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左右为难
蚊道人的装扮一如既往，身披黑色长袍，将身形和面容遮蔽得严严实实。
虽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那凝如实质的黑气，昭示示着这位老哥火气不小。
闻瑞很理解他的心情，任谁被商业伙伴坑得血本无归，也会被气个半死，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段。
“蚊道友，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听我解释……”
没等蚊道人开口，闻瑞先释放出了信息素，其中包含的化学成份相当温和：“你要信我啊，这不是出了点意外么，我这也是身不由己。玉帝突然天尊之号，我不做出点成绩来，对得起他老人家的信任和栽培吗？对得起天道赋予我的权柄吗？”
“你这言而无信的卑鄙小人，还敢在我面前信口雌黄，我信你个鬼！”
蚊道人发出了嘶嘶声，闻瑞猜测这大概就是虫族发怒咆哮时的举动，散发出的信息素也充满了侵略性。
“你明明就是故意的，想要借此耗尽卖给我的水源，逼我再从你手里进货，对是不对？”
被当面戳穿心思，闻瑞索性也不装了，耸耸肩，坦然地释放出信息素：“蚊道友，在商言商，生意不就是这么个做法吗？但凡能细水长流，绝不做一锤子买卖。我这还有四湖四海之水积压着呢，就你这么一个客户，不想办法都卖给你，难道白白倒掉不成？”
闻瑞明目张胆地摆出无耻嘴脸，使得蚊道人这老魔头都无言以对。
“你说我言而无信，这话我也不爱听，我答应与你结盟了吗？”
闻瑞撇着嘴道：“我们之间不就是纯洁的买卖双方关系么，钱货两清之后，我爱干什么干什么，你管得着吗？”
“想跟我结盟，你也不拿出点诚意来，玉帝都知道封我个天尊之号，你能给我什么？人家给的天尊之号可是实打实的能调用天道权柄，你许诺的玉帝之位，八字还没一撇呢。”
闻瑞越说越来劲，信息素都喷到了蚊道人脸上：“更何况，我若想当玉帝，凭自己的努力也不是没机会，你是没看到，凯旋仪式上那真是仙山仙海、红旗招展、鼓乐齐鸣，本尊的个人威望，旷古烁今就没第二位神仙能达到。”
“就在刚才，玉帝害怕帝位不稳，都想要送出嫦娥自荐枕席来拉拢我，我还不稀罕呢，当面严词拒绝，赶来与你见面。”
说到此处，闻瑞气势如虹，挺直的腰杆那叫一个硬，蚊道人反倒矮了三分。
“来见你都是赏你脸了，你还敢对本尊出言不逊，生意是不想做下去了吧？那我走？”
“别别别，方才小魔被无能属下气晕了头，言出无状冲撞了天尊殿下，还请殿下大仙大量，不要与小魔计较。”
几句话说完，形势立刻逆转，蚊道人魔气尽消，躬身哈腰地伏低做小，再不敢对闻瑞甩脸色了。
舍卫国精舍一场大败，蚊道人损失不可谓不大，闻瑞卖给他的那一湖之水消耗殆尽，还多赔上了几乎等量的血海之水。
魔王家也没余粮了，那血海之水乃是开天辟地至今数亿年天地怨气、阴气、煞气沉降积累所得，就好像煤炭资源和石油资源，储量虽丰富，但也是用一点少一点。
特别是入侵凡间界行动开始以来，短短一年时间，血水消耗量超过了过去数万年的总和，这么下去天庭和灵山没攻下来，血海就先干涸了。
狩猎活人调制繁育之后充当血包，之于蚊道人就好像开辟一种可再生能源，就像是生物质燃料、酒精汽油、氢能源一类的新能源。
若是计划成功，就再也不用担心血海干涸，新鲜的血液将会源源不断注入血海，血海一族就能像滚雪球一般无限壮大，将三界合一化为血界，独霸这一方天地。
可好死不死，宏图伟业就卡在了这样一个不尴不尬的局面。
新开发出的血魔神将和血魔虫兵战力不俗，无论是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都远远胜过天庭和西方教的军队。
血魔神将更是调制出了能克制上位神佛的认知扭曲精神异能，纵览三界，蚊道人颇有一种双手插兜，不知道谁是对手的豪迈感。
然而成也截教新知识，败也截教新知识，千算万算，蚊道人没算到三界之中，还有一位比他截教知识运用得更加纯熟的人物。
闻瑞一手釜底抽薪之计，吸干了三界水源，又将三界生灵改造成血族无法利用的脱水形态，死死捏住了血魔大军的软肋，硬是将无敌魔军困在了地表之下。
蚊道人岂不知闻瑞打得什么如意算盘？
看似好心与他交易水源，助他扩军备战，实际上乃是割肉放血之计，不断消耗幽冥血海的战争潜力。
待到血海耗干，莫说是亿万魔蚊大军和五位强横魔将，就是蚊道人本尊都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
此外，这还是个借刀杀人、一箭双雕的毒计，借血海魔族之手攻伐西方教领土，覆灭西方教道统。
人怎么可以想出这么歹毒的阴谋来，连邪恶魔头都拉拢，连慈悲的佛陀都坑害，蚊道人越想越是义愤填膺，这样的孽障都能封天尊，老天真是瞎了眼！
可现在，摆在蚊道人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
一是及时止损，带领魔蚊大军退回血海，再不轻言进军凡间。
二是一条道走到黑，咬紧牙关忍受着闻瑞的盘剥，孤注一掷赌国运。
这两条路，都不好走。
退回血海倒是能保存实力，但也因为这次大举攻伐凡间，暴露了隐藏许久的力量，缓过气来的天庭和西方教，一定会将幽冥血海列为三界头号目标，倾尽全力想尽办法出兵清缴。
魔女虽强，但屡屡取胜的关键，并不是道行多深，而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一旦被佛道两家的大能们摸清根底，强势期将一去不返。
没了魔女助战，蚊道人纵是铁人又能打几根钉，能挡住多少位佛陀和天尊的围攻？
再加上对他知之甚多的闻瑞借机落井下石刷天尊功绩，最终的结局也只有凄惨败亡。
而咬牙一条道走到黑，岂不正中闻瑞下怀，入了他的圈套？
蚊道人陷入了艰难的抉择，数万年来都没像今日这般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