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机玄瞧着牡丹展示的无人机探测画面，盯着那个一步步走向营地的人影，浮想联翩。
刃兽真来谈判了。
黑色风暴这个身份果然不能再用了。
上次他堵在76号堡垒底层破洞、杀入幼王虫巢穴挑翻没成熟的将级刃兽，这事估计也暴露了。
不过……
“牡丹你去营地外守着，让它等会儿，我这边还有些事要忙。”
“呃，长官，”牡丹有些错愕，“这可是有记录的，刃兽第一次主动要跟人类交流哦！”
“谈判也要有先来后到。”
王机玄哼了声：
“去吧，不要让它靠近军营，你的战力应该足够直接灭了它，一只拟态刃兽罢了。”
“是！”
牡丹颇为严肃地回答：
“这种具有文明历史意义的时刻，牡丹一定会慎重对待！”
她像模像样地行了个军礼，转身冲出医疗营帐。
“老郑！守着点门，不要让人靠近！”
“没问题呀！”
王机玄瞧了几眼投影屏上的画面，摇摇头，低头注视着这名昏睡的A级灵能者，双手合十、念诵佛经，脑后出现了一圈佛光。
诵经不为善心事；
只愿渡化无心人。
大乘佛法第二个受害者，今日诞生！
……
“拟态刃兽？主动到了82号堡垒边缘？说要找黑色风暴谈谈？”
周峥德得到这个消息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抓着通信器冲向这间‘牢房’的屋门，对着外面喊：“我要见我外公！”
外面的守卫愣了下，随后立刻道：“好的周队长，马上给您备车！”
十多分钟后，周峥德冲入了防卫森严、充斥着大量自主警卫机器人的D5指挥中心大楼，被一名高级参谋的带去了地下。
他被引到了隐秘小会议室，七八个老将军或站或坐，保持沉默，盯着墙上挂着的大屏幕。
屏幕上的画面有点诡异。
黑夜中的萨日荒漠寂静安宁，一座座沙丘就如沉睡着的巨大怪物，准备吞噬荒漠边缘最后的绿色生机。
三架多旋翼大型攻击无人机悬浮在夜空中，将光明汇聚在了狭窄的十平米区域。
那里有两个人影。
穿着黑色女仆装、搭配猫耳发箍白色丝袜，外加一双红底黑高跟鞋的小女仆牡丹，跪坐在一只方格子餐布上，面前摆着一只四方的托盘，里面依旧是两杯工业茶精兑出来的茶水。
在牡丹面前，有个衣衫褴褛、干瘦如柴的老人。
老人双眼包裹了一层白色的结晶薄膜，不再隐藏，散发出了恐怖的气息，屏幕旁显示出了老人体内的结构。
画面中的老人体内有着高阶拟态刃兽。
屏幕前，周峥德听到温和的呼唤。
“峥德过来了？”
有个老人笑着招呼：
“来这边，正戏还没开始。”
“哎，”周峥德有些小心翼翼地靠前。
坐在主位上的傅坚扭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点了点头，而后拿起对讲机问：“黑色风暴还没过来吗？”
菱童的嗓音在屏幕中央响起：“还没完成对A级灵能者的改造手术。”
“好，”傅坚简单道，“那就按照他的节奏走，不用催促。”
“是！”菱童脆声应答。
周峥德有些纳闷：“什么A级灵能者？”
有个慈眉善目的老参谋笑道：“刚有两个灵能者来到82号堡垒投诚，他们的脑部自爆芯片已经被黑色风暴轻松取出了，我们准备把他们两个做成宣传材料。”
“投诚？A级？好大的收获！”
周峥德指了指屏幕，小声嘀咕：
“那这怪物又是怎么回事？”
几个老人简单介绍：
“这是高阶拟态刃兽，应该是个布道者，占据了一个拾荒者营地居民的身体，走了上百公里的路到了这边，身体已经快崩溃了。”
“因为是单独个体目标太小，我们雷达没能提前发现。”
“不过，他在抵近堡垒三公里范围时，主动对堡垒地表营地发出了生物波，很多战士都听到了它说……黑色风暴，我们谈谈。”
“哇哦！”
周峥德表情满是赞叹：
