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坏了，我成替身了
就在叶轻舟想要一窥时之虫的核心奥秘之时，周遭的环境忽然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不对……”
叶轻舟很快明悟过来，并非是环境发生了变化，而是他的感知发生了变化，他的神念脱离了肉身这个躯壳，进入到了一段诡异的时间维度之中。
“这种感觉，和我借助五色神石初入灵界之时很相似。”
万物归一，天地无象。
叶轻舟的思维，被缩成了一个点，无上无下，无边无际，无始无终，仿佛陷入到了一片虚无之中。
就如同一粒树种。
再也感受不到时间的流动，唯有无穷无尽的空无，这种感觉，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逼疯。
因为没有了时间的流动，那么对于意识而言，这片虚无之境将是永恒的囚笼，那无止境的孤寂，绝非常人所能忍受。
好在叶轻舟的剑心早已坚如磐石，任你风吹雨打，吾自岿然不动。
混沌不知年月，树种撕裂混沌，破开宇宙，崩裂的物质化作漫天星辰，熠熠星光的照耀下，一只翠绿的嫩芽萌发而出，开始长出根须，扎入虚空深处，汲取养分。
星移斗转，树苗落地生根，很快便生长壮大。
叶轻舟的意识也随之起了变化。
如果说树种的状态下，叶轻舟被时之神殿的法则扭曲成了零维生物，那么随着树苗的生长，他感觉到自己变成了一维生物。
根须扎入虚空之中，而自己只能向上生长，从一个‘点’，变成了一条‘线’，仿佛走在一条无法逆行的单行道上。
除了笔直向前，再无其他的选择。
叶轻舟陷入沉思，脑海中各种想法纷纷呈现：“这种从零维到一维的感觉……怎么这么像是人类对于时间的感知？”
人类在空间上是三维生物，可以感知到一个同时拥有长、宽、高的立体世界，但是在对于时间的感知上，人类只不过是二维生物罢了。
比如人可以回忆起曾经经历的过某一个时间点，将其从过去经历的时间线中提取出来，进行观测。
但这种观测，仅仅只能向后，不能向前——即窥视未来。
当然，少数强者，可以打破这种人类生理上的极限，以特殊的手段，有限度地窥视光阴长河的上游，从时间上的一维生物，进化至时间的二维生物。
如果说一维是由无数‘点’连接而成的‘长线’，那么二维便是由无数‘长线’所组成的一个‘平面’。
而在这个‘时间的平面’上，二维时间生物不仅能观测到‘长线’的上游和下游，甚至能将自身的感知，投射到其他的时间长线上，看到不同的时空中，不同选择所造成的不同结果，实现某种意义上的‘全知’。
“原来如此，这就是‘时之虫’的真谛……”
树种代表零维，是一个点。
树苗代表一维，是一条线，人类身处于名为‘现在’的这个时间节点上，可以不断向‘未来’所在的方向前进，但只能观测自己的‘过去’。
虫则是代表二维的生命存在，不再只能被动地接受‘线性向前’的运动和感知方式，不仅能窥见到不同的时间线，看穿命运的迷雾，甚至还能纵身一跃，从一条时间线，爬行跃迁至另一条时间线。
时之虫，时间线之虫！
轰~
叶轻舟的心灵世界中惊雷炸响，无数火花和闪电迸发而起，推动着他的精神和意志，再一次升华蜕变。
良久，蜕变停止，叶轻舟惊觉不仅自己的精神和意念得到了升华，就连对《奇门遁甲》的体悟，也从精通提升至了大成，得以窥破世间万象之‘形’！
不仅仅是物质世界的各种有形之物，就连‘时间’、‘心念’等无形之物，叶轻舟也能直接感知和观测。
万事万物之‘形’，尽收眼底。
叶轻舟看着如水的时间，在自己眼前缓缓流畅，不仅仅是代表着过去的‘上游’，叶轻舟直接窥视代表着未来的‘下游’，甚至将自己的感知，延伸至并行的其他时间线上，看到种种可能。
“这种感觉，真是太奇妙了。”
从时间上的一维生物进化至二维，这种转变是无比巨大的。
“过去的我，可以用燃烧思能之力的方式，借助象数思维推演和锁定未来的某种可能性，从而获得百分之百成功的神通……如今，我自己就能做到这一点，甚至做到更多……”
叶轻舟尝试引导时间长河，将来自过去和未来的不同自己，同时召唤到了当下的时间节点。
过去之影，未来之影，一同出现在了当下！
“梵帝的三身术神通，过去恒定不变，未来变化无常，如今我也拥有了这一门神通，在二维的尺度上，掌握了时间的力量。”
叶轻舟感悟着自身的变化，心中若有所思，仿佛窥见到了宇宙更深层次的奥秘：“如果能够让我对时间的感知突破至三维，那么我估计就能看见整个宇宙的命运，而第四维，应该是意识突破本宇宙，跨越至其他宇宙……”
这样的力量，显然是帝境强者也做不到的，甚至能将思维从一维延伸至二维，就已经是武神强者的极致了。
目前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据叶轻舟所知，也仅有剑帝、青帝和虫母罢了。
轰隆隆~
时间的震动，引起了灵界的能量波动，无形的精神力量在虚空中来回激荡，产生出种种不可思议的异象。
很显然，叶轻舟的这次精神蜕变，已经引起了时间大道的共鸣，成为了第一个通过时之神殿考核的人，得到了虫母最重要的传承——时之金箓。
叶轻舟得到了时之金箓的瞬间，意识便回到了自己的身体。
刚才的一切仿佛十分漫长，可实际上不过短短刹那。
“不可能，你怎么会这么快就领悟了时之金箓，这可是最为深奥的时间大道啊！！！”
