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谢苗和吴京
《盗梦空间》剧组，张辰正在看着拍摄日程表出神，《谍4》的提前杀青给《盗梦空间》的拍摄多争取了大概半个月的时间。
正沉思间，桌上的手机突然那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陈曦”的名字，张辰随手按下接听键。
“大佬，好消息！”
陈曦在港岛待得时间长了，说话也带上了港味，张辰记得以前他都是称呼自己张导的，现在张口就是大佬。
大佬就大佬吧。
电话那头，陈曦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叶问2》的票房数据出来了，猜猜是多少？”
“别卖关子！”
“截止到昨天晚上，内地票房突破3亿，香港本土也破了4000万港币，创下了近三年功夫片的最好成绩！”
“干的不错~”
张辰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叶问》系列从筹备之初就顶着不小的压力，如今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也算不负众望。
“辛苦你了，你去年的KPI考评，我给你满分。”
“嘻嘻，谢谢老板~”
顿了顿，陈曦又说道：“你知道吗，Mani姐都乐坏了，我们俩商量着今晚在尖沙咀的丽晶酒店举办庆功宴，所有参与项目的主创人员都会到，您能来吗？”
Mani姐就是霍文西，鹰皇实际上的一把手，杨老板这时候已经不怎么管事了。
张辰都不用看日程，直接拒绝道：“我就算了，我还在国外拍摄《盗梦空间》呢，你们自己看着办吧，办的热闹点……”
《盗梦空间》的拍摄日程非常紧张，庆功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张辰没必要专程回去一趟。
陈曦打电话前其实就知道会是这么一个结果，但公司办庆功宴，是必须要知会一下大老板的。
她打这个电话，完全就是走个过场。
“行吧大佬，您忙您的，到时候我发照片给你。”
挂了电话，张辰就没再想嘉禾的事情，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盗梦空间》的拍摄上去。
另一边，庆功宴的筹备现场热闹非凡，霍文西穿着一身干练的红色西装，正指挥着工作人员摆放酒水和奖杯，脸上洋溢着春风得意的笑容。
陈曦走到她身边，低声说道：“Mani姐，我大佬今晚来不了，他在国外拍片呢。”
霍文西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没事，张导忙我们都理解，不过这《叶问2》火了，咱们可得乘胜追击，《叶问3》得赶紧提上日程才行。”
陈曦点点头，她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但还是有些犹豫：“话是这么说，可拍不拍，拍什么内容，咱们还是得问问我大佬的意见，他对项目的把控一向很准。”
霍文西深以为然，掏出手机就给张辰拨了过去，电话很快被接通。
霍文西将手机调成公放：“张导，我和陈曦在一起呢，我跟你说个事，《叶问2》票房这么好，我想接着做《叶问3》，你觉得怎么样？”霍文西开门见山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张辰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沉吟片刻后说道：“《叶问3》我觉得暂时不用急，过两年再拍比较合适。”
霍文西一听就急了：“为什么啊张导？现在正是《叶问》的热度最高的时候，趁这个时候推出第三部，票房肯定差不了！”
“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
张辰的声音依旧平静：“《叶问》系列的套路太简单了，本质上就是打外国人，第一部打日本人，第二部打洋人，那第三部打谁？”
霍文西被问得一愣，她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下意识地说道：“泰拳？泰拳在东南亚不是挺有名的吗，打泰拳高手应该也挺有看点的。”
张辰忍不住笑了：“别开玩笑了，你了解泰拳在香港的发展史吗？”
霍文西摇摇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她虽然是香港人，但还真没关注过这方面。
“当年泰拳刚传入香港的时候，也接受过传武的踢馆，只不过结果是传武被打的很惨。”
张辰缓缓说道：“泰拳这玩意威力大，还能速成，难怪会成为社团人士的最爱，很多社团红棍都是练泰拳的，比如新义安的苏龙，那可是泰拳高手，在江湖上名气很大。”
