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战略忽悠的必要性
燃灯道人的主动提出受闻瑞三次全力施为的手段，不闪不避，以身受之。
这正是佛陀降服妖魔的惯用手段之一，表现出佛祖割肉饲鹰、舍身饲虎的精神，以慈悲隐忍来化解仇怨。
闻瑞一时间竟还被他摆出的高姿态给架住了，拒绝也不是，应承也不是。
断然拒绝，那就要被扣上仇恨蒙蔽心智，残暴不仁、漠视苍生的帽子，倘若将来真发生一场佛道大战，战火波及殒命的众生杀孽，多半是要被栽到始作俑者闻瑞身上了。
西方教和阐教最擅长站稳道德制高点，然后再给对手扣帽子，当初两顶帽子，一顶帽子指责截教弟子“被毛戴角、卵化湿生”，第二顶帽子指责通天教主“御下不严纵徒行凶”。
几顶帽子扣下来，几位圣人不讲武德，联手围殴通天教主，灭了截教还不承担任何业障反噬。
在基地设立功德实验室专门进行过缜密研究的闻瑞岂敢大意，断然不会犯这种错误，使对手拿到从道德层面攻讦他的理由。
可答应了的话……
他其实也没多恨燃灯道人，当年的失败，他恼火闻仲和金灵圣母这俩猪队友的情绪甚至要比憎恨阐教西方教仇人的情绪更强烈。
若不是闻仲和金灵圣母对他恩重如山，他都要忍不住不厚道地骂一句：“好言难劝该死的鬼”了。
况且，以他现在所掌握的各项技术，手段尽出也不一定灭得了燃灯。
燃灯敢提出这样的条件，自然是对自身的修为拥有绝对的自信，三世佛可要比寻常佛陀高出不止一筹，成佛之前燃灯就已达到大罗金仙的境界，双重buff叠加之后，莫说闻瑞出手，便是金灵圣母出手，三招或能伤他，杀他断无可能。
结果很可能是闻瑞摆开阵仗，施展出他所能发挥出的最强的惊天一击，混元雷火威力天地色变、鬼神皆惊，但硝烟过后燃灯却只受了皮外伤。
这不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么，非但没实现抹黑西方教的战略目标，反倒大涨西方教声势。
不然闻瑞也不会设计“社会性圆寂”来对付燃灯，羞辱他比杀了他更狠，也更容易办到。
一番盘算，闻瑞心中已下决断，绝不能接受这项条件。
但，如何拒绝又成了必须认真应对的问题。
“燃灯，你欺我道行低，是不是认定了尽我所能，也无法使你灭度？”
“贫僧从未小看过道友的手段，罗汉金刚阵乃是三界第一防御法阵，五百罗汉协力布设，苦苦支撑，都被你破掉。”
燃灯道人假意谦虚道：“你那唤作‘氢弹’的至阳法器，贫僧生受之亦难无碍。”
“我道行虽低，资质不足成就仙道，但见识却不浅，岂不知你在诓我？”
闻瑞冷声道：“旁人不知你根底，我却知晓，你乃是天地间第一束光生出灵智化生而成，道号燃灯意为暗室初绽光芒之意，在西方教另有法号‘锭光如来’。我那氢弹威力再大，也泯灭不了光子，你只需变回原形便可毫发无伤，说不定还能从爆炸中汲取能量壮大自身呢！”
燃灯神色一凛，但很快释然，道：“闻小友曾搜集过我教经书，对我教信息知之甚多，早知如此就应严令藏经阁弟子不与你换那些金砂了。”
“除此之外，你得了我师伯祖二十四颗定海珠，与量天尺一并炼化为二十四诸天。”
闻瑞继续说道：“若要伤你，神通道法需先穿过二十四诸天阻隔，才会降临你身，否则便是咫尺天涯，遥不可及。”
摊开手来，闻瑞摇了摇头道：“有这两张护身的底牌，你才自信满满地端坐莲台任我施为，全然不虑有失。甚至还打算在众神面前显一显手段，给我这小辈一个大大的难堪，真是打得一手如意算盘！”
燃灯道人神情凝重起来，半晌才叹口气道：“好厉害的见识，竟被你一一料中。若是我承诺不变回原形，不祭出二十四诸天，不做任何抵挡，只以无垢佛身赴难，你可愿接受了结恩怨之约？”
“哼，用不着你放水。”
闻瑞嘿然一笑道：“你真以为我拿你那两张底牌全无办法吗？反光子也不能湮灭光子，但黑洞却可以捕获光子，将光约束在视界之内。你化为原形我亦可囚禁你亿万万年，直至湮灭。”
“二十四诸天可不是二十四宇宙，空间尺度虽大，跃迁引擎亦可瞬息而至。”
“不管你听不听得懂我在说什么，总之我表达的意思是，你若老老实实坐在那里挨打不还手不躲避的话，我还真有办法弄得你生不如死，未曾寂灭，等于寂灭。”
聊理论知识，闻瑞可全然不虚，虽说跃迁投放黑洞炸弹的技术仅仅停留在立项阶段，但不耽误他吹牛皮啊。
当前的确是没开发出来，但不代表将来开发不出来。
运气好的话，下次系统抽奖，都有可能直接抽到。
燃灯道人就算听不懂闻瑞口中的个别名词，冥冥之中的感应亦可为他预测吉凶，闻瑞这几句话说出口，燃灯清净无波的识海坛城卷起一阵风暴。
大凶之兆！
证明此子所言非虚，具有灭度佛陀的凶险。
自从拿到二十四颗定海珠，道法大成之后，燃灯道人还是头一次感应到天降凶兆警示。
若是没有闻瑞这位穿越者干涉世界线，他起码要等到西游量劫过后，才会献出这个宝贵第一次。
闻瑞一脸倨傲，眼中渐渐透出凛凛杀意，那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霸道之气喷薄欲出，在他目光之下的过去佛祖，似乎也只是案板上的鱼肉，对方敢让他杀，他就敢杀，而且能杀。
“燃灯，你想清楚，若是灭度在我手上，你个人生灭事小，我大仇得报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反正你敢死，我就敢埋。”
闻瑞话锋却是一转：“只是佛陨开此先河，且陨落的乃是代表过去的万佛之祖，打破了觉行圆满者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的三界神话，算不算是象征着末法时代降临丧钟正式敲响？三界众生还能有机会得到佛法的度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