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顾家的底蕴
“不朽！”
尽管心中已有预感，但当顾青风亲口承认其修为已至九劫顶峰，拥有了冲击那至高无上的不朽天尊境界的资格时，顾阳的心脏仍然控制不住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绪，但声音中依旧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微颤：“若儿臣没有记错……父皇飞升上界，至今也不过是不到八千万年吧？”
不到八千万年！
对于凡人乃至低阶修士而言，这自然是无法想象的漫长岁月。
但在无尽仙域，在动辄以亿万年计时的修行界，尤其对于达到天尊层次的强者来说，八千万年，很多时候可能只够他们从一劫突破到二劫，或者完成一次闭关参悟。
而他的父皇，却用这短”的时间，走完了其他天才、妖孽可能需要数百亿、数千亿年才能走完的路。
从一个飞升者，一路势如破竹，直达九劫顶峰，甚至拥有了逆伐不朽的恐怖战力！
“八千万年岁月，便已踏足九劫顶峰，叩响不朽之门……”
顾阳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发现任何言语，在这等堪称神话的成就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他脸上的震撼之色，久久未能平复。
但很快，这股震撼便被一种理所当然的释然所取代。
他想起了自家父皇过往创造的无数奇迹。
以九劫之身硬撼并镇压不朽神主虚相，开创玄天仙庭并一举晋升。
与这些匪夷所思的壮举相比，八千万年修至九劫顶峰，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毕竟，这位的存在本身，就在不断打破常理的定义。
顾青风将顾阳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自身成就带来的震撼，反而将话题引向对方：“无需惊叹他人，你如今已入七劫之境，根基扎实，气运加身。
日后只需沉心静气，细细打磨道行，突破九劫之境，对你而言，亦非难事。”
他这话并非虚言安慰。
顾阳身为太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上之选，如今又得仙庭庞大无匹的气运源源不断滋养，其修行之路已然铺就了康庄大道。
只要不中途殒落或心生懈怠，按部就班，问鼎九劫天尊，几乎是可以预见的事情。
当然，顾青风心中也清楚，九劫与不朽之间，那道天堑是何等恐怖。
无尽仙域，浩瀚历史长河，诞生的九劫天尊何其多。
但最终能挣脱束缚，以身合道，成就真正不朽者，寥寥无几，始终只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一小撮。
这不仅需要逆天的资质，更需要难以复制的无上机缘，以及一丝无法捉摸的运气。
顾青风自身能如此迅速走到这一步，最大的倚仗，便是识海中的地府，以及对幽冥大道的存在。
这本身就是一场逆天的大机缘、大造化。
他相信，其他不朽天尊的崛起之路，也必然伴随着各自难以想象的际遇。
机缘，同样是实力的一部分，甚至是最关键的一部分。
从某种程度上说，能够踏入天尊境者，谁又没有几分属于自己的机缘？
只是机缘的大小层次，决定了他们最终能走到哪一步罢了。
略过此节，顾青风话锋一转，神色恢复平静，询问道：“朕此次闭关，历时三千余万年。
外界风云变幻，仙庭内外，可有何重大变故？”
谈及正事，顾阳精神顿时一振，收敛了所有杂念，面色变得肃然，拱手沉声禀报：“启禀父皇，两千万年前，那场持续了漫长岁月的不朽层面拉锯战，暂时告一段落，双方各自罢兵。
有隐秘消息传出，交战双方皆有不朽存在受创，且不止一尊。
具体战况与损伤如何，儿臣层次不够，难以窥得全貌。”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战过后，局势急转直下。
