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今非昔比
有道是“眼见为实”，但在洪荒这个神奇的世界，幻术、障眼法是刚刚突破练气期的修士和化形不久的小妖都能施展的小法术。
猴子取经路上，不知多少次用变化之术坑蒙拐骗，变成牛魔王的模样都差点和嫂子入了洞房。
后来还被牛魔王变成猪八戒的模样骗回了芭蕉扇。
云中子很想怒斥一句：都是你设的局，是欺天瞒地的障眼法！
但这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他可是连妖狐妲己的伪装都能看穿的上仙，是不是障眼法他心里还不清楚吗？
哪怕那座城镇和城镇里所有的人族，都是闻瑞安排妖魔变化而成，且妖魔们用的是比妲己还要高明百倍的变化之术。
云中子看不穿表象，也能感受到人心之中自然而然散发出的安宁幸福情绪。
这正是他追求的，顺天应人的境界，在天道和众神庇佑之下，没有一副受欺负的脸的人族应该表现出的气质。
一切都能造假，发乎内心的真情实感造不了假。
“就算一城之地、万民之数如你所说，在截教弟子，且是个妖族弟子的治理之下欣欣向荣，那也代表不了什么。”
云中子缓缓摇头道：“灵山脚下的西方教信徒也都自认为身在人间天堂，可距离灵山不过几千里的狮驼城，同样是西方教门徒统治，却是人间炼狱。”
闻瑞风轻云淡地耸耸肩，道：“师伯，你大可以自己去人间转上一转，多走些地方，你所见的那座城镇，甚至都不是我截教正式统治区，只是个人族自治区罢了。”
“人族自治区的发展水平和我截教核心区的发展水平，差距比凡间界和天庭的差距都要大，甚至天庭之中不少神仙，活得还不如我截教治下城市的市民更像个人。”
说这番话的时候，闻瑞就好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语气虽平淡无波，但展现出的那种制度优越感，就好像他所说的那些受截教教化的凡俗众生是比神仙还要高等的存在。
“任你如何花言巧语，贫道也不会相信！”
云中子倔强地扭过头，决然道：“你也休要浪费口舌了，贫道既然落到了你手里，是杀是剐悉听尊便，便是你骗过了我，我也不会纳头便拜，何必多此一举。”
闻瑞被他强硬顶撞，也不恼火，手伸进怀中掏了掏，取出一块玉简递了过去。
云中子下意识接下玉简，神识探入其中，却见里面记录的是一份保证书的文本。
“保证书，前略……”
“为杜绝此类错误再次发生，吾在此郑重保证：日后若在凡间界发现妖族，吾定当收敛心性，绝不再任意出手残杀。若确实察觉有妖孽为祸人间、残害生灵，吾必第一时间通报降魔机动小队，绝不私自处置，静候专门的执法傀儡前来处理。”
保证书后面还附带了个期限，保证期限为凡间界的一年时间，可以说是个相当短的时间限制。
“师伯，签下这份保证书，你就可以走了。”
闻瑞道：“小侄在凡间界收了不少妖族截教门徒，总数量早已超过了当年通天祖师的门人数量，大约有个两百多万吧。很多城市人妖混居，社会架构已和二百年前截然不同。”
“您老人家刚结束闭关，两眼一抹黑，不明所以胡乱行那所谓‘降妖’义举，定会大大扰乱社会秩序，破坏凡俗众生的安定生活。”
“签了这份保证书，凡间界的一年时间，足够你搞清楚状况了。”
对于神仙来说，一年时间眨眼就过去了，跟凡人度过一天差不多。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嘛。
只限制这么短的时间，也就并不存在什么合同陷阱，若这份保证书没有期限限制，云中子还真不敢轻易签下。
反复读了几遍字数并不多的保证书，云中子有些不敢置信，道：“你就这么轻易放我走？”
“不然呢，宰了你？”
闻瑞没好气地道：“你也没犯多大事儿啊，顶多算个袭击政府官员未遂，还是初犯，按照妖盟法律，从重也顶多治安拘留十五天，从轻的话就是个批评教育。庆幸吧，若是伤了我门徒，我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管你是不是元始天尊的亲传弟子，也叫你血债血偿！”
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闻瑞根本没当回事，而伤他门徒，却发出如此狠戾的威胁，云中子一时间都有些理解不能。
“我若是不签呢？”
云中子挺直腰身，昂然道：“贫道虽是一介散仙，却也从未受制于人，绝不会向强权低头，逍遥自在惯了，受不得这等约束！以贫道的脾性，见到害人妖邪，那是一刻钟都等不了！”
闻瑞嘴角一挑，冷笑了一声，并未回话，转身回到了天尊王座之上。
之前离开的金属傀儡漂浮着返回了大殿，数十台高大威猛的傀儡将云中子围在了中间。
“打到他签字为止。”
坐回御座的闻瑞淡然下令，显然这话不是说给金属傀儡听的，云中子可见过闻瑞摆个手势傀儡就应命而退的场面。
“且慢！”
眼看着一众武道通神的傀儡围拢上来，云中子连忙抬手喝止道：“吾辈修行者，本就以护持天道为己任，些许文书约束，原是分内之事。”
看到逼近的傀儡顿住脚步，云中子接着道：“签字画押本是形式，于我辈仙人并无实际约束力，吾云中子并非惧于这些废铜烂铁，只是惜这三界生灵，不想多生事端罢了。”
说着就探入神识，在那存有保证书的玉简上刻下了姓名烙印，随即将那玉简随手丢在地上以示不屑，接着转身拂袖而去。
他先是慢慢走出几步，察觉到傀儡并未追赶，拦住他去路的那几台还主动让了路，这才加快脚步，恨不得使出缩地成寸的神通，快步走出了造化仙宫大殿。
走出仙宫的这一路上，云中子看到了不知多少和殴打他那些金属傀儡同款的金属傀儡，粗略数了一下，至少有几百台，看得他头皮发麻，细思恐极。
一台傀儡出手，他一个名声赫赫的老牌巅峰金仙对付起来都吃力，天庭总共也凑不出几百个巅峰金仙，闻瑞但凡稍有歹意，他今天都别想活着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