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联网大会的首日上午只有具有影响力的阿里和碳硅数据这两家发言，下午则是百度、企鹅以及要尽地主之谊的俞兴登台。
趁着发言嘉宾换人，俞兴换了位置，坐到刚下台的马伝旁边。
他刚刚又接到何小鹏的微信提醒，干脆就直接加以援手了。
马伝听着俞兴对自己发言的寒暄称赞，倒是先开口问道：“你和毕胜关系挺好啊，拼多多搞那个下沉市场有意思啊。”
“毕胜当年是跟我一起录节目跑通告费的，关系当然好了，兄弟现在发达了，能拉一把就拉一把。”俞兴没想到马伝会提起这个，不确定他对拼多多的态度和观察，笑着说道，“我看他那个拼多多还是能做出一些成绩的。”
马伝居高临下的评价道：“嗯，和我们做淘宝村有异曲同工之妙。”
俞兴听着这种语气，反而放心大半，戳着对方的得意处问道：“你们那个淘宝村发展很快，现在有多少个了？”
马伝微微一笑，给了一个很准确的数字：“全国差不多830个。”
淘宝村的定义出自阿里自己的研究院，是按照年交易额、活跃网店数量占家庭户数比例等数据认定。
2009年，淘宝村认定为3个，到了今年已经达到830个，发展不可谓不快。
阿里同有在做下沉市场，如此也是能够审视和把拼多多定位为补充的底气，至于淘宝首页分流、天猫消费升级等动作，这看来无伤大雅。
“真可以啊，你们这个肯定发展越来越快，你刚才上台应该提提这个，按照正确的措辞，你们这是农村经济发展的不可忽视的新兴力量。”俞兴先称赞，后沉吟，“毕胜那个拼多多看来还得多考虑前景。”
“你是来给我灌什么迷魂汤？”马伝笑道，“是想忽悠我给拼多多投资是吧？你刚才到那边找Pony也是这事？”
他同样好奇俞总和Pony的交流。
“嗨，别提了，是想聊聊刘炽平的竞业问题。”俞兴说的都是真话，“这弄得太难看了，怎么说呢，就算我把蔡总挖来碳硅，你们阿里也不能那么痛下杀手啊。”
蔡崇信听到故意高了一点的声音，赶紧说道：“我支持对远走临港的蔡崇信痛下杀手！”
马伝控制自己笑声的音量，随即说道：“你把刘炽平挖走，也难怪人家直接跑来临港干你。”
“两码事，他其实是做海外市场，马总，你想想，那是直接把总裁位置干掉了，我其实是想他在国内做的，但他自己要去国外，这个事是够纠结的。”俞兴连连摇头。
马伝转念一想，认同这一点。
俞兴又聊了两句，说起正事：“不过，马总，我还真想从你们阿里挖一个人。”
“行啊，违约费交一交。”马伝都不问是谁，直接如此说道。
“你都是国内首富，在乎这三瓜两枣？”俞兴佯装不满，皱眉道，“而且，又不是挖来碳硅数据，是挖来跟我一起造车。”
马伝惊奇了：“造车？你挖谁？”
俞兴认真的说道：“就你们UC的何小鹏何总。”
马伝瞬间恍然，又惊讶道：“他对造车的兴趣到了这种地步？”
他知道何小鹏对新能源汽车有兴趣，还搞了投资，但确实没料到已经到了找俞总当说客的地步。
马伝再这么一想，发现自己确实后知后觉了：“难怪，那个什么橙子汽车小鹏汽车的，难怪了。”
他同样听说橙子汽车改了个小鹏汽车的名字，心里不觉得这会是最终的品牌名，毕竟，除了何小鹏投资，还有猎豹等互联网的人一起投，现在看来，这真是态度坚决。
“你们这群人好好的互联网不搞，非要去搞新能源车，我真是纳闷了。”马伝有点迷惑，“是觉得互联网是夕阳行业？还是觉得阿里实现不了梦想？”
“阿里造车不？阿里造车，估计就能实现梦想了，两边梦想不一样又有什么好说的？”俞兴笑道，“何总对新能源汽车是很有见地的，马总，怎么样，心不在你这边，也不用强留啊。”
