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看走了眼？’
‘还是这个觉醒后的灵能者，能够短时间内提升境界？’
王机玄皱眉思索，并未妄动。
两人此刻彼此锁定，谁妄动都会引发对方全力攻势。
灵识可见，傅坚已经检测到了这边的灵能波动异常，大概五十秒后抵达这里，也就是说……
‘贫道不必死拼，拖延五十秒就够了。’
王机玄目光略微闪动，克制住了直接用魔功的冲动，凝视着对方的双眼。
“你不动手吗？”
沈教授略微扬起下巴，那双始终始终没太多情绪波动的眼睛，此刻多了几分不耐烦。
“你打昏了他们，收集了这里的数据，你的目的是来这里窃密？哑巴？”
“不是。”
王机玄经过电子噪声处理过的嗓音传出，而后就没了下文。
沈教授左手慢慢抬起，纤长的五指依次张开，实验室内的一只只刀具朝她手掌前汇聚。
那几名助手已经躲去了手术台后方。
她们的心理素质还算不错，立刻选择了抱头蹲下，朝这边仔细观摩。
王机玄用出了计策：
【虚张声势】。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简单说，“墨凤和火融都是死在我手里。”
——其实也不算虚张声势，现在他不想用魔功罢了，准备也不算太充分，没有无人机阵群组成的大阵。
果然，这招还挺好用。
沈教授的动作多了几分迟疑。
她没有落下左手，只是道：
“确实，我不太擅长战斗，没有太多实战经验，也比不过火融，但这并不是我坐以待毙的理由。”
“你在研究布道者？”
王机玄抱起胳膊，尽量放松，用肢体动作表达自己在武力值上对沈教授的蔑视。
果然，这位搞科研的觉醒A+灵能者，见状更加警惕。
王机玄像是聊家常般说着：“你对布道者知道多少？你跟布道者直接交流过吗？”
“没有，”沈教授皱眉道，“我只是在研究布道者的拟态基理，做一些机甲运用。”
“仓库那些灵能机甲是你做的？”
“是我带的团队。”
“你想用布道者的拟态原理，去改造那些灵能机甲？”
“是的，”沈教授习惯性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才想起她完成灵能灌注后，已经不用佩戴眼镜。
沈教授快声道：
“你只是想问这些吗？还是说，你是想把我抓回D5为傅坚效忠？如果是后者的话，我需要你做到一件事。”
“什么？”
“杀死傅坚。”
“那不可能，”王机玄悠然道，“我可不能干掉我的老伙计。”
沈教授目中多了几分好奇：“你也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吗？”
“我不太喜欢老怪物这个描述。”
王道长心底暗笑。
这个棘手的家伙竟然跟他聊起来了？
他顺势问：“你对傅坚有某种憎恶。”
“是的，我的祖父死在了五十多年前的战争，祖父只是一个研究人员，但被半人机甲一炮打死了。
“我的父亲死在了二十年前的一次冲突，他依旧只是一个研究人员，但被D5的特战队炸死了……半个基地的人，被几枚温压弹彻底摧毁。”
沈教授凝视着半人机甲：
“那你说，我该不该恨他？”
“他只是在跟六老做斗争。”
“但我和我的亲人都成了斗争的牺牲品。”
“所以，”王机玄下巴对着沈教授抬了抬，“你把自己灌注成了灵能者？还得到了灵修者的启发？”
“你掌握的机密有这么多吗？”
沈教授明显有些惊讶，她那双天生的桃花眼中略带困惑：
“灵修者不是那六个老东西死守的机密吗？你为什么知道？
“哦，对了，傅坚五十年前夺走的第四面墙壁，已经被你们触发了。”
“猜对一半，说实话，灵修者这些技术，我还有些瞧不上。”
王机玄笑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曾拘役了火融的灵魂，得知了她的很多事？
“比如她的本名叫做李淑娟，一直迷信补充高蛋白食物能美白，明明自己都没了生育能力，还特别喜欢装成三十多岁，跟年轻男人搞对象。
“不过，我现在对沈教授你本身更感兴趣。
“你在研究刃兽，应该知道刃兽就是灵修者文明的造物，只是刃兽失控了、自身发展成了强大的文明，刃兽和灵修者成为了死敌。
