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
直接穿过岩石，宛若遁法又并非遁法的黑色蝴蝶？
发现蜻蜓大妈遇袭地点后，王机玄本就绷着一根心弦。
电光火石之间，王机玄已传声大喝，双手剑指飞速掐动。
“敌袭！快弹射！”
牡丹跟黑色贝壳明显愣了下。
他们配备的各类传感器和雷达，没有发现任何敌人的影子。
忽然！
一只漆黑蝴蝶从上方岩壁飞出，忽闪震动着翅膀，在漆黑的环境中洒落出了极其微弱的光点。
它似要贴向王机玄所乘穿梭机。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
两架穿梭机无声无息地向内开始塌缩、变形。
王机玄二话不说，右手紧紧握持左手手腕，左手剑指向前猛点。
大衍心剑！
一股透明剑光扫向漆黑蝴蝶！
两架穿梭机中总共三个座椅下方出现爆炸、向上弹射，机舱门自行炸开。
漆黑蝴蝶似乎也没料到，王机玄的反击来的如此迅速且猛烈，蝴蝶身体被剑光扫中、向旁砸落，周遭出现了光线扭曲。
穿梭机变形的趋势中断了一瞬！
王机玄、牡丹、黑色贝壳弹出机舱，背部狠狠撞在通道上方。
那只漆黑蝴蝶已化作了一名年轻人类女性，此刻有些狼狈地单膝跪地，抬手对准前方的穿梭机，双眼绽黑光、狠狠攥拳。
穿梭机发出几声爆鸣，像是被巨人的铁手捏成了扭曲的易拉罐。
爆炸火光照出了这个年轻女人的模样。
披头散发、面色苍白在这幽深黑暗的地下通道，着实有些吓人。
王机玄稳稳落地，X装甲肩上弹出了两只小巧的手电筒，将前后通道直接照的宛若白昼，手中已多了一把散发着秋水波痕的长剑。
强光来袭，这个女人下意识闭眼。
一道黑影已经从王机玄头顶飞出，苗条的身形自空中以头脚为轴线飞速旋转，头盔后的双马尾宛若旋风般转动。
牡丹在前冲！
她用右拳朝那年轻女人轰击，左拳掌心的毁灭炮已完成了快速充能。
王机玄手中长剑晃动，一抹剑光酝酿其上，看似是要打出剑气，实际上却绽出了一道道波痕。
佛经镇魔！
那年轻女人一是没想到自己会提前暴露，导致偷袭失效；
二则是完全没预料到，对方的攻势竟然来的如此凶猛。
她一双手臂呈X型交错，身周绽出了淡淡黑光，硬抗牡丹轰来的右拳，突然出现的诵经声让她心烦意乱、精神难以集中，身体出现了迟滞感。
砰！
沉闷的声响，黑光若火星炸散。
年轻女人如一道彗星般向后抛飞，背部狠砸石壁，低头喷了口血，漆黑的黑光包裹自身。
王机玄长剑震动，诵经声越发急促。
牡丹抢步前冲，在圆弧石壁上环绕奔走，攥着的左手似要打出一拳，但她手指打开，掌心的毁灭炮已抵在年轻女人额前。
抵近射击！
嗡！
年轻女人猛地向侧旁扭头。
浅紫色的光束爆发。
她面前凝聚的黑光抵消了大部分的能量，但右耳与右耳上部的皮肤直接消融。
“啊——”
女人发出尖啸，一股漆黑波痕向外荡漾。
王机玄、黑色贝壳如遭重击！
牡丹身形已向后仰跳，优雅且精准地落在王机玄左前方，左手毁灭炮进入冷却，右掌心已开始充能。
这女人一侧耳朵与头发烧融，此刻看起来着实恐怖。
她却平静地凝视着王机玄，似乎并不觉得痛苦，而她毁掉的皮肤乃至头发，都在以一种极其惊人的速度恢复。
一直在观战的黑色贝壳，此刻已经完成了毁灭炮最高能级充能。
他并未着急，而是默默寻找着偷袭的最佳机会。
而且，按照黑色贝壳的理解，现在这个空当，也该双方交谈几句，彼此问候、咒骂，或者套取点对方的情报。
果不其然。
王机玄还没开口女人已经在问。
“你，不是灵能者？”
“你也不是灵能者？”王机玄的嗓音清朗且轻松，仿佛背后有千军万马。
女人略微歪头，嘴角露出了几分微笑：“哦？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灵魂不稳。”
王机玄淡然道：
“我只是用了一点手段，你的身魂就出现了缝隙。
“你这具身体本身应该只是一个B级灵能者，她的身体强化程度并不算强，但现在，她体内出现了一股堪比S级灵能者的灵能，而内脏和身体都有受损。
“所以你是……灵修者的分身？”
女人若有所思地道：“他们三个此前就提醒我，说一个难缠且卑鄙的家伙近期会来找我麻烦。你果然很难缠，只是第一眼就看出了我的身份。”
王机玄：……
六个灵修者之间果然能交流。
不过，不该是四号灵修者告诉她吗？怎么是‘他们三个’？