“他的魅力竟然已经辐射到了刃兽群！”
一群大老爷们扭头看了过来，五位老式半人机甲目中多了几分疑惑。
真·黑色贝壳对傅坚嘀咕：“司令，您外孙儿的取向方面，确定没问题哈？”
“他敢！腿给他打断！”
傅坚一声冷哼，周峥德腿差点软了，老老实实站在旁边看屏幕，不敢再开口聊天。
画面角落出现了分屏幕，王机玄和菱童一起钻入越野车，冲向荒漠。
王机玄还是黑色风暴的经典打扮，黑色作战服、黑色战术头盔，靠在副驾驶座椅上闭目养神。
傅坚拿起对讲机：“菱童，问下他想怎么做。”
大屏幕立刻传来了菱童的嗓音。
“总司令问你想怎么做？”
“不知道，”王机玄简单道，“刃兽之前没跟人类交流过吗？”
“明面上从没有。”
“他们明明有这个能力，”王机玄啧了声，“可能是太过傲慢了吧，觉得人类不堪一击。”
菱童问：“那现在它为什么要过来？”
“可能是它们的计划遭到了破坏，”王道长呼了口气，“具体怎么回事，跟它聊聊就知道了……这里有没有两军交战不斩来使的规矩？”
“没。”
“那就好，”王机玄微微眯眼。
菱童脚踩刹车，越野车已经开始减速，多旋翼无人机发出的噪音鼓动耳膜，王机玄与那个双眼带着白膜的‘老人’远远对视。
“你……来了……”
灵识传声？
王机玄看向菱童：“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
“听到了。”
“那应该是精神传递信息，稍后你帮我做个证明，可别让老傅他们误会我跟刃兽私通。”
菱童淡定地点点头。
他好像，一点都不紧张的样子。
……
王道长大大咧咧坐在牡丹让开的位置上，牡丹自带的肌肤加热功能，已经让坐垫十分温暖。
他与老人对视着，主动问：
“刃兽？”
这老人直接张嘴，用一种怪异、低缓的奇怪嗓音，缓声道：
“灵修者？”
王道长一怔。
灵修者？指的是他们修士？
他凝视着老人，心底不断思索，疑惑道：“你在说什么？灵修者？”
“灵修者，宿敌，战斗。”
‘刃兽’简单说着：
“你，苏醒了。”
王机玄冷笑：“你能把话连起来说吗？刃兽派过来的谈判使者，难道就只有这么点沟通能力？”
‘老人’轻轻吸了口气，这次更努力开口：
“我们会除掉你……用逼迫人类的方式……他们……不堪一击……”
“你躲在这里……无用……”
“如果你……现在跟我回去……向我们的王者效忠……我们……可以暂时放过……这批人类……”
王机玄端起茶水抿了口。
他大概明白了。
刃兽有个宿敌，被刃兽称为灵修者，他们用了‘苏醒’这样的字眼，说明灵修者此前可能是在沉睡。
该刃兽使者后面说的这些，只是一种赤裸裸的威胁。
一旁菱童突然开口：“总司令的意思是，人类会拼尽一切保护这份希望。”
“嗯，我明白了。”
王机玄点点头，抬头注视着这个‘老人’，淡然道：
“人类指挥官的意思你听到了，其他话我也不必多说。”
“你还很……弱小……”
“我并不是你口中的灵修者。”
王道长洒然而笑：
“我是黑色风暴，军方缔造的灵能者，一个生活在堡垒时代的年轻人。
“灵修者是什么东西，与我没什么关联，但我现在是你们的敌人，也会践行锄强扶弱的信条。
“要打就打，要战就战，何必惺惺作态，徒增笑料。”
‘老人’点点头：“因为……你是灵修者……有跟我们对话的资格……我们会在十天后……发动战争……”
“应该说，”菱童淡然道，“我们将会在十天后，对刃兽群进行围剿。”
‘老人’没有回应。
王机玄突然问：“对了，你已经把消息传递回去了是吗？”
‘老人’道：“你要、反悔吗？”
“反你大爷！”
王机玄突然前窜，在‘老人’明显错愕的表情中，一记黑虎掏心砸在老人胸口。
老人身体向后抛飞，口中喷出黑血！
王机玄健步前冲、身形似猎豹一跃而起，目中迸发出神光，拳化掌、掌推引，一道青色波痕自上而下荡漾开来，老人背部直接炸开，一团黑球正极力延展出巨大的彩色翅膀。
