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SS很快就走了。
王机玄靠在椅子上，仔细思考着这位贺老师提出的条件，以及他们给出的许诺，想着自己后续该如何安排布置。
刚才的交谈其实没什么营养，双方用了大量客套、迂回的方式，互相画饼、畅想一下干掉六老以及六老下属势力后的美好未来；
可实际上，王机玄提出的第二个问题，对方根本没有给出任何回答。
即，一二三号灵修者如果下令让自然派不得反抗统治派，自然派能否拒绝灵修者的命令？
这问题几乎无解。
道长却也没吝啬。
他直接拿出了两百张制作符水用的符，算作初见礼，此物燃尽、灰烬掺水，可以极大缓解大部分灵能者的痛苦。
这种低阶符箓，如今的制作人已经是吴满。
“自然派成不了事啊。”
王机玄拿起一旁冰镇啤酒喝了口，轻声感慨着。
傅坚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也就五号灵修者纳闷道：“诶？刚才听你们聊的不是挺开心的？”
“开心啥，双方现在是能合作的，所以该有的客套都要有。”
王机玄嗤的一笑：
“不过有一点好处，就是自然派的理念，远比统治派要温和的多，如果能让自然派掌权，对人类社会来说是好事。”
五号问：“他们啥理念呀？”
傅坚沉声说：“简单理解的话，统治派认为灵能者是天选之子，是要优越于普通人类的。自然派认为灵能者是遭受了苦难和迫害的人类，但他们又要敬畏灵能，就如人类要敬畏自然、保护自然。”
五号总结了句：“也就是一群软骨头呗。”
“不是软骨头，”傅坚摇摇头，“自然派之所以没被统治派完全排挤，就是因为他们曾经密集策划过一连串的袭击，对统治派产生了巨大的威胁，双方因为灵能之都的外部压力，不得不达成一些协议……统治派中有很多歹恶之徒，自然派本身凝聚力非常高，有些类似宗教信仰。”
王机玄笑道：“老傅的意思是，自然派整体如果要作恶，会比统治派更加极端。”
“懂了，”五号啧了声，“一群灵奴还整出体系来了。”
王机玄看了眼车窗外的荒漠。
补给车正开回76号堡垒。
牡丹在控制车速，因为她预感到，傅坚总司令跟自家长官，应该是有要紧事务商议。
小小的补给车内也汇聚了四种文明形式。
王机玄代表的修仙文明；
傅坚代表的人类文明，以及牡丹的人类文明附属机械体；
五号代表的灵修文明。
傅坚转过话题：“感觉今天的你有些不同了，小王老师。”
“嗯？有吗？”
王机玄笑了笑。
红尘欲念补全了他道心的最后一块版图，他其实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而这种变化并不是坏事。
道长直接问：“接下来的路我们怎么走？支柱级刃兽差不多一个月就能苏醒了吧。”
“具体时间无法预测。”
傅坚闭眼叹了口气，面容多了几分疲倦。
虽然如今的D5一直在优势，但情况的发展已经不受他控制。
傅坚原本的思路很清晰：
第一步，在D5边境击退刃兽群，对人类社会展示D5的力量；
第二步，以D3为支点，凭自主机械体与灵能之都打消耗战，逐步扭转政治生态上的弱势，给各大战区军方信心。
后面其实还有第三步、第四步；
他要在有限的时间内，重建五十年前的战区战线联盟，而后对灵能之都开战，统合灵能之都的所有资源——用灵能者作为尖刀突击队，通过自爆芯片和其他手段控制灵能者。
而这一切的规划，最终都是为了，将人类所有资源攥到手里，转而去跟刃兽决战，拥有挑战支柱级刃兽的资本。
傅坚确实没想到；
王道长这边竟然这么能折腾。
四号灵修者丢下自己的龟壳直接被吓跑了，还在D2那边搞出了大动静，吸引了刃兽冲过去要除掉四号灵修者的核心回路。
这次雪山事件，D2综合战区全面倒向D5；
灵能之都统治派损失较大，已经算是伤筋动骨。
这绝对是好事。
