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你干……啊！”
“你不能这样！”
“我们都可以商量！什么事都可以商量！让这些邪恶污秽的东西离我远点！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你跟那个魔鬼学坏了！他是恶魔！是世界上最大的恶！你现在是仅次于他的恶！”
石板墙在血水中咕噜噜的冒泡；
四号灵修者的喊叫声在沈琼霖心底震耳欲聋；
沈琼霖示意旁边的机械体拍照传给牡丹那边，又故意多等了半分钟，将自己感受到的灵能波动和奇特能量尽数记录在了档案中，这才操控起重机，将石板升起来。
石板染上了一丝诡异的血韵。
愤怒的四号灵修者再次出现，恶狠狠地瞪着沈琼霖。
仿佛下一瞬，这个石板墙就会张开大嘴，将沈琼霖一口吞下去。
沈琼霖淡定地抱起胳膊，顺势将操控杆摆在了一个比较显眼的位置。
她赞叹道：“很神奇，我能感受到，这个血池中存在一些邪恶且让人不安的力量，但我没想到，强大如神明般的灵修者，竟然真的无法抵御这股力量，这让我的滤镜有些破碎。”
四号灵修者的表情变得十分冷漠。
石板墙壁不断绽出乳白光晕，将其内的血光缓慢且坚定地推开。
他当然知道，这东西对自己危害有多大。
这是能够腐蚀他身体、侵略他灵魂的歹毒力量！
“沈琼霖，你让我很失望，你本来是我选中的……”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希望您能尊重下我还算正常的大脑和人格。”
沈琼霖含笑说着：
“简单直接点不好吗？你没必要非强调自己的优越感。”
“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不行吗！你不问怎么知道我会不会说！”
“我不知道。”
“不知道？”
四号灵修者的虚影身体都在抖动：
“你把我折腾成这样子然后告诉我什么都不知道？你疯了吗！”
“我真的不知道他要问你什么，”沈琼霖耸耸肩，“他下达了命令，我执行了，就这么简单……或许你可以等等。”
四号灵修者冷笑着问：“他们遭袭了？”
“应该是。”
“那可真是太棒了！”
四号灵修者咬牙切齿地喊着。
沈琼霖摁了下手中的操作杆，石板墙再次砸落在血池中。
四号灵修者跳脚大骂。
沈琼霖对此反倒不以为意，她这次只是想多收集些数据，这有利于她加深对‘灵能回路’与‘核心回路’的理解。
难得的观测机会。
……
距雪山基地近三百公里的一处地下通路，两架地下穿梭机正在启动。
王机玄还是第一次乘坐这种穿梭机。
他不会驾驶，所以老老实实坐在了牡丹后座，黑色贝壳教官驾驶着另一架穿梭机在前面开路。
穿梭机引擎发出些许嗡鸣，底部出现磁力光环，机体慢慢悬浮。
王道长纳闷道：“这东西还挺方便啊，为什么不在地表用？”
“能效比，长官。”
牡丹将右手食指插入面板接口，左手快速敲打着面前的立体投影屏，快声解释：
“在地下这种复杂的环境中，可靠性、适应性是优先考虑条件。
“这种穿梭机的造价和使用成本，相比于普通的装甲运输车和运输机来说，都太高了，这上面用了很多恐怖机甲的有关技术。”
王机玄简单总结：“太贵了的意思？”
“对的呢。”
牡丹话锋一转，不给王机玄数落她的机会，立刻问：
“长官，沈教授发来问询，我们要问四号灵修者什么吗？”
“问也没用，随便折磨一下就算了。”
王机玄撇了下嘴：
“跟这种东西交流，只是恶心自己，没多少实话，就妄想忽悠。”
牡丹笑而不语。
黑色贝壳的嗓音传出耳机：“开始走了，间隔不要超过三十米，不要低于十米路线已经规划好了。”
“好，”王机玄道，“我们这边不用靠雪山基地太近，直线距离四五公里就可以。”
“明白。”
黑色贝壳关闭通信，前方穿梭机尾部出现闪烁的圆环，开始缓慢加速。
牡丹问：“要来点音乐吗？”
“来点安静的”王机玄道，“再给我弄个地图，把我学员的位置都标记出来，让我能对他们通信。”
“收到。”
牡丹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双眼立刻就要绽放射线。