马伝觉得有些荒唐，侧头和蔡崇信对视一眼，又颇为难以置信地问道：“你造车都成功了，他没造过车，他过去能帮你干什么？”
“那他在你这里也没什么好做的啊，UC被收购进来有其他人做事，他后面也就做做边缘化的业务，要么搞搞影视文娱，要么搞搞游戏。”俞兴把话说开，“他来我这边积攒经验，以后再出去搞搞自己的车，也未尝不可，不算浪费才华和人生啊。”
这话很直接了。
作为被收购进来的UC联合创始人，何小鹏在阿里体系确实很难走到核心位置，就连马伝自己都没怎么考虑过这种安排，后续很大概率是做衍生或者生态业务。
马伝沉思一会，说道：“应该让他自己来和我说。”
俞兴笑道：“这不是到了临港，这么提一嘴嘛，阿里不缺人才，但我们新能源行业是真的很缺人才，今年九州销量不错，明年却得面临补贴退坡，整个行业需要更多的项目和资金，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来和你说。”
“我还挺喜欢九州的，但俞总也不能拿你们行业的事情来绑架啊。”旁边的蔡崇信插嘴道，“何小鹏如果真想走，那就按照流程来。”
“不是我要绑架，是我相信到了马总这个高度，他着眼的不是一个行业。”俞兴严肃的说道，“我左想右想，你好我好大家好，也是难得的局面了，还不像我们和Pony弄到这种程度。”
马伝调侃道：“俞总这个高帽又开始往我头上戴了。”
俞兴反问道：“能让我戴高帽的又有几个人呢？”
马伝微微一笑：“这终究是何小鹏和我们的事情，还是让他自己来谈吧。”
“这是肯定的，但马总，打个折，打个折。”俞兴笑道，“别让人家净身出户了，我们搞汽车的是真怕没钱，碳硅集团急吼吼的上市就是想融资做项目，不然，我宁愿再过两年。”
马伝回头看了看后面两排的何小鹏，碰上对方的眼神又转过来：“让他自己谈。”
阿里不放人，何小鹏走不掉，但现在同意来谈，也算打开局面了。
俞兴觉得这个忙也就只能帮到这里，对方多少是给面了。
他点点头，转而聊起马伝提到的DT时代，如此没聊几句，马伝则是感兴趣的问起DLF基金会的事。
DLF基金会是做深度学习的前沿研究，国内如今对这个并不重视。
俞兴听到马伝问起来，觉得他还是有眼光的，也就简单的聊了聊。
蔡崇信听了一会，不太感兴趣，又对台上的发言觉得无趣，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忽然趁着两人聊天间隙，插播新闻：“大空头又做空了。”
马伝：“嗯？”
“过山峰这次做空了一家国内的辉山乳业，在香江上市的公司。”蔡崇信说道，“市值有300亿港币呢，也不少，这么一会就没了40亿港币，剩下260亿了，哦不，258亿，嗯，255亿了，252亿……”
他话没说完的功夫就见辉山乳业的股价持续跳水。
马伝都被这种表述方式小惊了一下：“好家伙，一秒几亿啊，过山峰这个东西的破坏性是真大。”
蔡崇信喟叹道：“要不是空头之王呢，都说这天底下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绰号，过山峰就去年血洗汽车行业那一拨，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空头之王。”
去年在汽车行业的做空引发连锁反应，至今让多家知名车企还陷入调查与司法程序之中。
相较于之前的动作，今天对辉山乳业的下手只是洒洒水。
阿里对过山峰同样印象深刻，当初被揭露支付宝控制权的转移，一时间也是焦头烂额，不得不艰难的与雅虎进行谈判。
马伝一念及此，皱眉道：“这过山峰到底是谁呢？”
蔡崇信心里想着过山峰的战绩，颔首道：“是啊，是谁呢？”