但同时发生的，就是刃兽群暴走，超王级刃兽现身，支柱级刃兽苏醒程度飙升……
傅坚这边，已经没办法直接对灵能之都发难了。
他必须提前统合资源，抵挡住支柱级刃兽后续的冲击。
如果挡不住；
一切努力都会成为泡沫。
傅坚低声说：“现在我都有些迷茫了，接下来是全面备战支柱刃兽，还是继续解决灵能之都的问题。”
五号拿起一串烤豆腐干，好奇地尝试了一下，随后有些嫌弃地丢在一旁。
不如刃兽肉好吃。
他们灵修者文明此前有刃兽肉的烹饪方法，王级刃兽料理，也曾在他们文明兴起过一段时间。
王机玄有些心虚地蹭了蹭鼻尖。
四号灵修者入魔这事，他有一定的责任。
主要是，他真没想到四号老索菲能这么菜。
“也没啥迷茫的，”王机玄直接道，“索性你就争取时间，我这边尽快提升，然后我去帮你解决这些问题。”
“嗯？”傅坚看向王道长，“这可不是你性格，你不是一直坚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王机玄耸耸肩：“人是会变的，现在我已经坚定信念，会全力帮你们渡过难关！”
五号小声嘀咕：“说的就跟，你过一段时间就真能打死支柱级刃兽一样。”
“时间确实是关键因素，我晋升的速度无法量化，而且，我这边也有可能会遇到瓶颈。”
王机玄实话实说；
他也怕拉高了傅坚他们的预期。
补给车内的气氛略有些压抑。
五号最先忍不住，小声嘀咕：“支柱级就算醒了，应该也只是活动一小段时间，我们的沉睡回路还在运作。”
傅坚打开一罐啤酒，凑到嘴边闻了闻，递给了五号。
“嗯？”五号接过闻了闻，好奇地尝了一口，随后皱眉抿嘴，不知道这东西苦苦的有啥好喝的。
傅坚问：“王老师接下来的规划是什么？”
“不耽误修行的前提下，尽量帮助D5提升实力。”
王机玄抬起左手，展示着那团火焰的印记，继续说：
“我们就以一个月为期吧。
“我这边尽快改造前线灵能者，并开始推广符箓使用方法，不过制符的办法，我必须控制在小范围内，暂时不能让制造技术走出76号堡垒。
“制符的法子，灵能者上手门槛极低。”
五号小声提醒：“伱为什么不试试，用你的核心回路去晋升和觉醒你的手下们呢。”
道长摇摇头：“之前想过，但那需要我吞了核心回路，这样不只是断了我的修行路，也断了让灵能者参悟核心回路的新路。”
“我倒是可以帮你改造、觉醒一批灵能者，应应急。”
五号眯眼笑着：
“但我想要什么，你是知道的。”
王机玄淡然道：“改造、晋升、觉醒，这作为一個流程。”
“晋升太耗费我自身能量了，”五号摇头拒绝，“上次帮你改造和晋升纪晓和纪亚乐，我就差点虚了，不然怎么可能被老索菲那个蠢蛋压制！”
“你是在挽尊吗？”
“切，本大人肯定能成为最强的灵修者！”
“是是是，你是嘴强的。”
王机玄沉吟几声，不断思量。
这件事上，他跟五号暂未达成一致，两边明显都不想吃亏。
傅坚在旁含笑看着。
好像，现在都不用他想办法勾着王征前行了。
虽然说这话有些冒犯菱童，但……这家伙初尝人欲以后，突然就变主动了，立场似乎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王机玄问五号：“你如果恢复巅峰，能解决第六、第九支柱？”
“当然，都不用巅峰，百分之七十、八十左右的实力就可以了！”
五号微微昂首，那张小脸上写满了骄傲：
“我暗夜的能力，你也见识过了，那可不是老索菲这种简单的属性能力。”
“那你是靠什么恢复的？”
“这个，诶。”
刚才还有些得意的五号，立刻犯了难，小声嘀咕：
“这是我们灵修者的秘密，而且是明确不能公开的……不过，你这家伙的理解力和创造力也是我生平仅见的强。
“要不，你来我尖塔吧，如果你敢来的话。”
“这有什么不敢？”王机玄笑眯眯地说着，“等会回去了，我就让战傀进入你尖塔。”
五号俏生生地翻了个白眼：“嘁！还是信不过我……明天吧，我这边准备下，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