“你是想通过研究刃兽，掌握更多的灵修者技术？
“我有个问题，你的能力、你的技术，还有你这颗看起来应该十分聪明的大脑……按理说，你该得到灵能之都的庇护才对，为什么，你会待在这个穷乡僻壤？
“你被排挤了？
“还是，他们要你做一些你不想做的研究，你拒绝了？你的眼神回答了我，好像真的是这样。”
“我讨厌跟你聊天。”
沈教授抿嘴皱眉，可惜她的口罩遮挡住了她大部分的脸蛋，只能看到她略显削尖的下巴。
她抬着的左手慢慢放下，淡然道：“让我们回到正题……”
轰隆！
头顶位置传来了巨大的爆炸声。
王机玄灵识一直笼罩各处区域，此刻他清晰可见：
巅峰女仆团和S级灵能者菲尔莉的交锋告一段落，菲尔莉负伤开始后撤，巅峰女仆团陷入了本地驻军的攻势中。
菲尔莉的危机并未解除。
巅峰女仆团已经把菲尔莉击伤，佛堂小分队正在迎击菲儿莉的路上。
王机玄此刻已经没了任何担忧——因为在他跟这个年轻女教授闲聊时，傅坚已经到了！
动脑子比动魔功有用多了。
而且，王机玄盯着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符号，感受着这个女人的气息。
很神奇的，她没有业障，也没有怨力缠身。
她最起码没有亲手杀过人。
至于具体如何，还是要搜魂才能看清。
‘呃，贫道怎么已经把搜魂当成常规手段来用了。’
王机玄放下胳膊，穿着X装甲负手而立，姿势多少有些怪异。
他问：“你说的正题是指？”
“你杀了傅坚，我为D5做事。”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我能为D5提供大量的灵能技术，包括更高效的灵能灌注，还有小部分灵修者的技术。”
沈教授轻声说着：
“我不属于统治派、自然派、兽神派，灵能之都暂时并不知道我的真实实力。
“我的灵能灌注实验是我自己做的，我的脑部没有自爆芯片。”
王机玄问：“你有灌注墙？”
“我复刻了三个，这里用的墙壁都是我制作的。”
沈教授慢条斯理地脱下了防护服，散掉了身上的符号，双手揣在白大褂的口袋中，平静地看着王机玄：
“我能证明我的价值在傅坚之上。
“我看过你的情报，火融死在你手里，所以我也不是你的对手，既然我不是你的对手，那不如为了求生，多争取一些条件。”
实验室门外响起了一个低沉男声：“除了做掉傅坚，其他都可以谈，D5想要你的知识。”
“外面是你的帮手？”
沈教授淡然道：
“除了这个条件，其他任何事我几乎都能凭自己做到。”
王机玄劝道：“仇恨就这么大吗？”
“你死过父亲吗？”
“死过，”王机玄老老实实回应，“不过他是老死的。”
“那你知道，在灵能之都那种扭曲的生存环境中，一个家庭失去了主心骨和顶梁柱后，会有什么样的遭遇吗？”
沈教授平静地反问：
“我对傅坚的恨意大半源于环境，并不针对他个人，他只是一种我过往苦难的具象化。
“这一点我仔细分析过。
“但这就是我当下唯一的追求。”
王机玄道：“你难道不想保护人类吗，做个英雄。”
“我没有那么强的集体荣誉感，”沈教授微微仰头，“我只做自己想做的，其他免谈，不杀傅坚也可以，你给我一个能让我感兴趣的课题，我最近已经无聊到想解剖王级刃兽。”
王机玄仔细思索。
他道：“给你课题可以，但我必须搜查你的灵魂，看到你完整的记忆，以判定你是个好人还是坏人。”
“哈！”
这位教授直接笑了，明显是被气笑的：
“这是什么狂妄之言，你能搜查灵魂？还直接给我课题？
“你知道我发表了多少期最顶级的灵能科技期刊？
“你知道我为降低灵能灌注仪式的死亡率做了多少贡献？我觉得你在侮辱……呃。”
沈教授仔细盯着王机玄的左手。
王机玄被装甲包裹的左手张开，一张碧绿的长方形纸条轻轻飘舞，其上的符箓被点亮，这长方形纸条化作一条火蛇，朝手术台的布道者飞去。
轰！
爆炸声响起，布道者被炸掉了两块外骨。
王机玄剑指横扫，一股华而不实的剑气激射而出。
他此刻归真境大圆满的修为，剑气扫过，布道者顷刻被斩首，其内的晶核恰好滚落，被王机玄摄入掌心。
王机玄快速汲取晶核的灵力，让晶核自行破碎，其内飞出了一只布道者模样的残魂。
道长打了个不响的响指，布道者残魂显露踪迹，被沈教授和几名助手直接看到。
