睹了颅骨窟窿，瞬间便洞悉了秘境法则的核心漏洞所在——所有的法则紊乱、壁垒薄弱点，都围绕着这个窟窿展开。

即便秘境意识掌控着整片秘境的法则之力，也终究无法弥补这源自本源的残缺，对此无能为力。

它只能眼睁睁看着杨凡在秘境内肆意穿梭，钻着法则的空子。

随着杨凡对秘境法则的破解程度越来越高，他又盯上了秘境的另一个特性——秘境本身便连接着原初世界各个世界群的空间节点，是天然的空间枢纽。

抓住这一点，杨凡玩出了一个更骚、更惊人的操作：他不再满足于自身穿梭秘境，而是将这片诡异的秘境，当成了一座连接各个世界群的超级桥梁。

杨凡借着法则漏洞，肆意穿梭于不同的世界群之间，联络那些同样被阴影秘殿威胁的尊者。

短短数月之间，他便联络到了多达上千名尊者。

秘境意识察觉到了蛛丝马迹，却无法堵上本源漏洞，更无法阻止杨凡利用空间节点联络各方尊者。

随后。

杨凡又说服了大批尊者，借着秘境法则的一个关键漏洞，试图联手建造一座可以自由进出秘境、同时又能借助秘境神骸之力的超级门户。

即——黄昏天门。

这一下，秘境意识终于彻底坐不住了。

对它而言，杨凡钻法则漏洞、联络尊者，尚且算是“无伤大雅”的挑衅。

可建造黄昏天门，却是赤裸裸的“骑脸输出”。

这座天门一旦建成，便意味着秘境成为了一个不设防的区域。

偏偏它受制于本源残缺，没办法彻底阻止杨凡与上千名尊者联手建造天门的计划。

于是。

秘境意识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不可思议的事——它竟然主动联络了杨凡，提出要与他进行一场面对面的谈判。

仅凭一己之力，便将神秘莫测的秘境意识逼上谈判桌，杨凡无疑完成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惊人壮举。

最终。

双方达成了共识，定下了一份诡异的约定：杨凡以“献祭一名半神强者”为代价，换取秘境意识“同意他建造黄昏天门”。

同时，秘境意识将全力配合杨凡，借助自身法则之力，压制被献祭的半神，确保献祭成功。

此时此刻。

被超空间跃迁送入黄昏天门的半神萨鲁，便是杨凡为秘境意识准备的“祭品”。

这一场针对阴影秘殿的绝杀之局，至此算是步入了最终的收尾阶段。

“轰隆——！”

一声比先前更狂暴的惊雷炸响。

困住萨鲁的倒立“漏斗”骤然崩裂，无数漆黑的空间碎片飞溅。

一道浑身萦绕着浓郁黑雾的高大身影，硬生生冲破了时光之环空间的桎梏——正是半神萨鲁的分身。

他周身的黑雾黯淡而紊乱，体表布满了细密的伤口，显然是硬扛美嘉世界意志一击后，又强行破开空间所致，气息已然衰弱了一大截。

掌控着时光之环的古神神魂，瞬间察觉到周遭空气中的极致紧张，它没有丝毫犹豫，瞬间催动时光法则，悄然转移到了过去的时空。

这种依托时光法则的规避手段，即便强如秘境之眼，或是半神萨鲁，也根本无法捕捉其轨迹，更无从阻止。

半神萨鲁站稳身形，抬起布满黑雾的头颅，一双漆黑的眼眸中充斥着无穷无尽的怨毒，先死死锁定了黄昏天门上方的杨凡。

若是怨毒真有杀伤力，这一眼便足以将杨凡的神魂瞬间撕裂、灰飞烟灭。

但这位高高在上的半神，此刻能表达情绪的方式，也仅止于此。

祂清楚地感知到，苍穹之上的秘境之眼已然锁定了自己，只要自己敢有一丝异动，便会遭到雷霆一击。

萨鲁的目光转移到秘境之眼上，嘶吼道：“我跟你没有任何仇怨，我们不是敌人！为何要与这蝼蚁联手，置我于死地？！”