张辰当然没有特意了解过，他知道的这些都是以前聊天的时候，黄百鸣告诉他的。
霍文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泰拳还有这样的背景。
“所以说，不能再继续之前的套路了，否则很容易烂尾。”
张辰语气坚定地说道，“观众第一次看打日本人觉得新鲜，第二次看打洋人觉得也还行，但如果第三次还是换汤不换药地打其他国家的人，很快就会审美疲劳，到时候票房口碑双扑街，得不偿失。”
霍文西沉默了，张辰说的很有道理，但她还是有些舍不得：“可张导，好不容易《叶问》带火了功夫片，现在功夫片的市场刚有点回暖的迹象，放着这么好的IP不拍，实在太可惜了。”
张辰理解她的心情，续集，那可就是钱啊。
按照香港人的做事风格，肯定是要抓紧时间薅羊毛的。
培育市场？
抱歉，不存在的。
香港人做事情喜欢急功近利，什么题材火了就一窝蜂的拍，当年的僵尸片不就这么死的吗？
其实放在内地也一样，因为谁也无法保证自己不薅，别人也能忍住不薅，那还不如直接竭泽而渔，先把好处揣进兜里，至于题材死不死，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当年僵尸片火的时候就是这么个场景，各大公司争相拍摄，粗制滥造的作品层出不穷，短短几年就把这个题材给做烂了，到现在都没能恢复元气。
“不做《叶问》，但可以做别的功夫片。”
“别的功夫片？”
张辰语气轻快：“比如《九龙城寨2》，第一部的票房和口碑都不错，拍续集肯定有观众买账。
还有《捉刀人》，尤其是后者，捉刀人可以自成宇宙，而且还能与《武林外传》《鹊刀门》《绣春刀》联动，拓展咱们的影视宇宙版图。”
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陈曦听的。
陈曦精神一振，这两个项目她都有印象：“《捉刀人》是不是就是你之前提过的《目中无人》，原本想让谢苗主演的那个？”
“对，就是那个。”
张辰点点头，“这两个都是标准的动作爽片，没什么太深刻的主题，就是粗暴原始的打斗，观众就喜欢看这个。”
“不讲深度，不喂鸡汤，就是拳拳到肉，血腥暴力！”
霍文西接话道，脸上露出兴奋的神情，“这种片，观众不会太关注剧情，看的是情绪和动作，只要打斗戏量大管饱，一切都OK。”
“没错。”
张辰表示赞同，“不过有一点要注意，如果想要做成院线电影，肯定不能太黑暗风，很多断手、斩首之类的镜头得拍的写意一点，不然过不了审，影响上映范围。”
陈曦连连点头：“这个我知道，到时候会让导演把控好尺度的。对了张导，那主演人选你有什么建议吗？”
“《捉刀人》的话，谢苗就不错，他已经靠《九龙城寨》有了一定名气，《捉刀人》也是硬派武打，风格很适合他。”
陈曦觉得很有道理：“行，谢苗这个人选我记下了。那导演呢？我想用陆洋，他拍动作片很有一套，《九龙城寨》就是他导的，效果大家有目共睹。”
“陆洋啊，他恐怕没时间。
他目前应该正在做《伸冤人》的后期制作，忙得脚不沾地，而且前两天他来我这里探班，说有好莱坞公司对他发出邀请，他接下来可能要去好莱坞发展一段时间，短期内没办法接咱们的项目。”
陈曦有些失望：“那怎么办？还有谁适合拍这种动作爽片啊？”
“香港适合动作片的导演很多，徐科，元奎，程晓东，甚至王景都可以。”张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陈曦皱着眉头思索：“王景？”
张辰笑道：“你可别以为他只会拍喜剧片，《新少林五组》就是他拍的，只要给他配个好的武术指导就可以了。元奎则是导演了《方世玉》，动作片，找个好的动作指导比导演更重要~”
陈曦仔细一想，觉得张辰说的很有道理：“那好，我再想想导演和动作指导的人选……”
“嗯，去吧，你是嘉禾一把手，有什么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张辰展现了充分的信任。
挂了电话，陈曦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旁边的霍文西道：“陈总，《捉刀人》和《九龙城寨2》这两个项目，可一定要带上我们鹰皇啊。”
“Mani姐你太客气了，我们可是合作伙伴，这两个项目肯定是咱们一起做的~”
霍文西大喜，别的不说，张辰刚才可是说了，《捉刀人》是个系列，《九龙城寨》也是个系列，鹰皇现在上车，就等于躺赢。
至于项目能不能挣钱，霍文西从来不怀疑，这可是张辰亲口定下的项目。
业内人都知道，张辰就是电影圈的独孤求败，至今为止，他经手的电影项目一部亏损的都没有。
这在电影圈里几乎就等同于是奇迹一般的存在。
在香港，很多电影人都敌视张辰，敌视嘉禾，他们觉得张辰入主嘉禾，破坏了香港电影的纯粹性。
纯粹个P，张辰入主嘉禾之前，嘉禾都已经停止电影制作业务了。
对于一家电影公司来说，砍掉电影制作业务就相当于慢性死亡。