他们三个是指，灵能之都地下的那三个？
“所以呢，”王机玄淡然道，“你亲自现身就是来偷袭我们？还是说，你连几个可以信任的手下都没吗？”
女人突然笑了，笑的十分温柔：“人类，你很有趣，你每句话都在试图套取我的情报，可我并不想跟着你的节奏去交谈……来做我的手下怎么样？条件可以提。”
王机玄道：“那要看你开什么价码了。”
“随便你提，”女人缓缓踱步，“我还没通知邢钿已经发现了你的踪迹，所以你暂时不用担心。他们三个说，老索菲被你激活了？你是老索菲的学生？”
“老索菲？”
“按你们人类给的编号，就是四号灵修者，我应该是五号。”
女人嗓音越发轻快，苍白的下巴微微抬起。
那种骄傲从她骨子里向外流淌。
女人道：“你们也不用费心干掉我这个身体，这只是一个容器，让我能出来透透气，我的力量超乎你们想象……想好条件了吗？”
“你说下你能给的吧。”
王机玄嘴上应着，心底飞速思量。
他们的穿梭机都被女人毁了。
这才是对方有恃无恐的唯一原因。
这个灵修者只要下令，他们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追杀。
王机玄此前料想了很多可能，却是真的没想到，本该是‘关底BOSS’的五号灵修者，竟然没事就出来溜达，蜻蜓大妈应该就是被五号灵修者直接抓走了。
一个邢钿老银币已经够棘手了；
五号灵修者竟然也不遑多让！
王机玄面前弹出了一条文字消息。
【黑色贝壳：尽量拖延，可以表面答应，现在我们很被动。】
就听这个女人喃喃道：
“我能给你什么？
“我的文明在人类文明之上，这几乎就是你们说的降维打击，我可以给你们各种各样的东西。
“你如果想要权势，可以帮助我恢复力量，然后我为你建造一个王国，让你成为所有灵奴的统治者，你可以用灵奴统治这个星球的部分区域。
“注意，是部分区域。
“老索菲（四号灵修者）是个软骨头，性子懦弱、一事无成，还喜欢标榜自己是温和的自由派。
“你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六个中有三个强势的老家伙，他们已经在帮助六老构建星球统治系统，他们的力量恢复速度也远在我之上。
“所以，权势这方面，我能许诺你六分之一的大地和海洋。
“怎么样？”
王机玄洒然而笑：“我追求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人类的原始文明，应该还处于追求人玩人的社会阶段，权力可以满足你大部分欲望。”
“个体的晋升？”王机玄的嗓音也有点不确定。
女人突然笑了：“你渴望力量？你比他们高级一些了，他们总觉得力量是为权力服务，实际上并不是，真正的乐趣就在于自身获得强大的力量，去理解这个宇宙的本质，我开始欣赏你了。”
王机玄心底一咯噔。
这个五号灵修者，绝对比四号灵修者难对付很多。
她的自身追求，乃至她的性格，更符合王机玄对那些修行疯子的认知。
当然，他当初也是疯子。
女人仔细想了想，坦然道：
“我之所以想让你做我的手下，是因为你身上有着与我们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我能察觉到，你很有趣，你体内的灵能在按照某种规律不断转动，每次转动都会让它更加纯粹。
“这有可能会让我拥有更强的力量。
“我一直渴望抵达力量的顶点，刃兽的突然发难并摧毁了我的文明，让我无法继续个人的追求。
“所以，我现在无法对你保证，能让你完成个体的晋升，因为我不想破坏你体内这种奇特的灵能模式。
“等我研究透了你，我可以让你成为最顶级的灵奴，如果你能为我做出贡献，或者我们相处的时间超过一万地球年以上，我可以为你掠夺其他灵修者的核心回路，让你晋升为真正的灵修者。
“前提是，你要让我研究你。”
王机玄摇摇头：“我并不渴望你的力量。”
“为什么？”
“我自己的就够了，”王机玄笑道，“而且因为某些原因，我也不可能让你研究我，我背后的强大存在很忌讳这个。”
“哦，好吧。”
女人明显是有些失落，她注视着王机玄：
“所以说，这是谈判破裂的意思吗？”
王机玄道：“也不是……你也很有趣，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跟你多交流交流，最起码你比那个虚伪且满嘴谎话的四号灵修者要坦诚的多。”