秘境之眼依旧不为所动，百公里之巨的漆黑身躯纹丝不动。

一双竖长的猩红竖瞳死死盯着萨鲁，眼神冰冷而贪婪，就像是在盯着一块唾手可得的诱人美食。

杨凡却冷笑了一声。

没有仇怨吗？

萨鲁所代表的阴影秘殿势力，与沉沦沙渊秘境意识，从根源上便是不死不休的关系，双方从来都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唯有你死我活。

只不过萨鲁并未深入了解过秘境的过往，才会说出这种天真可笑的话。

时间在诡异的死寂中悄然流逝，短短数息让萨鲁感到度日如年。

终于。

秘境之眼率先有了动作。

这颗眼球忽然微微模糊了一下，周身的粘稠黑雾剧烈翻滚，四团漆黑的黑影从眼球内部飞速闪了出来，幻变为四颗与本体一模一样的漆黑眼球。

转瞬之间，五颗秘境之眼悬浮在苍穹之上，呈环形分布，猩红的竖瞳同时锁定了下方的半神萨鲁。

萨鲁的瞳孔骤缩，祂终于明白，刚才秘境之眼故意拖着不出手，并非畏惧他的实力。

而是在暗中调动秘境法则，凝聚分身，积蓄力量！

祂瞬间意识到，拖得时间越久，对方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秘境法则的加持之下，自己的反抗之力只会不断削弱，届时自己将彻底失去反抗之力，沦为对方的祭品。

“不能等！”

萨鲁立即有了决定。

祂怒吼一声，法则领域瞬间爆发。

无数条纤细的黑色丝线从祂的体内疯狂冒出来，丝线纤细而锋利，在空中快速交织、凝聚。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黑色丝线便凝练成了一把超巨型长枪。

这正是萨鲁的神宫本源具现之物，或者说——神器。

此物的名字，叫做——萨鲁戮魂枪。

以自己的本名给神器命名，这几乎是所有半神强者约定俗成的做法。

萨鲁戮魂枪最恐怖的地方，并非其强悍的物理攻击，而是其诡异的灵魂攻击——它的攻击，能够直接穿透肉身，直指目标的灵魂本源。

无视一切物理防御与普通法则防御。

要知道，灵魂本源，是比灵魂更深层次的存在。

灵魂受损，尚且可以借助本源之力慢慢恢复；

可若是灵魂本源受损，恢复的难度便会变得无比巨大，若非有半神层次的强者出手相助，并耗费大量的神力与天材地宝，根本没有恢复的可能。

这便是萨鲁多年来视半神以下的生灵为“蝼蚁”的根本原因。

在戮魂枪的攻击之下，半神以下只是待宰的羔羊。

众生皆是蝼蚁，无人能例外。

先前杨凡在美嘉世界对抗萨鲁分身之时，萨鲁意识到自己上了杨凡的恶当，本打算动用神器斩杀杨凡。

可杨凡跑路的速度太快，硬生生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虽然秘境之眼并非生灵，不存在灵魂本源，可萨鲁戮魂枪的攻击，能够穿透灵魂层面，直达强法则核心。

即便对方是强法则具现的意识体，也能对其核心法则造成致命伤害，同样可以重创甚至摧毁秘境之眼。

“死吧！”

萨鲁怒吼一声，双手将巨枪高高举起。

下一刻，萨鲁戮魂枪忽然悄无声息地分裂开来，瞬间变成了五把一模一样的漆黑戮魂枪。

五把长枪同时凌空一闪，速度快得突破了时空桎梏，只留下五道漆黑的残影，瞬间抵达了五颗秘境之眼的面前。

单单是这骇人至极的速度，便足以证明这柄神器的恐怖之处。

再然后。

没有任何阻碍，五把萨鲁戮魂枪如同穿透纸张一般，毫不费力地洞穿了五颗秘境之眼的本体。

萨鲁脸上露出一丝错愕。

祂能清晰地感应到，这一击确实实实在在地命中了目标，并非幻术或是空间虚影之类的手段。

枪身传来的反馈，证明秘境之眼的核心法则，正在被戮魂之力侵蚀、破坏。

可疑惑也随之而来——秘境之眼同样是强法则层次的存在，即便自己动用了神器，也不该如此轻易便被洞穿，连一丝有效的抵抗都没有？

不等萨鲁多想，祂马上看到五把戮魂枪的枪身之上，忽然延伸出无数条细小的黑色锁链，纷纷穿透秘境之眼的本体，将五颗眼球缠绕得里三层外三层。

漆黑的锁链不断收缩，疯狂吞噬着秘境之眼的法则之力，将其源源不断地传入萨鲁的体内，试图借此恢复自身本源。

乍一眼看上去，这似乎是一场摧枯拉朽的碾压，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可越是如此，萨鲁心中的不安便越发强烈。

