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通往高阶尊者的灵钥
就在这份静谧持续了数息后。
一道模糊的人影突然在空地上凝聚成形，轮廓由虚转实，赫然又是杨凡。
他并未动用本体。
而是以另一具骑士级别的分身为载体，隔着遥远的空间壁垒，隔空降临在了这幻梦神都之内。
杨凡的眼眸深处骤然掠过一丝寒芒，周身气息毫无征兆地暴涨，骨骼噼啪作响，肌肉虬结隆起，体型如吹气球般急剧膨胀。
顷刻之间，他便化作一头三头十臂的巨猿，淡金色的全身铠紧贴着贲张的躯体，甲片上镌刻着繁复的星纹与龙鳞纹路，流转着莹润而威严的光泽，每一处细节都精美得令人窒息。
巨猿的体型堪比山峦，身高高达五百米，散发着极为摄人的可怖气息。
这，正是他作为梦境之王的核心根基——梦境战魂！
巨猿每一次呼吸，鼻孔周边的梦境之力皆会被扰动，凭空产生许多细碎光点。
从这一幕便可看出，自从上次以巨猿之身，击杀了冰魄文明的尊者后，梦境战魂的实力又有了长足的进步。
没人知道，这么多年来，杨凡的实力一直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高速提升，一刻也没有慢下来过。
巨猿缓缓抬起一只覆满淡金铠甲的右手，五指张开，指节处的铠甲纹路亮起璀璨金光，朝着头顶那片缀满星辰的浩瀚星穹猛地一抓！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轰然炸响，仿佛整个观星阁都在法则的震颤中微微晃动，星穹之上的星辰骤然黯淡了一瞬。
紧接着，一颗燃烧着炽白火焰的流星骤然从星海深处撕裂天幕，拖着长长的光尾，如一道闪电般划破虚空，瞬间便悬浮在了杨凡眼前。
待炽烈的星光渐渐敛去，火焰消散无踪，一枚通体漆黑、表面布满细密裂纹的指骨缓缓浮现，隐隐透着一股古老而霸道的气息。
这正是殒落神明萨尔利特遗留的神骸装备，承载着某位陨落古神遗留的部分力量。
杨凡那三颗头颅上的六只淡金色瞳孔，霎时燃起熊熊淡金色火焰，火焰中流转着法则的纹路，周身无形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向四周扩散开来。
每一寸空气都仿佛被凝固，他的形象威严到了极点，真正化作了那高高在上、统御万物的梦境君王。
他三颗头颅同时缓缓转动，嘴唇同步开合，低沉而威严的声音从喉咙中滚出。
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厚重的法则力量，震颤得空气嗡嗡作响。
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光线便会如被无形黑洞吞噬般，悄然暗淡一分：“萨尔利特，你以为你藏在暗处，玩弄这些无聊至极的小伎俩，我真的看不出来吗？”
话音刚落。
那枚原本状似沉眠、毫无生气的漆黑指骨，突然发出一阵细微的嗡鸣，紧接着便诡异地震动了一下。
指骨表面的金色隐隐亮起一丝微弱的红光，仿佛有某种沉寂万古的意识，即将在这震颤中苏醒。
“哼！”
三头十臂巨猿的三颗头颅，齐齐发出一声冷哼。
那哼声并非凡俗声响，而是裹挟着法则震颤的威压。
刚一落下，周遭虚空便以神骸指骨为圆心，如揉皱的锦缎般层层向内塌陷。
就连穿梭的光线都被拧成螺旋状，在视野中旋出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下一刻。
一缕浓黑如墨的雾气，突然从指骨的骨缝中狂涌而出。
这模样哪里有半分高阶尊者的从容，反倒像被烈火追着屁股般，满是仓皇与狼狈。
雾气在虚空中翻涌凝聚，渐渐凝成一张轮廓模糊却狰狞的脸庞，赫然正是阴影秘殿的高阶尊者——萨尔利特！
此人，竟并未真正死去！
先前被巨手吞噬的刹那，他不知暗中催动了何等诡异的匿魂秘法，硬生生将一缕残魂剥离本体，藏入了这截神骸指骨之中，堪堪逃过一劫。
不得不说，高阶尊者的底蕴果然名不虚传。
相比之下，两位妖魔中阶尊者，早已在巨手的吞噬下魂飞魄散，连一丝残念都留不下。
可他千算万算，终究没能瞒过杨凡的眼睛。
黑雾凝成的脸庞嘴唇哆嗦着开合，发出一道尖利如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怨毒与绝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凝成实质：
“该死的！你究竟是怎么发现我的？！”
巨猿六只冰冷的竖瞳死死锁定着那团黑雾，缄口不言。
将死之人，何须多费唇舌？
事实上。
早在杨晚渔姐弟将神骸指骨送入永恒木马存储空间的那一刻，萨尔利特的藏魂之术便已暴露。
永恒木马执掌吞噬法则，对天地间任何超自然力量的感知，都敏锐到了极致。
指骨内那缕微弱却顽固的灵魂波动，刚一入内，便被它捕捉得一清二楚。
这般近乎天衣无缝的匿魂手段，换做其他寻常高阶尊者，恐怕也难以察觉。
只能说萨尔利特倒霉到了极致，偏偏遇上了手段层出不穷、底牌无数的杨凡。
萨尔利特艰难地转动着黑雾头颅，打量着脚下棋盘般纵横交错、刻满法则纹路的大地，以及头顶璀璨却死寂、连星力都被禁锢的星空，周身那股森严到令人窒息的法则威压扑面而来。
