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0章 暗潮的真面目

这道从赤色雷光中凝现的身影，轮廓逐渐变得清晰。

不是旁人，赫然正是以“灵鸦先生”之名执掌人联最高权柄的杨凡。

准确来说，这并非他的本体，只是一具依托至宝显化的分身。

而这具分身的诞生，全赖名为分身玩偶的至宝。

虽然分身只是承载灵魂的躯壳，却拥有不可思议的特性。

杨凡的灵魂可随时跨越无尽时空，不管隔着多远的距离，哪怕是一个世界域，又或者更大的界域，隔空降临于分身之内。

一句话——瞬息而至、分身处事。

以杨凡如今的实力层次，时常需要远赴原初世界的极深之地，或是穿梭于各个空间秘境。

也正是到了这样的境界，他才真正体会到分身玩偶的妙用——真身在外历练提升，照样可以随时关注沧蓝星，兼顾文明发展与自身修行。

放眼各个文明世界，那些尊者文明的掌权者们，哪个不是实力通天？

可他们却轻易不敢离开本文明半步，惟恐自己前脚刚走，后脚就有强敌趁虚而入。

或是内部势力滋生叛乱，只能眼睁睁放弃原初世界的各种机缘，困守一方天地。

此时此刻。

赤色雷光完全消散，杨凡的身影彻底显露出来。

赵晓颖最先看清他的面容，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满脸激动的脱口而出：“首席！”

对于长腿妹来说，自从知晓超级天灾即将降临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现在看到了杨凡，她不仅像是看到了恋人，更是看到了可以完全信赖的依靠。

武定天浑身一震，下意识地挺直脊背，双脚并拢，敬了一个标准到极致的军礼：“首席好！”

柳漪则屏住呼吸，美眸内翻涌着难以言喻的崇敬。

她担任赵晓颖的机要秘书已经两年有余，前前后后见过人联首席十几次。

以往每一次见面，她只当是觐见一位地位尊崇的大人物，心中虽充满敬畏，却从未真正理解“灵鸦先生”这四个字的重量。

可今天，她亲眼见证了长河之眼的启动，触摸到了时光之力的玄妙，窥见了黑沙海天灾的恐怖，更亲耳听到了那段来自时光长河的黑暗预言。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位看似温和的男人，究竟站在怎样的高度。

这位执掌时光法则、撬动文明命运的盖世强者，是手握足以比肩神灵的力量、为沧蓝文明撑起一片天的超级守护者。

女秘书偷瞄一眼杨凡，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几下，下意识地低下头。

杨凡的目光缓缓扫过三人，视线最终落向圆台中央悬浮的神骸之碑。

他没有马上开口，而是转头与赵晓颖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眼神平静却充满力量，没有多余的话语，却清晰地向伴侣传递出一道意念：“放心，一切有我。”

赵晓颖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先前压在肩头的千钧重担、面对未知天灾的茫然焦虑，在这道眼神的安抚下，如同冰雪消融般消散无踪。

杨凡才转向一旁的武定天，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武将军，此次辛苦你了。”

“不辛苦！一点都不辛苦！”

武定天连忙应声。

先前面对天灾预言时的坚毅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诚惶诚恐。

谁能想到，这位曾名留青史的强者，心态会发生如此巨大的转变？

天灾时代初临之际，武定天凭借觉醒异能的契机，被大夏官方认定为全球首位异能者，一时间声名鹊起。

彼时杨凡虽已以“灵鸦先生”之名崭露头角，武定天与之相处时，尚能保持平等的心态，言谈间带着同是强者的从容。

可随着时间推移，杨凡的光芒愈发耀眼，实力不断突飞猛进，一步步突破世人对“强者”的认知极限。

武定天的心态也在这一次次的震撼中，从最初的“平视”，渐渐变成了“仰视”。

而到了今日，武定天心中已然隐约明白——灵鸦先生的实力，恐怕早已突破到了某个遥不可及的境界，极有可能成为了传说中的“尊者”。

此刻面对杨凡，他就像是面对师长的小学生，满心都是敬畏，别说连多余的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就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杨凡将武定天的拘谨尽收眼底，只是温和地笑了笑。

