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欺君罔上
玉帝面容冷峻地起身，冷声道：“朕给过你们自省的机会，你们却仍旧心怀侥幸，以为朕下不了狠心办你们！”
“是朕以前对你们太宽容了，还是你们以为拥有了天庭八部的神位，就拥有了护身符咒？”
“你们不肯体面，那朕帮你们体面，太白金星，继续宣诏！”
这一刻，玉帝的威风达到了极致，颇有明君为苍生张目，怒斥群臣的风采。
“天庭八部，司掌三界，本应恪守天规，泽被苍生。然苏震、林耀等二十仙官，利欲熏心，贪赃枉法：或私改降雨时辰，致人间灾荒；或颠倒刑罚黑白，纵恶欺善；更有私藏仙方、截留赏赐，种种恶行，罄竹难书！”
好似受玉帝态度的感染，太白金星语气也严厉了起来，大声宣读道：“今特降此诏：革除苏震等二十仙官职爵，永世不得位列仙班；其贪墨所得，尽数充公；并受雷刑千日，以儆效尤。”
诏令既下，凌霄殿神卫们毫不怠慢，拖着被定罪的仙官，就往殿外走去。
玉帝站在玉阶之上，再度俯视下方群仙，道：“纳捐箱就摆在那里，朕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下一回可不是揪出区区二十名罪官了，数量翻倍！还心怀侥幸的自己算算，下一回会不会惩治到你头上！”
这一回，八部正神中的天君星君们，却是不再向闻氏父子投去求助的目光了。
这一轮被抓走的仙官之中，不少人都与闻仲、闻瑞关系密切，他们却全然不曾回护，显然下一回就算将八部主官都抓起来，也不会有什么脱罪、免罪的可能。
“为什么，为什么老天尊和小天尊不管一管？雷部被抓走的那位明明是冤枉的，老天尊御下极严，眉心神眼明辨忠奸，怎么可能容许手下背着他作恶？”
“老天尊为人刚正不阿也就罢了，小天尊明明是个贪财好色之辈，怎么也不肯出面保一保？”
“唉，想来应该是胳膊拗不过大腿，玉帝毕竟是玉帝……”
“你们还没想明白？那护天大阵修复工程由小天尊全权负责，他报出一千七百亿仙玉的预算，其中有多少会进他自己的口袋？若现在他跳出来与帮他筹钱的玉帝唱反调，不是跟自己过不去吗？”
“有道理！看来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破财消灾吧。小天尊也太不讲情面了，只认钱不认人啊……”
“你才知道？无奸不商，慈不掌兵义不掌财，他乃是天下商人之祖，最是奸诈不义了。”
……
众仙低声议论，虽然都使用了传音入密和神识沟通的技巧，但在闻瑞兜售的后门电子产品的窃听之下，毫无遮掩地被贾维斯记录在案，偷偷反馈给了闻瑞。
神识交流虽难窃听，但闻瑞也开发出了脑波监控设备，同时对收集到的脑波进行验算解密，逆向翻译，也破解了神识交流传递信息的脑波频率代码。
仙人们的腹诽都被闻瑞听得一清二楚，毫无疑问这一次朝堂之上他选择沉默，很是打击了闻党走狗们的信心，党羽们渐渐开始与他离心离德。
这也很正常，朝堂之上的奸党能凑在一起，挚爱亲朋的关系其实并不是主要原因，最终还是因为利益。
天庭所谓的闻党，若无利益勾连，哪怕同样出身截教，也不会同心同德。
对于闻党的土崩瓦解，闻瑞表示情绪稳定，他本来也没指望这帮乌合之众能成什么事，更不想为他们保驾护航。
“且慢！”
玉帝呵斥完群仙，正意气风发，好像找回来当初在朝堂上口含天宪，说一不二的良好自我感觉，却没曾想下方传来一声威严之声。
这一声断喝，玉帝听得也是心中一惊，连忙循声望去，却意外地看到发声之人并非刺头惯了的闻瑞，而是九天应元普化天尊闻仲。
闻仲毅然起身，向玉帝拱手行礼，沉声道：“陛下，方才圣谕中定罪的二十名八部仙官，其中大有蒙冤之辈。”
“闻老天尊，你这是什么意思？朕下达惩处旨意，并非空穴来风，早已查过功德簿，那二十名罪仙，乃是八部正神之中功德排名垫底之人，就算时间紧迫还没找全证据，也不会有天大的偏差。”
五百年多年了，自闻仲封神以来，这还是头一次在朝堂之上当面驳斥他，玉帝都还有些不适应。
尽管心中无比诧异，玉帝也极力克制，尽量和颜悦色，轻易不愿与这位天庭重臣撕破脸。
“功德簿上所载功德，只能权且当作参考，并不能作为办案的铁证。”
闻仲严肃地道：“就比如我那孽子闻瑞，功德簿上记载的泼天功德，一页都快写不下了，但在我眉心神眼看来，就是个善于取巧伪装的大奸似忠之徒，不是老天无眼，而是这孽子太奸猾！”
闻仲拿闻瑞举例，说得玉帝非但无力反驳，还觉得挺有道理的样子，不自觉地缓缓点头。
当他反应过来，又连忙摇头道：“闻老天尊，乱世用重典，如今天庭局面如此严峻，就算有那么一两个冤枉的，身为仙官功德那么低，本身也是罪过了，惩处了他们也无伤大局。”
“陛下，天庭代表了煌煌正道，行治世之道岂可如此粗糙？”
闻仲无比认真地道：“臣负有判定众生善恶祸福之责，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以前臣怠慢了神职，未能及时整顿天庭法度，以至于如今积重难返，乱象频生，罪莫大焉。”
“诚如陛下所言，乱世用重典，若再不拨乱反正、重振法度，纵是抓出千百仙官鞭挞警示，也只是治标不治本，仙官们畏惧的只是陛下的严苛手段，而非法制的秩序。”
玉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他想发火，但余光又瞟到了下首坐着的闻瑞，此时闻瑞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一脸兴奋地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地似乎是在等待什么机会。
这时候玉帝本应大吼一声：“反了，欺天了！由得你一介天尊来教训朕？朕才是三界唯一的天！朕就这么定罪了，谁赞成，谁反对？”
但这句话都已经到了嗓子眼，就差那么一点点底气，硬是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