它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惊悸与不敢置信：“你建造的梦境堡垒，竟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昔年它尚未遗失命运编织者这件法则武器时，便曾借助其力量探查到，沧蓝幽灵打造了一座梦境堡垒。
彼时它只以为不过是座普通的梦境堡垒，论层次顶多与中阶尊者相当——毕竟沧蓝幽灵登顶梦境之王不过数年，掌控的梦境法则尚浅。
可此刻亲身踏入这幻梦神都，它才猛然惊觉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这座堡垒蕴含的法则之力，稳固到了极致，赫然已是高阶尊者层次！
换一种更容易理解的话，即便四五位精通梦境法则的高阶尊者联手来袭，也休想撼动幻梦神都分毫。
想要将其攻破，至少需要十几位高阶尊者级别的梦境强者一同出手，方有一线可能。
萨尔利特怀着一丝震惊，转头望向那尊三头十臂的巨猿。
可仅仅看了一眼，这张黑雾凝成的脸庞便剧烈扭曲起来，声音更是抖得变了形：“你……你竟快要晋升高阶尊者了？！这怎么可能？！”
高阶尊者与初阶、中阶尊者之间，最显著、最核心的区别，便是掌控的法则领域中，是否融入了深层次的强法则。
萨尔利资本身便是高阶尊者，又常年接触神骸器物，对强法则的气息，比任何人都要敏感。
它不过是扫了一眼巨猿体表那层淡金色的铠甲，瞥见铠身交织的繁复纹路，便瞬间嗅到了其中那缕独属于强法则的气息——那是初、中阶尊者穷其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力量壁垒。
杨凡有点意外的瞄了一眼对方：“你的眼力倒是不错。”
看在对方眼力不错的份上，他难得愿意多说几句。
三颗脑袋一齐开口，低沉的声音隆隆响起，声浪震得脸庞表面的黑雾翻涌不休：“魂铠表面的天梦灵纹，的确已触及强法则的边缘。”
杨凡随即心念一动，天梦灵纹骤然亮起。
原本凝刻在铠身的金色纹路，竟如活物般缓缓流转起来，金芒铺洒，将观星阁内的这一片区域照得透亮。
在萨尔利特惊骇欲裂的目光中，巨猿的身影轰然暴涨，化作一尊遮天蔽日的巍峨山峦。
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它体内仅剩的那点法则之力，竟在这股威压下如冰雪遇骄阳，瞬间消融殆尽，连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了！
这，正是强法则独有的绝对法则压制！
任何弱法则之力，面对强法则之力，哪怕只是与强法则沾了一点边，也会出现这种情况。
实际上巨猿的身躯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只是萨尔利特的灵魂被强法则震慑到了，才产生了这种幻觉。
萨尔利特的黑雾脸庞剧烈颤抖，满是癫狂的难以置信：“怎么可能……怎么会这么快？！”
它记得清清楚楚，前不久对方才刚刚晋升中阶尊者。
结果几个月过去了，竟已跨越初阶到中阶的积累，直接触及强法则，还将其融入魂铠化为己用！
这个修炼速度，彻底颠覆了它对这个世界的所有认知。
杨凡压根没打算纠缠修炼相关的琐碎，周身威压陡然再增几分，声线如滚雷炸响，震得整个观星阁的空间都泛起圈圈涟漪：
“萨尔利特，别再白费心思拖延时间了，那把‘钥匙’，就藏在你的灵魂深处，对吧？”
萨尔利特的黑雾脸庞，语气带着一股茫然：“什么钥匙？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杨凡三颗头颅同时缓缓摇动，六只燃着金光的瞳孔里满是嘲讽：“装傻充愣没有任何用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说的是打开命运编织者核心法则的‘法则灵钥’。”
此前他曾隔着无尽虚空窃走萨尔利特的命运编织者，紧接着便动用至宝夺灵之蝉，将这件蕴含厄运法则的武器彻底拆解摧毁，硬生生从中抽离出了其中的法则之力。
萨尔利特起初还以为，凭借着自己与命运编织者的紧密联系，一定能寻回这件法则武器，可杨凡这一系列神操作，直接让这位高阶尊者彻底陷入震惊。
接下来的几个月，杨凡耗费大量时间参悟、融合这团厄运法则。
可当融合进度堪堪突破十分之一时，他开始察觉到了异常——那团看似纯粹的法则之力中，竟暗藏着一道隐秘至极的“锁”。
这并非寻常意义上的实体锁，而是一道凌驾于法则之上的“奥义隔离层”。
它虽未将厄运法则的全部奥义封禁，却偏偏锁住了最核心、最关键的那一小部分。
可恰恰是这缺失的部分，成了领悟完整厄运法则的天堑，少了它，即便耗尽千年光阴，也终究只能停留在法则的门槛之外。
这般精妙且霸道的封禁手段，绝非尊者层次能够企及。
那么答案只有一个——这是半神强者的手笔。
联想到阴影秘殿的领袖本就是半神级别的存在，这一推测便愈发合乎逻辑。
而以杨凡目前的实力，别说破解半神的封印，即便只是靠近对方的领域，都难如登天。
本来他对此早已不抱任何希望，毕竟半神的底蕴深不可测，他根本没有能力从半神手中夺取法则灵钥。
后来他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对那团法则之力进行了一次溯源推演，最后竟意外发觉，法则灵钥似乎与萨尔利特的灵魂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层牵扯。