俞兴跟了一句：“是啊，是谁呢？”
三人各自转着念头。
马伝和蔡崇信很快放弃这个国际调查组也追查不出答案的问题，不过，后面隐约也传来“过山峰”的小声讨论，互联网行业对于空头之王也知之甚详。
俞兴还听到一句让他哭笑不得的评价。
“今年快结束了，过山峰也该出来了，估计是要完成今年的KPI。”
过山峰疑似要完成KPI，但被捅刀子的辉山乳业是真难受，整个公司从上到下都没想过会和空头之王碰面，而且，还是极其关键的问题……
苜蓿草。
空头之王怎么会关注这种东西？？
辽省首富杨凯第一时间接到报告，心里已经凉了大半，再看迅速蒸发的市值，瞬间就像是人都跌入谷底。
辉山乳业的苜蓿草造假不是今年才开始的。
往年在新闻里看到过山峰出手，杨凯也有过不自在，但确实没想到对方能降临到自己头上。
他强行冷静，反复看了两遍来自空头之王的做空报告，立即要求公司出具公告，先把事情否认，最起码先给狂跌的股价降温。
苜蓿草这个东西……
很快，辉山乳业出具公告，既驳斥过山峰的做空，也降低对方数据的杀伤性，承认自家确实不是100%自产苜蓿草，但自产比例也高达85%。
至于过山峰提到的国外苜蓿草厂商，他们正是填补了15%的差额。
之所以存在这样的差额，一是辽河受灾减产，二是公司发展速度太快。
假了没？假了，但不是大假，只是小假。
而且，这种小假是因为公司发展速度太快而造成的。
辉山乳业的声明试图连消带打的降低影响，还甩出多份地方部门的证明来帮助佐证。
股价仍然在跌，但确实有所放缓，市场对苜蓿草的真实情况并不了解，来自辉山乳业的解释至少在逻辑上好像能撑得住。
截至到互联网大会上午半天的结束，辉山乳业成功在股价上回击了空头之王。
这事在午宴上成为大家说笑最多的谈资。
“可以啊，辉山乳业真可以。”这几年多次被空头骚扰的周红衣盛赞辉山乳业迎击得体，“就跌了50%，只蒸发150亿港币，已经很厉害了。”
“哎，周总，你这话就不够严谨了。”搜狐的张朝阳指正道，“是48.5%，蒸发145.9亿港币，只是接近腰斩，还没腰斩呢，过山峰遇挫了啊。”
市值接近腰斩，辉山乳业气势如虹。
股价没跌一半，空头之王做空遇挫。
俞兴一脸认真地吃吃喝喝。
张朝阳用胳膊碰了碰旁边只顾吃的俞总：“哎，哎，你看那边的江楠春，他的脸色好凝重啊，好像是他被过山峰做空了一样。”
他说了这么一句，忽然佯装恍然：“不对，不对，他真被过山峰做空过啊。”
旁边听见这话的人都笑出声。
俞兴也没忍住笑，但还是制止道：“哎，弃恶从善，张总，你别这么刻薄啊。”
张朝阳在在碳硅数据谈合作，相当给俞总面子，闻言便抬起酒杯：“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我说话过了啊，大家别往人家跟前说哈。”
他罚了一杯酒，放下酒杯后提起自家和碳硅数据的合作，兜售有趣的新功能：“对了，我们和碳硅一起搞了个能用声音捏脸的游戏，就是听你们的声音，把你们的脸给捏出来，等会都来试试像不像哈。”
就在昨天，《剑仙》游戏开启内测，开放声绘功能。
也就在互联网大会第一天举行的时刻，一位普通玩家庞泽又想起自己旧手机里从论坛下载的通话录音，先尝试自己声音捏脸，发现效果不佳后又把手机找出来。
他上传录音，瞧见游戏里生成的面容，嗯……像模像样，还真搞出东方面孔哈，唔，是不是游戏官方压根没有西方人脸的设计啊。
庞泽左想右想，觉得似乎有点眼熟又没想出来这种感觉的原因。
他随手截了个图，标注“空头之王的画像”后发到了抖音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