就在她们注视下，王机玄随意捏住了布道者残魂，肩膀上浮现出了一条小巧的黑色蛟龙，张口将布道者残魂头咬掉，两口将布道者残魂吞掉。
王机玄拍了拍黑色蛟龙的脑袋，收归异魂，抬头看向沈教授。
沈教授紧紧皱眉。
她能理解其他灵能者所不能理解的。
换句话说，她是识货的。
“什么时候可以搜查我的灵魂？”沈教授问。
“肯定不能在这，我的学生们还在对战菲尔莉，”王机玄简单道，“作为你的投名状，你或许可以亲手杀掉这个菲尔莉。”
“好，我给你投名状。”
沈教授平静地应着，转身就要出门，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停下，扭头看向王机玄：
“老先生，你能教我怎么操控刃兽的灵魂吗？我可以用你想要的技术进行交换。”
王机玄道：“这个很简单，你现在就能做到，回D5再说吧，你会的东西太少。”
这是空头支票。
沈教授轻轻颔首：“确实是这样，我之前眼光太过狭隘，多有冒犯……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兴趣。”
她摘下口罩，露出了一张颇为美艳的小巧脸蛋，脱下白大褂后，那简单的运动裤搭配黑色短袖的装扮，却丝毫无法掩盖她凹凸有致的身段。
她简单扎起长度刚到脖颈的枯干乌发，快声道：
“给我六分钟，我需要换战斗服，然后赶到菲尔莉那边。这里的研究团队有一部分是我的追随者，我有办法把他们带走，请不要杀死他们。”
王机玄摇摇头：“这要看他们双手是不是干净的。”
“涉及灵能实验，就不可能完全干净，我们做的课题大多都是如何降低灵能实验的死亡率。”
“你问问门外的那个人，我不管这个。”
沈教授有些狐疑，拉开实验室的大门，整个人僵在那。
傅坚负手而立。
沈教授怔了下，原本一直没多少情绪的她，双眼多了几分血丝，那是在忍耐没哭出来。
她身体颤抖了几下，而后做了个深呼吸，低头快步离去。
“我去杀掉菲尔莉，记得给我课题。”
“等我下，我也要去给学生打分，这里探索完了。”
王机玄出门将数据器丢给傅坚，笑道：
“三枚王级刃兽晶核，可以分期付款。
“快调兵吧，这里的好东西很多，这个研究团队也可以弄回去，他们价值很高。”
“我在跟D3的总指挥部交涉。”
傅坚缓缓点头，扭头看着沈教授的背影，喃喃道：
“竟然是她。”
“嗯？你认识？她不过是个二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吧。”
“自然派给的情报中提及过几次，她名字应该是沈琼霖，被六老雪藏的天才少女，激怒六老却没有任何惩罚的特级研究人员，曾经作出了几次重大的灵能科技贡献，但具体贡献是什么，都被统治派列为了机密。
“之前已经五年没有她的消息。
“没想到，她把自己改造成了灵能者，躲在这个犄角旮旯继续搞研究。”
傅坚满意地笑了：
“把里面的人击晕，我们跟上去，这次就算不杀那个菲尔莉也没事，一定要把她弄回去。
“我本以为她会攻击我，那样就刚好把她电晕。”
王机玄随手施展灵识锤，让里面几人轻度昏迷。
他轻叹了声：“终是叶公好龙罢了。”
“什么意思？”
“我也很难解释，”王机玄道，“对你的恨意只是她迷茫时的一个前进动力？当你出现在她面前，她突然发现，自己憎恨的是这个世界？大概是这样吧。”
傅坚：……
“那还不如直接恨我。”
“快追上去，别被她跑了。”
王机玄低声道：
“灵能之都出来的都不能轻信，你戒备心太低了，总司令。”
傅坚没有反驳，只是露出了淡定的微笑。
王机玄已开启了装甲的助力系统，拽着傅坚向前奔驰。
灵识可见，佛堂小分队已经开始跟菲尔莉接战，不过菲尔莉明显是被巅峰女仆团打怕了，看到差不多装束的八个敌人，刚一接触就开始疯狂撤退。
前方，沈琼霖拐入了更衣室，门都不关就开始脱衣，打开衣柜露出其内一身紫色的紧身作战服。
王机玄停下灵识探查，只是模糊感应她的动作，提防她突然发难。
非礼勿视，非礼勿亲。
‘贫道可是正八经的正派人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