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世人都说这是蚀骨毒。
单人床有些狭窄，道长此刻只能侧躺，与他怀中的美丽女人毫无阻碍的背胸相贴。
菱童沉沉睡了过去。
她雪白晶莹的肌肤残留着浅浅的红晕，就如熟透后剥了皮的葡萄，乌黑柔顺的长发此刻披散在枕头上，带着一种别样的光泽感。
这里的狼藉见证了刚才的疯狂；
虽然菱童改造了机械臂和机械脊椎，一直有强化训练，也经过了王机玄推拿提升，但终归还是跟不上王道长的体力。
王机玄就这般近距离注视着菱童的侧颜，感受着那种满足感。
这种心境其实很微妙。
他闭上双眼，手指在菱童肩头轻轻划过，道心反而逐渐安宁。
这就是欲念，以及欲念满足后的快感，还有此刻心底那传闻中的‘贤者时刻’。
欲念本该是中性的。
谈之色变，是因世俗礼教；
若人无欲，又该如何繁衍？
道长渐渐陷入了一种奇妙的感悟之中，身周环绕着一缕缕光亮，手背上的火焰也活了过来，在轻轻跳动。
不多时，一缕缕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穿过这个房间的隔音设备，穿过王机玄此前用法力布置下的简单结界，汇入了他体内气海。
感悟，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出现；
道境的提升，竟就这般不期而遇。
菱童也在熟睡中得了一些好处。
本次双修，没有双修。
……
“诶？长官还没露面么？”
工作室中，高花婷看着王机玄的工位——某炼丹炉前。
贝塔和万小七正在那打电动，纱曼、鬃熊和蜻蜓大妈还在外出任务，而贝塔的任务，就是在这里贡献发囊培养槽。
不远处，泰叔敲打着老腰慢悠悠地逛了过来，小声嘀咕：
“年轻人嘛，理解一下，这个阶段肯定腻歪的厉害。”
“爸，”万小七纳闷道，“您腰疼吗？我给您捶捶！”
“哎，没事没事，”泰叔摆摆手，嘴上带着几分满足的微笑，“你玩你的，我就是工作的时候闪腰了，很快就好啊。”
啊，王老师的丹药，真是世间一等一的妙物。
泰叔这两天，竟然仿佛重回青春，就是身子骨许久没折腾过了，有点受不住。
高花婷眨眨眼，小声问：“刚才我遇到东方正弘指挥官，指挥官问，小电音寺的招生活动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们长官下令了……要去那边问问吗？”
泰叔笑道：“你宿舍不就在旁边吗？这事啊，最该你去问。”
“诶，长官在宿舍吗？我没见到呀。”
正在角落对着墙壁刻画图案打坐的吴满和郑士多，闻言也停下了参悟。
郑士多嘿嘿笑着：“反正菱童大姐也消失了两天，咱也不敢问啊，哈哈哈哈！”
吴满道：“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比如刃兽或者灵能者打过来了，那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先生，大家可以仔细想想，先生很久都没休息过了。”
“对啊，”泰叔深以为然，“虽然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但像是咱们王老师这么拼命的，还真少见，他都不睡觉的，每天除了修行就是搞这些丹药啊、武器啊，还要开会参与战区大事。”
几人各自莞尔。
贝塔突然问：“王老师跟菱童长官度蜜月去了吗？”
万小七抬手轻敲贝塔的脑壳：“不要瞎问，我们家长官脸皮很薄的！”
几人正聊着，高花婷像是看到了什么，在窗口望了眼，赶紧扭头挥手。
“换话题，赶紧换话题！长官过来了！”
一群人赶紧回到自己位置，面壁的面壁、搞科研的搞科研、打电动的打电动。
正负手漫步的道长露出浅浅笑意。
他灵识早就听到了。
还好，他们没怎么调侃自己……也对，这种事在堡垒的社会氛围内，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这里又不是一年到头没什么新闻发生的普通村落，这里每天都要面对来自刃兽的威胁。