“嗯，”王机玄摸着下巴仔细思量，眼中原本凌乱的光芒逐渐汇聚。
有威胁，那就解决威胁；
有困难，那就去寻找解决办法；
总不至于坐以待毙，或者坐在这唉声叹气。
王机玄道：“老傅，我说下我这边的规划，后面这一个月我会做三件事。”
“讲，我这边记一下。”
“第一就是在自我提升，我需要你让菱童在这里停留最少半个月，我有一些两个人一起用的功法，我信得过菱童，会传授给她。”
“可以，”傅坚简单道，“事实来说，菱童现在做的贡献，远高于她在前线厮杀。”
王机玄点点头，继续道：“第二，利用手头的这个核心回路，还有我自己的技术，尽可能的提升前线灵能者的战斗实力。沈琼霖那边，我也会加紧让她推出一些可以用的灵能机甲。”
“好，第三是什么？”
“我会跟五号一起想办法，看能不能避免支柱刃兽现在就苏醒。”
王机玄很严肃地说着。
一旁五号欲言又止。
虽然她有些讨厌别人为她直接做主，但王机玄说的倒是没错，支柱刃兽现在就苏醒，她也会有大麻烦。
刃兽的一切行动，都是以销毁所有核心回路、覆灭他们灵修文明为终极目的。
王机玄继续道：“这个我没办法跟你做保证，我只能去尝试。”
“可以，”傅坚露出几分微笑，“我这边也有两个预期规划，可以提前跟你通报。”
“牡丹记一下。”
“好的长官，”开车的小牡丹脆声答应。
傅坚说：“假设支柱级刃兽苏醒，并进攻九大综合战区任一战区，那我会启动我们针对刃兽的后备资源，背水一战，这一战过后，可能要你多帮扶D5综合战区。”
“你在交代后事？”
“是这样。”
“可以，”王机玄点点头，“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我会优先自保，然后帮D5和人类，无论是守护还是重建。”
傅坚撇了下嘴：“这只是最坏的假设，假设这次支柱级刃兽没苏醒，或者苏醒了只是挪了挪窝就再次沉睡，那我们就继续之前的规划，全面进攻灵能之都，夺取灵能者控制权。我们可以跟灵修者合作，但不接受灵修者的统治。”
“明白。”
王机玄笑着伸出右手：
“那咱们一起努力吧，小傅同学。”
傅坚用力跟王机玄握了一下，沉声说：“对你而言，做贡献就好，不用去做奉献。”
“嗯？你这怎么还给我泄劲？”
“以后你就明白了，”傅坚有些无奈地一笑。
……
做贡献就好，不用去做奉献。
王机玄回到76号堡垒后，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跟五号约好明天进她的尖塔，商量如何帮五号疗伤。
顺便，明天还有几件事要处理，包括小电音寺的新一批学员，以及传授佛堂小分队一些，王机玄在邢钿记忆中总结出的‘灵能模仿’技术。
不过那些都是明天的工作了。
王机玄今晚还有大事要做。
双修。
所谓双修，在修行界已经有点污名化了，常指房中妙事；有时也会有邪道修士，采阴补阳或者采阳补阴，快速提升实力。
但实际上，双修是正八经的修行法，重阴阳调和。
比如大名鼎鼎的黄帝内经。
王机玄现在也有点纳闷。
他仔细回忆很久，自己那百八十年在望仙谷藏经阁里看到的双修功法，大部分都是邪法，就是采补之法、炼鼎之法。
道理他都懂，干掉邪修以后搜剿他们的功法，也是理所应当之事嘛。
可……
正经的双修法就一本，这比例是不是太低了？他现在选都没法选！
‘有好过于无吧。’
灵识可见，菱童已经结束半天的宣传工作，早早回到宿舍沐浴更衣，布置着小说中的烛光晚餐情节，等他回家。
瞧着她对镜试衣的画面，王机玄心神一荡。
‘嗯，今天先做一些准备工作，引导她内周天运转，正式双修倒也不用太着急，多给她几天时间。’
本次双修，没有双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