两族之间那层最后的遮羞布被彻底撕破，先前不朽不得下场的默契约定，已然荡然无存。
近两千万年来，两族战争全面升级，彻底演变为席卷整个无尽仙域烈血战！
不朽层面的存在，出手频率显著增加，虽大多时候仍彼此牵制，但已是屡见不鲜。”
顾阳的语气带着凝重：“也因此，这近两千万年，两族强者陨落的速度与数量，远超以往任何时期。
天尊陨落如雨，便是七劫、八劫层次的大天尊，亦有战死沙场者。”
“至于我玄天仙庭。”
顾阳看向顾青风，禀报道。
“得益于父皇余威与仙庭气运稳固，整体而言，虽遭受过数次邪神一族的重点冲击，但最终都化险为夷，并未动摇根本。
只是，边境摩擦加剧，陨落将士数量有所上升，资源消耗亦是巨大。”
他略微迟疑，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言语中意有所指。
“如今看来，邪神一族已是彻底疯狂，攻势愈发凌厉，不复从前克制。
父皇此前所推测的，因紫薇天帝陛下超脱之劫而可能存在的三百亿年相对平静期，只怕已随着这场提前引爆的全面战争，而彻底化为泡影了。”
顾阳没有明说，但意思很清楚。
这场席卷两族的血战提前爆发，与自家父皇顾青风的横空出世，有着脱不开的干系。
一位注定在三百亿年后可能陨落的至强者，与一位可能在极短时间内崛起、威胁性未知但潜力无穷的盖世天骄，在邪神一族看来，哪个威胁更迫切，答案不言而喻。
正是顾青风展现出的逆天潜力与战力，打破了原有的微妙平衡，促使邪神一方不惜代价，也要将危险扼杀在萌芽状态，至少不能让其顺利成长到足以影响顶层战局的地步。
对于此中因果，顾青风自然心知肚明。
他神色并未有太多变化，依旧是那副平静如水的模样，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邪神一族与我人族的血海深仇，自远古时代便已种下，早已深入骨髓，乃是不死不休之局。”
顾青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看透历史迷雾的沧桑与冰冷。
“所谓的三百亿年平静，不过是双方顶层战力相互忌惮、暂时妥协下的脆弱幻象罢了。
紫薇天帝若在超脱之劫中陨落，这道幻象立刻便会破碎，届时爆发的大战，只会更加惨烈、更加猝不及防。”
他目光悠远，仿佛穿透殿宇，看到了那血与火交织的无尽战场：“此战提前爆发，看似仓促，让我人族少了许多积蓄力量的时间。
但福祸相依，此举亦是将那亡族灭种的巨大危机，赤裸裸地摆在了所有人族面前。
没有了那虚假的缓冲期作为麻痹，亿万人族修士，才能真正感受到刀刃加颈的寒意与紧迫。”
“压力，是成长最好的催化剂。”
顾青风语气转冷，带着一种铁血的味道。
“唯有生死存亡的威胁，方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一个族群的潜力，消弭内部的纷争与懈怠，让所有人不得不拧成一股绳，奋起反抗。
安逸，只会滋生腐化与内斗。
以战养战，在血与火中淬炼锋芒，虽残酷，却或许是此刻我人族不得不走的唯一生路。”
他收回目光，落在顾阳身上。
“非常时期，当行非常之法。
所谓的穷兵黩武，需看面对的是何等境况。
如今外有强敌虎视眈眈，欲亡我族类，紫薇天帝尚在，便是我人族最后也是最大的依仗与战意来源。
趁此机会，以战练兵，以血铸魂，整合力量，未必就不是正途。”
顾阳闻言，心神凛然，深深吸了一口气，将顾青风话语中的决绝与远见刻入心中，郑重道：“父皇高瞻远瞩，儿臣受教了！以战养战，确为当前正道！”
他明白，从两族不朽彻底撕破脸皮的那一刻起，玄天仙庭，乃至整个人族，都已无退路。
唯有战，方有一线生机！
随后，顾青风又针对顾阳七劫之后的修行，指点了一番。
顾阳凝神静听，只觉许多困扰豁然开朗，对大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指点完毕，顾青风并未久留，身影悄然淡去，离开了太子府。
接下来的岁月，顾青风没有再选择长时间闭关。