布道者！
尤是金刚、不灭不坏、万法劫轮、出而降魔！
王机玄浑身洒满金光，若降龙罗汉下凡尘，体内气息凝于掌心，掌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破魔匕！
该刃兽刚要发动精神冲击！
王机玄手臂前挥，身形与它交错而过！
聚光灯追踪而来，自动火炮刚要开火，那只刚展开羽翼的布道者身体从中裂开，无力向下砸落。
王道长折返而归，熟练地在刃兽体内挖出了拳头大小的晶核，满意地笑了。
这趟没白来。
自始至终都没动过的菱童，此刻却禁不住皱眉沉思。
刃兽，对他们宣战了。
D5战区总指挥部的小房间中。
傅坚靠在椅子上仔细思忖，低声道：“全战区进入一级战备，准备启动协议士兵，所有自主军团进入准备开启状态，最快速度完成检修。”
“是！”
周峥德沉吟几声。
灵修者，刃兽宿敌……好家伙，真给他蒙对了！
……
‘灵修者是刃兽对修士的称呼？’
深夜时分，完成了一轮修行的王机玄，认真思索起了这个问题。
他回到了那辆补给车内，菱童的运输机就在不远，周围驻扎着大批的特战队。
虽然老傅那边让他安心搞研发，但王道长说自己毫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毕竟这轮刃兽的攻势，是刃兽针对他这个‘灵修者’发起的，这让他略有些不安。
十天。
这是刃兽给的期限，并不一定可信。
王机玄结束谈判刚回来，就接到了前线传来的消息——D5战区外围的刃兽群已开始集结，有几只王级刃兽同时离开了它们的巢穴，在地下整编刃兽大军。
人类一方已经开始轰炸这些刃兽群，不过刃兽也有防御工事，这种轰炸只是隔靴搔痒。
‘也就是说，真的有刃兽的伴生文明，被称为灵修者？’
‘灵修者肯定不是灵能者，灵能者是被灌注出来的，刃兽眼里根本没有他们，灵修者一听就是可以修行，说不定还有完整的修行体系。’
‘好家伙，真让小周说对了？存在伴生刃兽的外星文明？’
王道长略有些凌乱。
他思索着接下来自己该做出什么应对。
时间确实太紧凑了。
破魔匕量产还没完成，这十天也很难取得建设性成果；
无人机大阵可以搞几个，上次的阵基修复一下，更换晶核后大多还能用，说不定后续能用来搞个强大的刃兽。
除此之外呢？
战法战术，人类军方更专业。
修行吧。
这次就算揠苗助长，也要尽快迈入归真境，没办法在聚神境多打基础了。
归真境相对聚神境，是魂、神、体的全面提升，尤其是迈入聚神境圆满，灵识之力大增，魂魄也会蜕变为元魂。
至于，那几个邢钿的学生……
暂时没空管他们。
王机玄想了想，给菱童发去了消息。
他要回76号堡垒进行冲关，那里相对安全，还能在冲关之余，尽量多搞一些晶核大剑出来，装备人类的尖端战力。
‘要不要转修魔功，魔功终究还是提升更快些，稍后再想办法转回来。’
王道长不断沉吟。
他有点想利用刃兽晶核升级了，只是心底依旧在犹豫。
“果然，魔功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王机玄闭目凝神、仔细回忆。
魔罗天煞诀太过霸道，应急用就算了，专修此功必然影响性情，最后化作杀人狂魔。
那比刃兽还可怕。
他想在记忆中找到一门术法，可以让他利用刃兽残魂提升自身元魂之力，利用刃兽血肉提升自身道躯，充分利用这些刃兽的资源，而不用承受魔功的代价。
十天内，他必入归真境！
道长这边正发着狠，灵识忽然捕捉到，郑士多推着吴满离开运输机赶来这边。
那少年眼底带着几分犹豫，似乎是有烦心事想要找人倾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