道长刚抵达工作室一楼，等候多时的牡丹主动向前迎接，很自然地跟在王机玄身后。
“长官，您的假期最少还有十六个小时，那名自然派SS级灵能者应该还未动身。”
“支柱级刃兽苏醒程度怎么样？”
“第六支柱已到了65%，第九支柱在45%附近徘徊。”
牡丹快声禀告：
“经过灵能探测卫星的前后数据评测，我们发现，第六支柱附近，有大批的刃兽晶核反应消失。
“这说明，第六支柱级刃兽的苏醒，有可能是要消耗普通刃兽的生命。
“九大综合战区总司令已经开过会，面对这种人类的死敌，九大战区必须将全部力量集结起来。
“趁着这个机会，D3综合战区找我们总司令求情，想让星瑞高原的战事作罢。”
“老傅同意了？”
“总司令已经让战事暂停，”牡丹简单道，“不过我们的兵力没有完全撤退出来，在跟灵能之都的大批灵能者对峙。”
王机玄点点头。
他迈入二楼工作室主体空间，众人各自起身问候。
先生、长官、王老师，这三個称呼交替回响。
道长摆了摆手，淡定地走去了角落存放战傀处，打开战傀的长箱，仔细观察战傀状态。
牡丹在旁端来了小茶几，上面摆着茶水和香炉。
这是她研究王机玄的喜好后，制作出的小摆件。
“长官，接下来您可以直接参与的事务有三件。
“三个小时后要进行的总司令级会议，您是特邀专家，非强制任务。
“五号灵修者的状态已经恢复好，她想跟您谈谈，之前被我以您在疗伤为由拒绝了。
“东方正弘指挥官在等您下令，然后开始挑选第二批来小电音寺培训的灵能者。”
“这东西是你做的？还不错。”
王机玄盘腿坐好，拿起香炉把玩了一阵，笑道：
“让东方指挥官送个名单给我，我先挑选三十二人，我们的教室就这么大的位置，个人品行是最重要的，每个过来的学员我都会检查记忆。
“五号要见我让她随时过来。
“这个会议，非必要我就不参加了。”
“好的，”牡丹迅速做好事项记录。
王机玄突然扭头看向牡丹。
牡丹怔了下，立刻低头错开视线，小声问：“长官，怎么了吗？”
“你的灵体好像有些异样，”王机玄道，“现在你能自己思考，也要学会把控自己心态，不要被自己的心境干扰了思维判断。”
牡丹眨眨眼：“好的长官，虽然牡丹没听懂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机玄洒然而笑，忽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牡丹额头。
牡丹灵体向后飘出；
周围众人闻声看了过来，除却高花婷之外，都无法看到牡丹的灵体。
王机玄指了指牡丹灵体的脖子。
牡丹灵体抬手摸了摸，感受到了微弱的刺痛，那里出现了一根七彩斑斓的细刺。
王机玄背对着她，缓声道：
“你的灵体诞生于我手，自是我之法宝。莫生妒，切忌嫉，灵体多毁于此二劫。”
牡丹低头抿嘴轻叹，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高花婷在旁瞧着，若有所思、恍然大悟。
牡丹小声道：“长官，牡丹让伱失望了……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王机玄轻声说：“此前忘了与你说了，他日如果我能破开虚空，你也是要随我一起走的。你是我的法宝，与我本心一体，莫做他想，莫仿人心，你非人非鬼非神非怪。”
“诶？”牡丹怔了下。
王机玄并未多说其他。
牡丹的灵体站了一阵，脖颈上的尖刺乒的炸碎，她嘴角缓慢地抿出了上扬的弧度，主动钻回自己的机械体，乖巧地跪坐在了一旁。
牡丹小声问：“那我该喊您一声主人吗？”
“喊长官就好，”王机玄心神挪移去了战傀处。
战傀开口道：“继续安排晶核破碎，战傀的实力还是要尽快恢复。”
“哎，我这就去。”
牡丹起身跑走，外出时还哼起了高花婷的新歌。
高花婷注视着王机玄的背影，心下轻轻赞叹。