在处理朝堂政务的同时，也是指点顾家子弟修炼。
三千万年时光，对于凡人而言是难以计量的轮回，但对于一个得享长生、且有仙庭气运滋养的庞大仙族而言，足以让血脉再次开枝散叶，繁荣到一个惊人的地步。
如今的顾家，早已不是三千万年前可比媲美。
作为玄天仙庭的皇室，顾青风的直系血脉与旁系分支，早已遍布仙庭疆域，甚至向其他仙域渗透。
其族人数量之多，恐怕连专门负责宗族事务的长老，都难以完全厘清。
而最令人瞩目的，是顾家如今恐怖的高端战力。
得益于顾青风这位九劫顶峰老祖的血脉反哺，以及仙庭皇室享有的无上资源与气运加持，这三千万年里，顾家涌现出的天才俊杰如同雨后春笋。
仅仅是明面上记录在册、修为达到天尊之境的核心成员，数量便已突破百位大关！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古老仙族、无上大教都为之侧目甚至惊骇的数字。
一个传承仅数千万年的家族，竟能拥有上百位天尊，这简直违背了常理。
但对于顾家而言，这似乎又是理所当然。
开族老祖是逆伐不朽的九劫顶峰！
家族是仙庭皇室，坐拥千万仙域之气运，资源供给几乎无限。
加上顾青风不时讲道指点，种种逆天条件叠加，造就了这样一个奇迹般的家族。
然而，顾青风作为家族的源头，对此却保持着清醒的认识。
他看得分明，顾家这上百天尊，其中绝大多数，都停留在一劫到三劫的层次，属于普通天尊范畴。能够踏入四劫、五劫者，已属家族重点培养的栋梁。
至于六劫及以上者，更是只有顾阳一人而已。
而最大的分水岭，在于七劫。
在无尽仙域，七劫及以上的天尊，才有资格被尊称为大天尊。
这是一个质变的层次，意味着对大道法则的领悟与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实力与地位都远非六劫及以下天尊可比。
在顾家目前的上百天尊中，真正明确踏入七劫层次的，除了太子顾阳之外，竟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便是如顾玄、顾休等人，目前也仍在四劫层次徘徊。
由此可见。
想要晋升七劫层次，其中难度究竟多大。
不过。
顾青风也不着急。
与其他动辄传承亿万年岁月的长生仙族相比，顾家现在也才八千万年不到而已。
这么短的时间，能有这般惊人成绩，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只要给予顾家一定时间，后面出现七劫、八劫乃至于九劫大天尊，想来都不是问题。
万丈高楼平地起。
这些事情自是不能操之过急。
玄天仙庭现在坐拥一千二百万仙域，此等雄厚根基底蕴若是完全转化，带来的好处势必惊人。
“不过——”
“天尊再多，在不朽面前也是无用！”
“唯有真正踏足不朽之境，才有希望长存！”
“而要亘古不灭……或许便只有踏入那传闻中的超脱之境方能做到！”
顾青风思绪又是有些飘远。
不朽天尊堪称不死不灭，但仍要历经不朽神劫，渡不过也难逃身死道消的下场。
天尊虽强。
但有不朽存世，纵然长生，在前者面前也是无用。
相比下。
唯有传闻中的超脱，或许才是真正的不朽不灭。
但——
超脱之境。
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到。
无尽仙域无尽岁月中，所有不朽十二境的存在，最终都是陨落在了超脱之劫之下，难以真正证道突破。
可见那个层次，究竟是有多么艰难。
顾青风甚至都有些怀疑，超脱是否真的存在了。
那个境界，是否为其他修士臆想出来。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顾青风打消掉了。
如果超脱只是虚妄的话，那么历代不朽又怎会不停追寻。
何况。
不朽十二境之上仍有不朽神劫降世，说明不朽神劫背后，乃是有更高的层次，只是没有不朽能够渡过此等神劫，踏入那等玄之又玄的境界罢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