而张辰入主嘉禾之后，嘉禾焕发出不一样的生机，不但重新开始制作电影，而且出品的电影还能拿下香港票房记录。
在霍文西看来，张辰和嘉禾其实是在救香港电影。
嘉禾不但提供了大量的工作岗位，让那些香港电影从业者有工可开，更重要的是，它重新带火了功夫片题材。
港片最大的标签是什么？
毫无疑问，就是功夫片。
在张辰接手嘉禾之前，功夫片的市场已经低迷了很久，就连程龙这样的功夫片巨星，拍出来的电影票房也开始拉胯，观众对功夫片的热情大不如前。
但自从张辰接手嘉禾后，出品的全都是功夫片，《九龙城寨》以其硬核的打斗和紧凑的剧情，让观众重新感受到了功夫片的魅力，票房突破1亿。
《孤胆特工》则融合了动作和情感，口碑票房双丰收。
《叶问》系列更是直接引爆了民国功夫片市场，让功夫片重新成为影视圈的热门题材。
《十月围城》虽然不是纯粹的功夫片，但其中的动作场面也备受好评，票房成绩同样亮眼，同时给其他人提供了一个思路，可以将功夫与历史事件结合起来。
本来已经濒临没落的功夫电影，被嘉禾硬生生的又做起来了，从这点来讲，香港影坛应该感谢张辰才对。
否则，真不知道香港电影会没落成什么样子。
……
京城
此时的天气依旧带了些凉意，簋街一家不起眼的涮肉店里，铜锅冒着袅袅热气，羊肉卷在清汤里翻滚两下就变了颜色。
谢苗和吴京对面而坐，面前各摆着一瓶二锅头，玻璃杯里的酒液清澈透亮，映着两人略显疲惫的眼神。
“来，京哥，走一个~”
谢苗和吴京举杯，清亮的酒液入喉，齐齐发出‘啧’的一声。
两人虽然不算师兄弟，但都是BJ武术队出来的，也算是有渊源。
当年吴京进队时，谢苗还是个跟着教练身后跑腿的小屁孩。
后来两人各有际遇，谢苗凭着一身好功夫被王晶看中，演了《新少林五祖》里的洪文定，红遍两岸三地。
吴京那时候则被张鑫炎看中，拍了自己的首部电影《功夫小子闯情关》。
后来两人先后离开武术队踏入演艺圈，兜兜转转多年，居然还能坐在一起安安稳稳地吃顿涮肉，说起来也是缘分。
酒过三巡，话题自然就聊到了各自的演艺生涯上。
“你小子现在可是扬眉吐气了~”
吴京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麻酱碗里滚了滚，塞进嘴里嚼得嘎吱响。
“《九龙城寨》我去电影院看了三遍，那动作设计，那眼神戏，比我当年演《太极宗师》的时候有味道多了。
你是不知道，我在电影院里看着银幕上的你，都忍不住跟旁边的人说‘看见没，这是我师弟，BJ武术队出来的硬茬子’。”
说到这里，吴京再次举杯，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脸上带着几分羡慕，又有几分感慨。
他入行比谢苗早，起点也不算低，可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混出头，一直徘徊在配角序列，别说担纲一部大制作的绝对主角了，就是出名的配角也只有《杀破狼》一个。
“京哥是哪年的？”
“74年，几年已经36了，青春已经到了尾巴，却还没混出个样子。”
吴京苦笑着摇摇头：“当年去香港发展，以为凭着一身功夫能闯出一片天。
结果呢？
要么就是演些面目模糊的反派，要么就是主角身边的跟班，打戏是不少，可谁记得你叫什么名字？
后来实在不甘心，拉着几个兄弟凑钱拍了《狼牙》，我又是导演又是主演，恨不得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结果票房惨淡，连成本都没收回来。
那段时间，我天天躲在家里不敢出门，就怕别人问‘你那电影怎么样了’。”
他说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里满是无奈：“没办法，还得接着在各种片子里打酱油，好歹能混口饭吃，也能让观众别把我忘了。”
听了吴京的话，谢苗也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轻轻叹了口气：“京哥，你别羡慕我，我这火也是虚的。
小时候拍《给爸爸的信》名声大噪，所有人都以为我前途一帆风顺，可那时候我父母就想让我回去好好读书。
读完书，我想拍电影，媒体们都以为我和李连杰的关系很好，肯定有海量的资源，但其实我们私下根本没联系。”
吴京好奇：“你们没联系？”
谢苗耸肩：“从拍完《给爸爸的信》后，一次都没联系过。”
吴京点点头，没说什么。
谢苗继续道：“我真正改命其实是陆洋导演的《九龙城寨》。
当时陆洋导演也是一部院线电影都没拍过的新人，不过他背靠星辰娱乐，还是张辰导演的助理导演。
陆洋导演找到我，说要找我拍一部古装武侠片，叫《目中无人》，一个瞎子缉拿盗匪的故事，我当时乐坏了，因为那时候我根本没工开。
可后来，说项目暂停了，我以为自己没那个命，可陆洋导演突然又说，项目改了，改成现代都市动作片，就是《九龙城寨》。
《九龙城寨》火了之后，我以为我的时代来临了，结果嘉禾那边再也没找过我。
