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上阵父子兵
“你！”
闻仲三只眼都微微眯起，他明明看出闻瑞没安好心，偌大的“奸”字明晃晃写在额头之上，可偏偏辩不过他。
玄学判案眉心神眼的局限性就体现出来了，只能做出模糊的判断，虽然判断准确率很高，却不能智能化地罗列出一桩桩罪状予以实锤。
而且，让闻仲不解的是，闻瑞身上的恶气、奸气非常浓郁的同时，也散发出强烈的功德檀香之气，可谓香臭香臭的。
也就是说，他不择手段榨取众仙财宝是真的，但榨取这些财宝的目的和出发点，绝对是天道认可的光明正途。
而且神眼视觉之中，那代表着未来大功德的紫色气息，还远远超出代表邪恶之心的黑色晦气。
一定要定性的话，那便是怀有最深的恶意想要做好事。
太矛盾了！
仅仅是修复和加固护天大阵能得到这么大的天道功德吗？
不是闻仲假清高，他那眉心神眼之睁开，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的神仙褪去那层光环，光鲜亮丽的皮囊之下究竟是什么货色，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这帮仙人值得守护？
守护好他们对天道有什么价值？
若这孽子本意不是为了修复护天大阵，又是为了什么？
无数个疑问在心头盘绕，都说知子莫若父，但自从这孽子生下来起，闻仲就有些看不透他。
但光凭眉心神眼的直觉洞悉，闻仲都没法子给自己的这个逆子定罪，更不用说他不掌握证据，只能将深深怀疑压在心底。
“大家放心，你们纳捐的每一块仙玉，我都会用最科学的计算方式精算成免罪额度，帮你们抵消罪业，绝对不会让你们的钱白花。”
闻瑞拍着胸脯保证道：“你们知道我的，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真的假的，以前在金灵仙宗一同修行时，你就没少拿劣等货坑我们的灵石，就比如那个‘分歧终端机’，就是个猜拳用的罩子，刷了一层屏蔽神识的漆，说是能解决宗门内一切争端，避免同门相残的惨剧，一个破罩子卖我们五千灵石……”
下面立刻就有曾经的同门师兄弟拆台。
“诶，这位师兄可就太冤枉人了，你就说我卖出一批分歧终端机之后，咱们金灵仙宗是不是减少了很多争端？”
闻瑞当即就不乐意了，言之凿凿地反驳道：“别看就是个屏蔽神识的罩子，但实打实能杜绝修行者之间猜拳作弊的可能性。要不然有些体修反应快，有些法修神识敏锐，遇到言语争辩解决不了问题，猜拳又因互相作弊定不了胜负，最终还不是要做过一场？”
“是这么回事，可总觉得那玩意值不了那么多灵石……”
“凭什么不值，创意无价好不好？”闻瑞理直气壮道：“况且，别小看那层屏蔽神识的涂层，当时宗门内多少师兄弟可都是仙人境界。”
“能屏蔽仙人神识探查的涂料，也就是涂在了破罩子上，这就好像本可用在隐形飞梭上的涂料涂在了车牌上显得廉价而已。”
“换个应用环境，身价立刻翻倍，直接化身国之重器好不好？”
几句话就怼得那位曾被闻瑞坑过钱的师兄哑口无言。
“你都承认那是破罩子了……”
另一位师兄发现了盲点，担忧地道：“查案的是你爹，榨钱的是你，谁知道你们父子俩是不是勾结在一起，随便给我们定罪，就为了搜刮我们那点可怜的积蓄。”
“本尊何等人品，天地可鉴，岂容汝等污蔑！”
闻瑞还没说什么，闻仲的老脸却挂不住了，勃然暴怒道。
今日之事，闻仲还真就没和闻瑞预先通过气，结果被却这小子抓住机会横插进来，硬是将之前玉帝颁布的纳捐免罪这一条强调了一番。
结果从旁观者角度看起来，还真像是闻家父子勾结在一起敛财了。
“诶，这位师兄说到了点子上，若我们父子真有勾连，还真是想怎么坑大家的钱，那就怎么坑，你们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闻瑞却是笑嘻嘻道，说得一众仙官齐齐脸色一黑，没想到这厮厚颜无耻到了毫不掩饰的地步。
“不过请大家放心，这个问题我早就认真考虑过了，保证让大家纳捐纳得心服口服，纳得物有所值，纳得公平公正公开。”
“普化天尊殿下，看在天庭大局的份上，本造化天尊就大发慈悲、免为其难地支持一下贵府的贪腐审查工作。”
转向闻仲，闻瑞摆出公事公办的嘴脸，一本正经道：“一个月内查清天庭挤压了万年的贪腐弊案，不但要给玉帝一个交代，也要让落网贪官心锐诚服，对广大仙官起到充分的警示作用，可谓时间紧、任务重、难度大，纵是您那眉心竖眼可辨善恶忠奸，但终归拿不出铁证，锤不死嘴硬的奸徒。”
“哼，用不着你瞎掺合，少给本尊添乱！”
闻仲却是一点都不领情，冷着脸道：“你也在本次审查范围之内，若被我查出贪腐证据，我亲手绝了闻家的后，省得你这等孽子孽孙无穷尽也，老夫的晚节遭不肖子孙败坏也就罢了，只怕汝辈迟早毁了三界道基！”
闻瑞撇撇嘴，道：“阁下请自重，区分好生活和工作的边界，不要带着情绪工作嘛。你确定不需要本尊相助？你那眉心神眼看了我一辈子，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嘛。不要太相信自己的直觉，办案还是要证据说话。”
指着自己的鼻子，闻瑞信心满满地道：“我这个神你也知道，商人之祖啊，没有谁比我更懂做假账了。传到天庭的复式记账法还是我发明的呢。我那套截教丛书中，也有审计学、会计学、经济学的专著，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但不能否认我的专业水平。”
“咱们若是组成联合调查组，你用神眼直觉判断出谁有问题，提供调查方向，我顺藤摸瓜去翻那积压了万年的烂账，从中找出可以锤死他们的铁证，紧密配合之下，效率提高不知多少倍。一个月时间揪出天庭全部赃官，再把他们贪赃枉法的证据统统查出来摆在明面上，也不是什么难事。”
这话说得闻仲的眉心竖眼都是一亮，虽然他很不认可闻瑞的品德，早知道这孽子打小就不学好、也教不好，但偏偏他又有才无德，做账的专业水平冠绝三界，无人能出其右。
这帮天庭贪官遇到他来查账，那就是闻门弄账，让大数学家去检查小学生的数学作业，都不用细看，扫一眼就能看出所有错处。
不得不说，还真是个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