他随口说了一句话，恰好解开了萦绕在武定天心中许久的疑惑：“最近有一股非常隐秘的力量，一直在紧紧盯着我，虽然他们自以为隐藏得很好，可还是被我察觉到了。

“长河之眼追溯时光长河、探查天灾源头，本就会触动时光线的涟漪，倘若我亲自主持，这股力量必然会察觉，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干扰实验。

“届时轻则让我们获得错乱的虚假信息，重则可能直接损毁长河之眼，甚至顺着时光线反噬神秘岛，进而连累到沧蓝文明。”

“所以我才特意将这项任务交给你。”杨凡的目光重新落回武定天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赞许的弧度。

“因为你的【光阴之丝】异能正好与长河之眼契合度超过八成，且你并未被那股力量盯上，由你主持既能保证实验的顺利推进，也能最大程度避开干扰。”

杨凡顿了顿，笑道：“我以为至少需要几次实验才有结果，没想到结果竟如此顺利。”

“原来如此！”

武定天顿时恍然大悟。

至于大佬口中的“隐秘力量”究竟是什么，这位将军连半分追问的念头都不敢有。

能被首席如此忌惮的力量，必然恐怖到难以想象，知晓得越多，反而越危险。

事实上。

杨凡口中的“隐秘力量”，说穿了正是——阴影秘殿。

就在不久前，他身在无尽虚空之中，曾与阴影秘殿展开过一场堪称惊天动地的隔空对决。

美嘉文明的八大尊者，竭尽全力都未能找出阴影秘殿这位隐藏在幕后试图对付美嘉文明的敌人。

那一战中，杨凡以一己之力从阴影秘殿的某位尊者手中，抢走了对方视若珍宝的法则武器——命运编织者。

阴影秘殿传承的极为悠久，在漫长的岁月里，不知道暗中抹杀了多少尊者级别的强者，覆灭了多少不服从他们的文明。

向来只有他们掠夺他人的份，何曾吃过如此巨大的亏？

自那一战后，阴影秘殿便将杨凡视作了不死不休的死敌，死死盯上了他的踪迹。

而杨凡之所以一直滞留在美嘉文明，并未返回沧蓝星，也正是出于这层考量。

一方面，他可以与美嘉文明的众多尊者抱团取暖，借助对方的力量共同对抗阴影秘殿。

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避免将战火引向沧蓝文明——只要他这个“目标”不在沧蓝星，以沧蓝文明目前的实力，在阴影秘殿那些眼高于顶的尊者眼中，根本上不得台面，自然也不会花费精力去对付这个弱小的文明。

杨凡这才说起了启示之言：“关于‘暗潮’的启示，我已经知晓了，这确实是一种相当可怕的灾难。”

作为长河之眼的缔造者，他对装置的每一寸构造、每一缕能量流转都了如指掌，仅仅是目光扫过的瞬间，一个念头便已“读取”完长河之眼存储的所有信息。

从实验启动的每一个超自然波动，到武定天以【光阴之时】异能链接时光长河的精神共鸣，再到那段震撼人心的黑暗启示，所有画面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意识之中，如同亲眼所见。

暗潮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某位古神。

这些年以来，杨凡耗费了大量时间与精力，穿梭于原初世界各个险地，不断发掘远古遗迹，探寻与古神相关的隐秘。

而在他所探寻的那些关于伟大存在们的顶级秘辛中，恰好就包含了关于暗潮的核心信息。

只不过这等涉及古神的真相太过恐怖，一旦泄露反而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故而他选择将这份秘密暂且压在心底，没有向赵晓颖等人提及。

杨凡话锋不着痕迹地一转，缓缓开口：“诸位或许有所不知，死亡黑沙海的深处，并非如多数文明认知的那般，只有无穷无尽、枯燥单调的黑沙。

“在片无边无际的疆域之下，隐藏着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远超寻常人的想象极限。”

话音刚落——

“嗡——！”

悬浮在圆台中央的骸骨之碑，突然发出一声低沉而厚重的嗡鸣。

碑身表面那只流转着蓝色雷光的眼睛骤然亮起，浓郁的时光能量如同潮水般从碑身涌出，瞬间席卷了整个圆台所在的空间。

赵晓颖、武定天与柳漪只觉眼前光影一闪，原本环绕四周的电闪雷鸣、狂暴翻腾的泠水漩涡竟在刹那间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幕幕接连浮现的奇异景象，环绕在圆台四周，如同展开了一幅宏大无比的立体画卷。