这无疑说明了一件事——这位仲裁官先生，一直保留着法则灵钥。
这一点，其实也合乎情理。
对于半神强者而言，命运编织者这般层次的武器本就入不了眼，自然没必要特意留存配套的法则灵钥。
半神之所以将灵钥交付萨尔利特，大概率只是想给麾下的“得力干将”画下一张饼——就像在驴子面前悬挂一根胡萝卜。
意思就是——小伙子好好做事，只要你立下了足够多的功勋，我便将完整厄运法则赐予你。
站在杨凡的立场，只要能拿到这枚法则灵钥，以他掌控的诸多法则之力，未必不能破解其中的封禁，进而顺利融合完整的厄运法则。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猜测，灵钥之内或许还封存着半神对厄运法则的理解。
倘若猜测属实，这将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这更意味着，他晋升高阶尊者的道路，差不多已经被扫清了障碍。
————
萨尔利特眼底的慌乱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罐破摔的狠厉。
它清楚眼下已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绝境，再装傻充愣不过是自欺欺人，索性仰头发出一阵嘶哑而狂戾的大笑。
它的声线带着刺骨的怨毒：“法则灵钥？没错，它确实藏在我的灵魂深处！但你永远别想找到它，更别想破解那层封禁！”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陡然变得阴鸷，恶狠狠地放着狠话，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锥：“看来我这段时间接二连三遭遇倒霉事，与你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你应该已经融合了部分厄运法则之力，能勉强操控这股力量了！”
他顿了顿，刻意拖长语调，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但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法则灵钥与你体内融合的厄运之力，早已被半神大人布下了隐秘的羁绊，二者紧密相连，牵一发而动全身！”
所谓的“好消息”，无疑是一种反讽。
“最多十个原初日！”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疯狂的笃定，“阴影秘殿永恒的领袖，伟大的半神强者‘阿比利’神下，就会通过这层羁绊感知到法则灵钥的异动，从而锁定你的灵魂轨迹！
“到了那个时候，神下必将降下祂的雷霆神怒，亲手扼杀你这只不知死活的蝼蚁，再将整个沧蓝文明碾成飞灰！”
巨猿始终沉默伫立，六只燃着淡金火焰的瞳孔平静地注视着癫狂的脸庞，安静地聆听着萨尔利特的咒骂与威胁，没有丝毫打断的意思。
冥冥中的直觉告诉他，若是无法在十个原初日内找到并夺取法则灵钥，不仅他自身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整个沧蓝文明也将面临灭顶之灾，后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萨尔利特像是要将积压的所有怨毒都倾泻出来，站在灵魂层面疯狂怒骂着。
从杨凡的狂妄自大骂到沧蓝文明的渺小卑微，直到气息有些紊乱，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指骨表面的红光也随之黯淡了几分。
就在这时。
巨猿三颗头颅上的眼眸同时闪动了一下，淡金色的火焰微微跳跃：“看来与我猜测的不差，你为了保命，早已分割出多块灵魂碎片，炼化出数个分身，藏匿在不同的隐秘之地。
“法则灵钥，应该就藏在其中一块灵魂碎片里。以我目前的感知范围，想要在茫茫虚空里找出那枚碎片，确实与大海捞针无异。
“更重要的是，一旦你的主身陨落，那些分身必然会第一时间感应到，届时它们会不顾一切地回归阴影秘殿报信，我和沧蓝文明，确实会面临灭顶之灾。”
萨尔利特闻言再度爆发出一阵狂傲的大笑，笑声里满是幸灾乐祸：“你知道就好！”
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以为阴影秘殿的至宝是那么好拿的？你以为我这个阴影仲裁官，杀了就没有任何后果？你这是在给自己、给整个沧蓝文明掘墓！”
巨猿的三颗头颅同时轻轻叹了一口气，其中没有任何恐惧，唯有满满的平静：“既然如此，看来我不得不拿出压箱底的绝招了。”
萨尔利特心底“咯噔”一声，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这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危险预警，让他忽然生出一种极其糟糕的预感，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坠入无法挣脱的深渊。(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