你也知道，现在影视圈就是这样，一部戏火了不代表你就能站稳脚跟，还得看资本愿不愿意捧你。
后来倒是有几个项目找过来，可大多都是些粗制滥造的电影项目，我实在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
他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本来之前《飓风营救》里阿布的那个角色考虑过我的，但最终张辰导演定了张晋，唉，这就是同人不同命。”
谢苗感叹，明明他才是先认识陆洋的那个，但命运就是眷顾了张晋。
圈子里，这种事情太多了。
吴越还是成绩第一呢，照样不温不火。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只有铜锅里的汤水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空气中弥漫着羊肉和芝麻酱的香味，却驱不散两人心中的郁结。
他们都是从小练武术出身，骨子里有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可在现实的演艺圈里，光有韧劲是远远不够的，机遇、资本、人脉，缺一不可。
就在谢苗对着酒杯发呆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瞳孔猛地一缩，是施南生。
施南生是业内有名的制片人，嘉禾的高管，嘉禾陈曦总的很多决定，都是施南生负责执行的。
谢苗也是拍《九龙城寨》的时候和施南生认识的，留了对方的号码。
见是施南生打来，谢苗不敢怠慢，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南笙姐，我是谢苗~”
电话那头传来施南生爽朗的声音：“谢苗啊，这会在忙呢？”
“不忙，南笙姐有什么指示？”
“指示说不上，跟你说个好消息，陈曦总决定重启之前的《目中无人》项目，不过现在改名叫《捉刀人》，陈曦总有意请你做男主角，你的档期合适吗？”
谢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吴京，声音都有些颤抖：“南笙姐，您说的是真的？没跟我开玩笑吧？”
施南生笑着说：“当然是真的，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你如果感兴趣的话，那就抽空来一趟香江，这个项目很重要，陈曦总可能要和你单独谈一谈……”
“没问题，我明天就买机票。”
挂了电话，谢苗还愣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救命稻草一般。
简直是时来运转。
“怎么了？是施南生的电话？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吴京见谢苗半天没说话，忍不住开口问道。
谢苗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灿烂得像雨后的阳光，瞬间驱散了脸上的阴霾。
“京哥，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谢苗激动的语无伦次，“之前黄了的《目中无人》重启了，现在叫《捉刀人》，施南生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嘉禾的陈总有意让我演主角！”
吴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也露出羡慕的神情：“那太好了！我就说你小子肯定能行，这真是时来运转啊！”
他说着，拿起酒瓶给谢苗倒满酒：“来，为了你的好消息，干一杯！”
谢苗端起酒杯，跟吴京的杯子重重地碰了一下，酒液洒出了一些也不在意，两人都一饮而尽，心中的郁结仿佛也随着这杯酒烟消云散了。
喝了几口酒，谢苗突然想起了身边的吴京，他看着吴京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这段时间两人经常聚在一起，也算是难兄难弟吧。
现在自己有了好机会，不能忘了这位老大哥。
“京哥，明天我去香港见陈曦总，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
“我？”吴京有些错愕，但马上就get到谢苗的意思。
谢苗笑笑：“我不敢保证一定能帮你要到角色，但见了面，我肯定会和陈曦总提一嘴，明天你和我一起去，万一陈曦总想见你，总不能因为这个丢掉机会，当然，万一陈曦总不同意，你可能就得白跑一趟~”
吴京脸色潮红：“好兄弟，谢谢你想着哥哥，白跑一趟算什么，就当去旅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