“是吗？”女人开心的笑了，“那老家伙虚伪自大，而且根本没什么真本事，你知道的，每个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都会有一些自持辈分、作威作福的混蛋，堵住了别人的晋升通路，还洋洋自得说自己是老前辈……恶心死了。”
王机玄：……
这话可不敢去接啊。
对修行界的范围攻击太强了。
他直接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你跟我回去？”
“我，跟你，回去？”
“是的，”王机玄很坦诚地应着，“我受够了四号灵修者无休止的欺骗，如果你能跟我回去，我就直接毁了这个家伙。”
女人仔细想了想：“你这算是下位文明的挑衅……虽然我没什么集体荣誉感，但你现在如何对四号灵修者，也就有可能如何对我。”
“这不一样，我欣赏你率真的性格。”
“我也很欣赏你的思维能力，”女人笑道，“不知不觉，你开始主导我们的谈判了。”
“谁主导不一样呢？我先正式自我介绍下。”
王机玄走到牡丹前方，打开头盔挡板，正色道：
“我叫王征，本名叫穆良，是不同于灵修者、刃兽以及地球人类的某高阶文明代言人。
“我本来是地球人类，所以我憎恶刃兽，这一点我们是相通的。
“之所以我能获得力量，是某高阶文明发现了人类在这里受苦，让我过来帮忙铲除刃兽、扶持人类走回正轨，这对我来说是一场试炼。
“我在与刃兽的战争中，充分认知到，如果仅凭我单打独斗，最终只能被刃兽围攻死。
“所以，我现在更倾向于寻找合作伙伴。
“D5综合战区的傅坚总司令，就是我现在最亲密的合作伙伴，如果可以，我想让灵修者也加入我们的阵营。
“反攻刃兽，夺回星球，然后我会提供一些助力，帮你们彻底征服刃兽。”
女人仔细思考着。
她此时的外貌没有任何意义，这是她夺舍的灵奴。
兴许是王机玄的目光过于坦然、真诚，女人竟真的有些犹豫了。
她说：“坦诚来说，你确实让我很心动。——我指的是，对你能力的心动，不要误会我对你有什么企图。”
王机玄不解：“我们在聊力量你为什么会联想到这种低级的层面？”
“抱歉，”女人的目光竟然多了点歉然，“这个是我冒昧了，但我确实是被恶心到了，我之前选中的那个叫邢钿的灵奴，他几十年前竟然想跟我交配来达到自身晋升，甚至还觉得，只要我跟他发生关系，我就会成为他的精神附庸……可把我恶心坏了！”
王机玄：……
黑色贝壳：……
远程看着的傅坚：……
牡丹小声嘀咕：“那他应该喜欢看黄金时代的通俗小说。”
“不过，”女人笑了笑，“邢钿这家伙虽然恶心了点，能力还是蛮不错的，你想跟我合作而不是成为我的灵奴，那我就需要考验你一下了。”
“考验？”
“我的石板墙的位置，你们应该还不知道。”
女人道：
“我不会揭露你们的行踪。
“接下来找到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只要你能抵达我面前，哪怕是重伤濒死，我都接受你的合作提议。
“我知道，你现在这么客气的跟我聊天，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怕我直接派人追杀你们。
“我最初也是这么想的，不然也不会直接毁了你们的交通工具，但现在，我发现这个模式会十分有趣。
“最有趣的点在于，你心底很傲气，却因为眼前所处的形势，不得不向我证明你的能力……”
她轻轻眨了下眼，鼻尖嗅了嗅。
“我已经记住了你的味道，等你过来找我，如果你试图逃走，那我可会让邢钿和那三个老东西派过来的使者来追杀你的。”
蓬！
她的身体被黑光包裹，化作漆黑蝴蝶轻轻挥舞翅膀，一闪消失不见。
但她的嗓音还在通道中流转：
“我喜欢你对老索菲的评价。”
王机玄忙问：“我的探子现在怎么样了！”
“麦蜻蜓？她是个不错的苗子，我正打算把她改造成我的灵奴，她是你的人吗？那我加快改造……你可要快点来找我，改造过程是可能死亡的。”
那声音彻底消失不见。
王机玄和黑色贝壳大眼瞪小眼。
这，咋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