王机玄：……
“还有其他方式吗？你这多多少少有点阴间了。”
“哦，好吧，”牡丹把脑袋调整了回去，拆下了自己的右侧小拇指，她的小拇指闪烁着微弱光亮，制造出了一个二十公分直径的圆球投影。
所有行动队员的位置出现在投影上。
于是，王机玄开始一边用灵识观察周围各处，一边对外发出指令，主打一个劳心劳力。
吴满他们已经脱离D2地面部队的围剿。
现在只有纪晓和纪亚乐在挨揍。
这哥俩在地下不断逃窜，两架穿梭机状况暂时还算稳定。
王机玄想了想，让吴满、郑士多他们，开始朝女仆团所在区域转移。
二号运输机已经被炸了，他们稍后如果能顺利撤退，都要依靠一号运输机。
就算空路已不安全，他们聚合起来，也是一股更强的突击力量，进可攻、退可守。
至于纪晓和纪亚乐……
王机玄摸着下巴略微思忖，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能救还是要救一下。
可，这该怎么救？
王道长不断思索，一时也没什么思路。
他用手指滑动地图，让地图放大，纪亚乐和纪晓的头像旁边出现了代表可发起通信的绿色符号。
时间在飞速流逝，得到命令的吴满等人，开始朝一号运输机的方向移动。
他们在地下的移动速度较为缓慢，既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引来地面军队的注意，又要尽量规避开地面可能出现的探查点，整个过程还必须保持静默，遇到一些坍塌通路只能去绕远路。
但好在，吴满他们渐渐远离了包围圈。
纪晓和纪亚乐这对难兄难弟，现在吸引了所有火力，同样为王机玄的行动提供了更多安全性。
穿梭机中播放起了T.E.R的新专辑，依旧是走的温柔抒情风。
王道长左思右想，也没什么太好的办法，只能给纪亚乐和纪晓发了两条文字信息。
【指挥官A1：随机应变，你们的任务就是活下来。】
【指挥官A1：我正想办法让他们无法定位你们。】
一点精神安慰罢了。
随着D2投入的围剿力量越来越多，纪亚乐和纪晓终究会陷入围攻，地下已开始出现D2战区的穿梭机。
有个好消息是，D5综合战区产出的地下穿梭机，性能和续航都要远超平均水平。
至于坏消息……
对于两纪，其他都算是坏消息。
大半个小时后。
“长官，”牡丹突然提醒，“蜻蜓大妈的通信信号刚才恢复了两秒！”
“能定位吗？”
“在雪山基地地下，山体内部，具体位置无法确定，有强大的干扰磁场。”
牡丹快声说：
“她应该是试图对我们发出什么消息，利用她的体内芯片。
“从这个情况来看，她大概率还是存活状态。”
“嗯，鬃熊呢？”
“鬃熊已经基本逃过了敌人追踪，他本身就是擅长逃遁和潜入的身体强化类灵能者，身上带着大量的装备。”
“那就好，”王机玄低声道，“是我们托请他们两个去帮我们探查，如果他们出了事，于心难安。”
牡丹笑问：“所以，长官才这么果断要去雪山基地查探吗？”
“这是原因之一。”
王机玄笑了笑。
穿梭机的舷窗外是飞速掠过的圆弧石壁。
被钻地虫开辟出的地下通道，内壁大多十分光滑。
王机玄继续盯着地图。
大半个小时，吴满他们在直线距离上只移动了十几公里，这还是他们拥有足够的地下穿梭机。
——就算是在复杂的地下通路中，这种穿梭机的时速，也能达到一百五六十公里每小时，吴满他们的行动确实足够谨慎。
“长官，截获到马力楠和邢钿手下的通信，还是刚才那两个人。”
“不用播放了抓取重点。”
“是~”
牡丹轻吟一二，嗓音婉转动听。
是声卡她给自己加载了声卡！
“邢钿的手下再次要求马力楠使用核弹，直接炸掉入侵者。
“马力楠则表示，D5综合战区已经在对他们施加庞大的压力，D2的总司令默不作声，他现在已经在考虑要收回追兵。”
王机玄眼前一亮。
可惜，牡丹接下来说的话，直接掐灭了那份小希望。
牡丹道：“邢钿的手下开始直接威胁，如果他们再无法解决这伙偷袭者，下个月开始就没药给他们……马力楠屈服了。”
“药？”
“应该是用来控制这些人类军官的东西。”
王机玄突然想到了铁壁堡。
灵能者的直接管控单位是第十三生物研究所，这个生物研究所可不只是研究灵能灌注，生物和制药是他们的老本行。