太顺利了，顺利得有些反常，反常到让他感到恐惧。

“嘭——！”

一声诡异而沉闷的声响响起。

第一颗秘境之眼的核心法则，在戮魂之力的侵蚀下，彻底崩解，漆黑的眼球开始出现裂痕，如同破碎的琉璃，即将彻底解体。

按照常理，半神萨鲁本该欣喜若狂。

可祂的脸上，却瞬间露出了浓烈到极致的恐惧。

祂赫然看到，一道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无形链接，从即将解体的秘境之眼核心延伸出来，穿过虚空，连接到了下方的黄昏天门。

随后，链接顺着天门的法则之力，延伸到了秘境之外的极远方。

而那极远方的另一端，传来的气息，让萨鲁浑身冰凉——那是祂的本体！

是真正的、处于阴影秘殿中的萨鲁本体！

这一刻，这位活了无尽岁月的老牌半神，终于彻底醒悟过来，为什么秘境之眼甘愿“赴死”。

为什么自己的攻击会如此顺利——这根本不是一场碾压，而是一个陷阱！

一个早已布好的、针对祂本体的陷阱！

敌人分明是通过这种方式，借助戮魂枪的法则链接，以及秘境之眼的本源之力，建立起一种奇特的跨空间法则链接。

进而将祂远在秘境之外的本体，强行捕获到这沉沦沙渊秘境之中！

这是一种无视空间、无视距离的强法则捕获。

依托古神遗骸的本源与秘境法则的加持，即便祂是半神，也根本无法反抗这种力量！

可惜的是，现在醒悟，已经太迟了。

“轰隆——！”

又一声震彻寰宇的巨雷炸响，黄昏天门的中央区域，也就是那道无形法则链接穿透的地方，产生了极度诡异的空间扭曲。

光影弯折、虚空崩裂，无数狂暴的空间乱流喷涌而出，一股比秘境之眼还要恐怖的威压，从扭曲的空间之中缓缓扩散开来。

“不——！”

一道充满了愤怒、不甘与恐惧的怒吼声，从扭曲的空间之中轰然传出。

正是萨鲁本体的怒吼声。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祂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被强行拉扯到这片诡异的秘境之中。

下一秒。

一个庞然的黑影，从扭曲的空间之中缓缓浮现。

黑影身高超过两公里，通体被浓郁的黑雾包裹，周身萦绕着比分身强悍数倍的法则领域，体表布满了坚硬的黑色鳞片。

一双漆黑的眼眸之中，满是茫然之色。

由于本体与分身之间无法进行有效的意识沟通，直到被强行拉扯到秘境之中，祂的本体都还处于懵懂状态，根本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尽管萨鲁本体拼命挣扎，试图挣脱无形法则链接与灰色法则之丝的牵引，可一切都是徒劳。

这些灰色法则之丝，是黄昏天门与秘境之眼联手布下的束缚，依托古神本源之力，死死锁定着祂的本体。

无论祂如何爆发，都无法撼动分毫，只能被一点点牵引着，彻底暴露在黄昏天门与秘境之眼的视线之中。

杨凡站在黄昏天门上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狂笑起来。

耗费数月谋划，横跨数个世界的绝杀之局，终于彻底成型。

萨鲁的本体被捕获，这位半神再也没有翻盘的可能。

杨凡并未多等待，身形快速模糊起来。

他准备离开了。

他清楚地知道，一场浩大无比的灵魂风暴，即将在沉沦沙渊秘境之中爆发。

这种灵魂风暴，有着一种极为可怕的特性——凡是身处风暴范围之内的存在，灵魂之力都将无法遏制地向外散逸。

无论实力强弱，都无法幸免。

即便强如萨鲁本体，在这种灵魂风暴的侵蚀之下，最多也只能坚持半个月。

届时祂的灵魂之力将会消耗殆尽，神魂俱灭，彻底陨落，永远没有复活的机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