她这几天其实都在纠结，要不要告诉长官有关牡丹的异样。她跟牡丹关系蛮好的，打小报告就背叛了这种友谊。
没想到啊；
长官心里就跟明镜似的。
不过，破开虚空、一起走，这是什么意思？
高花婷仔细思索着，她心底再次回响起了那三个字。
修仙者。
……
牡丹的预测十分准确。
十六个小时后，一只地下穿梭机缓慢减速，停靠在了76号堡垒雷达检测范围外。
这里离着76号堡垒还有两百多公里；
甚至，这里离着其他堡垒要更近一些。
没办法，他们必须停下来了；
继续在地下行进，很快会被识别成敌人，地下无人机群、大批机械体都会蜂拥而至。
虽然蜻蜓大妈和她的老师并不会惧怕，但总归是要注意下影响。
蜻蜓大妈扭头对背后的老妪苦笑，叹道：“我们要走一段路。”
“好，”老人的神色略有些疲倦。
她轻轻抬手，两人的身形同时变得有些虚淡，没有任何阻碍般飘到了地表，站在了一座沙丘上。
黑夜中的荒漠有些寒冷。
老妪紧了紧身上的披肩，温声问：“小麦，你说的堡垒在哪儿？”
“这个方位，两百三十公里。”
“哦，”老人苦笑，“难道我们要直接飞过去？我们要注意隐蔽，不能被六老的人抓住把柄。”
蜻蜓大妈沉吟几声：“但老师，他们在地下放了很多感应装置，现在唯一能靠近76堡垒的方法，就是低空突进。”
“那就听你……嗯？”
这位慈眉善目的老奶奶看向黑夜中的某个方向。
她突然笑了：“不用忙碌了，我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威压正在靠近。”
麦蜻蜓看向远处，动用了自己的能力，勉强看到一辆挂在重型无人机下的运输补给车。
老妪喃喃道：“是灵修者的威压……不是一股……不过又有些奇怪……”
补给车从半空落下，一股青色光芒包裹住了这辆几吨重的全地形载具，让它平稳地落在两人面前。
补给车侧门打开，王道长含笑而立，对着老妪抱了抱拳。
“王征，黑色风暴。”
老妪有样学样的抱拳，温声笑着：“这种礼仪好稀奇……你好，伟大而神秘的黑色风暴先生，你可以直接喊我的名字，我叫贺琼雪。”
“贺老师，麦姐，请进吧。”
王机玄一声麦姐给足了蜻蜓大妈面子。
他侧身让过，露出了补给车内宽敞的空间，以及正在那做烧烤的两个身影。
那个魁梧的机械壮汉，不是傅坚还能是谁？
在傅坚面前眼巴巴等着烤王级刃兽肉的黄毛萝莉，自然就是五号灵修者了。
牡丹正在驾驶舱充当专属司机。
傅坚嗡声说着：“好久不见。”
“总司令的生命状态果然恢复了。”
贺琼雪举止优雅地进了补给车，麦蜻蜓则是很自觉地去了前面的副驾驶位。
这辆补给车平缓地前行，就在这附近打晃。
傅坚简单为贺琼雪做了介绍。
五号灵修者只是瞥了眼这个SS级的年迈人类女性，也没打任何招呼，全当她不存在。
对此，贺琼雪并没有任何意见，她温声说：
“五号灵修者大人的状况也不错呢。
“来的路上，小麦一直在夸赞黑色风暴如何如何神奇，原本我还以为是有些夸大的成分，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存在奇迹。
“一场，能把人类文明从黑暗深渊中拯救出来的奇迹。”
王机玄：……
这贺家小妹夸人的口吻，怎么跟那位张环瑛如出一辙？
王机玄也不准备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大家这次碰面也不容易，我先问两个比较尖锐的问题。”
“您问就好。”
“第一。”
王机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
“我如何才能信任自然派?
“第二，如果我的情报没有错漏，整个灵能之都的灵能者，都是一二三号灵修者的灵奴。
“如果他们三个老东西下令，你们是否会完全遵循？如果要反抗，又用什么方法反抗？”
补给车内的氛围略有些凝固。
五号灵修者也来了兴趣，瞥了眼这个皱眉思考的自然派SS级灵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