“行吧，”王道长感慨了声，“这意味着，D2高层大概彻底没救了。”
牡丹道：“长官，我们很快就会抵达这条地下通道的坍塌点，那是被人为炸断，附近有大量的探测装备，离着雪山基地已经不远。”
“具体多少公里？”
“十多公里。”
“地表能走吗？”
“已经规划好路线，不过，我们要试着躲开大量的雷达，他们的防守十分严密。”
“让我想想，”王机玄心底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用遁术。
从卫星图来看，这条地下通道，能直接抵达雪山基地地下，那里是用灵识观察的绝佳地点。
但同样，邢钿也做了足够的防范，炸塌通路、布置传感器，等等。
想靠近邢钿的龟壳，确实挺麻烦。
王机玄欲言又止，几经思虑，最终还是打消了用遁术穿过坍塌区域的想法。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邢钿这家伙也会用遁术，从纪晓那里学去的遁术。
邢钿会不会考虑到纪晓叛变的情况？
王机玄这次没有去赌，而是选择相信牡丹和黑色贝壳。
‘贫道现在就是个探测装备，’王机玄努力安抚他跃跃欲试的战意。
黑色贝壳出声提醒：“要转地表了，选个地方把穿梭机停好，接下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不要超过五米，跟着我。”
“好的教官，”王机玄轻松回应。
“嗯？”黑色贝壳有点疑惑。
王老师这次，为啥这么好说话？
离开穿梭机赶去地表前，王机玄又看了眼纪晓和纪亚乐的位置，心底默默地为这哥俩祈祷了一下。
王道长刚要跳出去，又想起什么，对纪晓和纪亚乐发去了一条信息。
【指挥官A1：思路打开。】
至于打开什么思路，王道长表示他自己并没有思路，只是单纯想给他们一点思路。
几分钟后，正同乘一架穿梭机的纪晓和纪亚乐，接到信息忍不住对视一眼。
“王老师这是，啥意思啊？”
“我咋知道！快逃命吧！我们还没能救足够多的人，按照佛经来说，是要下十八层地狱，遭受无穷无尽的酷刑的！”
“打开思路……王老师这肯定是在点拨我们，你见王老师说过废话吗……”
纪晓眼底闪烁起了光亮，突然灵光一闪，有些兴奋地问：
“咱投降咋样？”
“滚！回去被邢钿那个老魔头折磨？那还不如直接死了！我老婆还在D5。”
“哎呀，诈降，是诈降！”
纪晓那张略微发福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又不是让你真的投降！我们先跟王老师这边说一下，然后就跳出去假装投降，让他们送我们去见邢钿！”
“然后？”
“走一步看一步，大不了就跟他拼了。”
纪晓叹了口气：
“众生疾苦，善哉悲哉。
“咱们此前作恶种种，如今若是有除魔护苍生的机会，自当好好珍惜。”
纪亚乐也是叹了口气：“我佛慈悲。”
正在监听他们两个的牡丹，闻言禁不住皱眉。
她对王道长的了解还是蛮多的。
别的不说，王道长这种佛法改造人心的手段，在牡丹看来……比那些冒黑烟的手段，其实有过之而无不及。
牡丹心底嘀咕归嘀咕，还是如实将信息传达给了正在地表贴地疾驰，朝雪山突进的王机玄和黑色贝壳。
“诈降？可以，让他们试一下。”
黑色贝壳提醒：“他们知道我们不少秘密，包括七星剑阵。”
“没关系，他们脑子里有自爆芯片，”王机玄道，“牡丹，权限给你，你来判断是否引爆芯片。”
“是！”
王机玄看着前方那座宏伟的雪山。
他们此刻已经是在海拔几千米的区域，地势缓缓向上，地下环境无比复杂。
很快，他们距离雪山基地直线距离只剩十二公里。
正疾驰的王机玄突然打了个手势，黑色贝壳、牡丹同时制动，与他一起躲藏在一处冰川河谷的乱石缝隙中。
“我来试着探查一下，再往前就有他们的暗哨了，数量很多。”
黑色贝壳问：“这不是还远吗？”
“没事，我有秘法，能大概看一眼。”
王道长打开头盔挡板，取出银针，轻轻吸了口气，给了自己额头三针，双手剑指飞速掐动。
泥丸宫震紫府现，九天十地尽搜完！
现！
王机玄身周出现浅浅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