这些景象清晰得惊人，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并非虚幻的投影，反而带着真实的质感。

每一样都颠覆了众人对黑沙海的认知，诡异而神秘。

赵晓颖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长腿妹感觉自己根本不是置身于长河之眼，而是真的穿梭在一个个光怪陆离的奇异世界，每一步都能踏入一片全新的未知疆域。

她看到一片橘黄如熔金的火焰海洋。

这些火焰竟如粘稠的岩浆般缓缓流淌，浪潮翻滚间，裹挟着灼热的气流，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高温，

天空中不断有一蓬蓬漆黑的砂砾坠落，如同黑色的冰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

以她骑士级别的敏锐眼力，一眼便认出那是死亡黑沙海特有的黑沙砾。

砂砾坠入橘黄色的火焰海洋，瞬间便“呼呼”燃起冲天的橘色火柱，火柱高达数百米，如同一片燃烧的森林。

她下意识地向下俯瞰，透过火焰海洋表层翻滚的火光，隐约能看到水下有无数巨大到令人震撼的黑影在缓缓游动。

仅仅是目光不经意间触及其中一道黑影的边缘，她便浑身一僵，一股极致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仿佛灵魂都要被冻结。

她还看到一片幽暗到极致的诡异空间。

空间之中矗立着无数难以计数的巨大触手——每一根触手都由黑色砂砾凝聚而成，表面粗糙，布满了狰狞的纹路。

它们的长度普遍超过十公里，如同连接天地的黑色巨柱，静静矗立在黑暗中，透着令人绝望的压迫感。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扫向最近的一根触手，下一秒，极度惊悚的景象骤然发生了。

这根触手突然微微颤动一下，“簌簌”声不绝于耳，大量黑色砂砾从触手表面掉落，露出下方密密麻麻的孔洞。

紧接着，一只只猩红的眼睛从孔洞中缓缓睁开，瞳孔呈竖瞳状，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幽绿色光芒。

仅仅粗略一数，这根触手上的眼睛便不少于十万只！

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周围其他的巨大触手也跟着发出轻微的颤动，表面同样浮现出无数孔洞。

一只只幽绿的眼睛接连睁开，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不过一个呼吸的时间，整片幽暗空间便被无数瞳孔中散发的幽绿光芒彻底浸染，化作一片诡异的绿色炼狱，光线所及之处，皆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凝视。

“嘶——”

赵晓颖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纵然是骑士级强者，此刻也看得头皮发麻。

武定天的脸色更是惨白如纸，刚恢复些许的精神力再次紧绷。

柳漪更是浑身僵硬，俏脸煞白，眼神中充满了恐惧，连精神力都有些紊乱。

幸好这幅令人崩溃的景象并未持续太久，画面再次快速切换，变成了一片悬浮着无数形似水母的古怪空间。

这些“水母”通体透明，伞盖直径可达上千米，伞沿下垂着无数发光的触须，在幽暗的空间中缓缓飘荡，散发着微弱的蓝紫色光芒，诡异中透着一丝妖异。

十几秒后，神骸之碑接连展示了十二处截然不同的隐秘空间，每一处都充满了颠覆认知的诡异景象，每一处都潜藏着令人绝望的危险。

“嗡——”

神骸之碑再次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周围的惊悚景象如同潮水般褪去，狂暴的泠水漩涡再次回归。

此刻。

众人的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皆是一副惊吓过度的模样。

唯有杨凡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那些令人崩溃的画面，不过是寻常风景。

以他如今的层次，早已见识过无数比这恐怖百倍、千倍的存在，这些景象自然无法撼动他的心神分毫。

他淡淡开口道：“你们刚才看到的每一幅画面，都是隐匿在死亡黑沙海深处的特殊空间，我们称之为‘暗隙’。

“每一个暗隙内部，全都栖息着极其危险的怪物，实力远超你们的想象。”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说道：“没人知道黑沙海底下到底藏着多少这样的暗隙。

“这场超级天灾发生前，黑沙海的力量，你们可以理解为某些世界法则，将所有暗隙牢牢压制住了。

“但由于未知原因，整个原初世界即将发生剧变，世界法则无力再压制暗隙。

“届时所有暗隙都会从黑沙海深处浮现，重新显露在各个文明世界面前，这就是‘暗潮’的真实面目！”(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