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造化之道就是无数个意外
广寒宫中，太阴星君摆下宴席，宴请“拯救”了月亮的造化天尊。
不过月宫物产贫瘠，宴席上也没几道好菜，唯有桂花酒和桂花糕勉强能入口。
剩下的，都是嫦娥仙子和太阴星君参加天庭宴会时从宴席上带走的剩菜，用冰系神通冷藏后存在纳袋里，也不怕腐坏。
月球之上既不能放牧，也不能种植，物资都是从天庭运输，但所能领取的物资，只有寻常天界物产，月宫中也没有好厨师，桂花糕和桂花酒还是勤快的月兔闲来无事自酿自蒸的。
和太阳一样，月宫也是天庭禁地，平日访客稀少，能拼凑出一桌酒菜实属不易。
“天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太阴星君略显窘迫地陪笑着道：“只是月宫物品贫瘠，略备薄酒、小菜，还望闻小天尊海涵。”
“什么救命不救命的，休要说这种见外的话，任何仙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闻瑞表情不自然地道：“何况不过是举手之劳，万勿挂怀。”
“天尊的举手之劳，于吾等可是灭顶之灾呢。”
太阴星君笑道：“我与小天尊还是头一回私下见面，以前都是在朝堂上领略风采，不过令尊大人倒是与我交情匪浅，这五百年来多有走动。”
“诶？”闻瑞讶道：“没想到我那假正经的爹，还有您这样的红颜知己？那论辈分，晚辈该称呼您一声姨娘咯？”
太阴星君嫣然一笑，道：“纵观三界，也就只有闻小天尊敢开这样的玩笑。切勿误会，我与令尊只是正常相交，他在参研阴雷法咒时，向我请教过而已。”
“是是是，我懂，您只是个普通的豹纹阿姨罢了。”
……
太阴星君与闻瑞交谈甚欢，嫦娥仙子则在一旁安静地听着，一言不发，表情都显得略微僵硬。
但她心中想些什么，却是无从知晓了。
“闻小天尊，到底是谁攻击了月亮啊？那家伙好凶悍，月华大阵完全抵挡不了呢，那耀眼强光好似对月华有很强的克制效果。”
陪坐在最下首的玉兔突然插言，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心中疑惑。
太阴星君也停下了话题，一双美目流露出问询之色，似乎玉兔也问出了她想问却不方便问的问题。
“这个嘛……”
刚才还滔滔不绝、油嘴滑舌的闻瑞顿时结结巴巴了起来。
“方才那道强光，其实就只是阳光而已。”
以前撒个谎跟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可现在毕竟身份不同，挂着天尊封号，一举一动都受天道监督，行事也不得不正大光明。
太阴星君黛眉微蹙，疑惑地自语道：“阳光？也是了，怪不得克制邪祟的月华大阵竟反被克制，我还诧异到底是何魔头修成了此等威力的纯阳邪法。”
“能炼化阳光做攻击手段，此魔已达大化自在之境，究竟是哪个魔头？闻小天尊可否告知，我这就去禀报玉帝，派兵前来月宫驻守，免得那魔头卷土重来。”
闻瑞老脸一红，声如蚊呐，小声道：“不是什么魔头，是一场意外，有个人工智障计算聚焦角度，点错了小数点……”
“什么？”
太阴星君没太听得懂，和太阳星君一样，她身为坐镇月宫的正神，平日里掌控阴晴圆缺和潮涨潮落，相当的忙碌，没时间看任何杂书，也就不怎么了解截教新知识。
“聚焦？点错小数点？计算错误？”
嫦娥仙子却是听出了点东西，微微眯起眼道：“闻小天尊，这些日子我观星空，看到太阳方向凭空多出一片阴影，阴影中偶尔还有闪烁。莫非那处天象异常与您有关？”
“啊，这……”
闻瑞实在遮掩不下去，只得讪笑着道：“的确是本尊在太阳边上搞了点小工程，用途是聚焦和折射阳光……”
嫦娥仙子的眼神犀利了起来，陡然起身，大声质问道：“就是说，方才我们差点被烧死，正是因为你用你那所谓的‘小工程’，将阳光聚焦到了月亮上？”
“科学研究，过程总会有波折，难免会出点事故，若是造成了月球的损失，我认赔还不行嘛……”
这回太阴星君也听懂了，她也愤然起身，指着闻瑞的鼻子，手都在抖，恨恨道：“怪不得你爹说你打小不学好，真是知子莫若父，本宫在这月亮上修行数万年都平安无事，今日差点命丧汝手！我身死道消也就罢了，你可知若是烧毁了月亮，会对凡间造成多大的危害？”
她声音都直发颤，哪里还有刚才那雍容气度：“月亮毁坏，四海潮汐定将大乱，四大部洲沿海地区都会被海啸吞噬，不知多少众生葬身鱼腹！”
“这倒不会，四海之水都被我收了，绝大多数生物也被我收了，顶多会影响地磁稳定性……”
闻瑞弱弱地为自己开脱，但这话也没什么说服力，反倒激得太阴星君怒火更炽。
“你还不知错？我一定要去你爹那你告你一状！”
“太阴阿姨息怒啊，不至于，也没必要。我爹从小就管不了我，我三岁那年就把他气得放话不认我这逆子了。”
把话说开，闻瑞反倒没什么心理压力，坦然地耸了耸肩，表情也变得自然起来。
“现在我大小也是个天尊，工作中他也得跟我称职务，官阶与我平级，更是管不到我，你告也没用，爱哪儿告哪儿告去。”
“本尊执掌造化，造化之中出点意外怎么了？这洪荒大陆也好，月亮也罢，甚至人族的诞生，最初都可能是造化的一点意外。”
越说，闻瑞越是理直气壮。
“发明创造往往就需要这一点点意外的催化，世界就在意外中不断进步，伟大的创造过程中会有无数事故和损害，若是为了避免事故就不大胆实验，这世界就永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了。”
这一番话，反倒将太阴星君怼得无言以对。
虽然不懂闻瑞传播的截教新知识，但太阴星君活了这么多年，也绝非见识浅薄的神仙，每日观潮起潮落、风起云涌、斗转星移、天地变化，也能自我归纳总结出一套朴素的天道认知。
她知道，闻瑞的话有道理，并非胡说八道和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