白牛圣主花容失色，绝美的面庞上，此刻全然是一片惊骇欲绝的表情。
“快？”
叶轻舟回眸一笑，神色从容自若地错转身朝白牛圣主看去：“一眼万年，想要领悟时间大道的真谛，看一眼和看万年并无区别，你会的，看一眼就会，不会的，看一万年也看不会。”
“我不信！”
白牛圣主拒绝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怒而出手，直接一掌朝叶轻舟拍来：“幻觉！肯定是幻觉！你休想用心象之力扭曲我的认知！”
《金光明最胜王经》，金光耀世！
只见白牛圣主的一只玉手，此刻赫然大放光明，金灿灿圣焰比太阳更加耀眼夺目，威力更是惊天动地。
铛~
然而这威力绝强的惊世一掌，拍在叶轻舟的‘过去身’上，却是如泥牛入海，惊涛拍岸，连叶轻舟的一根毫毛，都无法撼动。
“过去恒定不变，任你有惊世修为，也奈何不了我。”
“过去之身？”
白牛圣主此刻终于确定，叶轻舟确实已经得悟了时之虫的全部奥秘，凄然惨笑：“为何，你这样的天才没有降生在我们天竺国……”
“这就是你的遗言了吗？”
叶轻舟对于白牛圣主倾国倾城的美貌与魅力视若无睹，对方率先打破规则对自己出手，那么自己也无需再有任何顾忌。
杀人者，人恒杀之。
铮~
变幻莫测的未来身手持神兵天刑，以无法被预料和观测的一剑，斩灭白牛圣主的心象，同时还斩灭了她的精神意志，以及代表着她命运的时间之线。
嘣~
时间线一断，即便是武圣强者，白牛圣主的命运也在这一刻戛然而止，死得悄无声息。
从头到尾，战斗的过程毫无波澜，显得是如此干净利落。
“善战者，无智名，无勇功，如今的我，已然窥破时间的奥秘，可以从无数的时间线中选出最优的解，将其牢牢锁定成为唯一的结果。这种能力，当真是超乎想象，恐怕在我晋升武神之后，还会变得更加诡异莫测。”
就在叶轻舟思量之时，神殿内响起了一道动听的天籁之音：“你，终于来了。”
“嗯？”
叶轻舟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回首望去，目光落在了时之虫的壁画上。
此时，‘壁画’活了过来，叶轻舟在群星摇曳的异象中，见到了虫母的真身，其全身七彩霞光流转，美丽而高贵，优雅而雍容，绽放出了跨越物种的魅力。
“见过虫母。”
“又见面了。”
虫母的话让叶轻舟诧异：“又？我们以前见过？”
而虫母似乎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果然，你不是祂……即便有着相同的过去，在不同的时河中畅游，哪怕是相同的种子，也会长成不同的参天巨树。”
“祂是谁？”
“灭帝。”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说，我是灭帝吧？”
“过去之因，种未来之果，你是果，灭帝也是果，而果与果之间，也是不同的。”
虫母的这一个回答，仿佛是瞬间触动了某个关键词，让叶轻舟的精神和意志得以跨越至二维层面的其他时间线上。
尤其是其中一条，原本被隐匿和遮掩的时间线上。
轰~
叶轻舟的意识进入了这条被重重迷雾所遮蔽的时间线里，窥见到了一段被掩埋至深的历史。
一切的起始，仍旧是那一枚飞驰而来的战斧式巡航导弹。
不过不同的是，这条时间线中的‘叶轻舟’，灵魂并未进入蓝星，而是前往了另外一个世界。
太虚神朝所在的中央天界！
同样是踏上了武道修行，但在彻底尊奉“天演论”的中央天界，‘叶轻舟’不受道德礼法的约束，更没有丝毫感情的羁绊，他就如同一头遵循本能的野兽，在不断的杀戮，掠夺，和吞噬中修行，最终踏上了毁灭的道路，成为了威震诸天的灭帝。
“好一个‘过去之因’，好一个‘未来之果’，原来这就是青帝选择我的理由，由始至终，祂都是先预设了结果，才去找寻起始之‘因’。”
叶轻舟此刻终于明悟了一切，也明白了黄立文和许悦冰等人一开始便出现在自己周围的原因。
青帝想用友情与爱情来填补自己在情感上的缺失，好避免自己踏上与灭帝相同的道路。
虫母的声音再次浮现：“灭帝曾以寂灭之剑隐匿了自己的过去，那一条时间线唯有你才能看见，所以如今的你，应该也明白了一切。”
“为什么是我？”
叶轻舟并未因为被青帝如此算计而感到愤怒，更多的是好奇：“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溯源至时间的起始之处，将我这个‘过去’，从光阴长河的上游捞起，投入到光阴长河的下游，难道就不怕培养出来第二个灭帝吗？”
“无数的时间，无尽的命运，我、青帝和剑帝，穷尽一切的尝试，最终都以失败告终。灭帝太强了，能够战胜祂的人，只能是祂自己。”
虫母看向叶轻舟：“所以，才有了你的诞生，我们也在等待着你的选择。”
“你们无法阻止灭帝的复生？”
叶轻舟的提问，得到了只是虫母长久的沉默，答案不言而喻。
灭帝终将归来，就如同宇宙的热寂无法阻止，这个结果从最初就已经注定，而叶轻舟是唯一能够阻止的人。
“所以，我这个‘变数’，真正要改变的其实是灭帝的命运。”
“不错，你和灭帝拥有相同的本质，唯有你才能阻止祂为整个宇宙带来永恒的寂灭。太虚神朝太傲慢了，神朝诸帝以为他们联合起来，就能掌控灭帝，驱策祂成为神朝征伐诸天的最强之剑……”
“祂们并未意识到，剑有双刃，既能杀敌，亦会伤己。”
“那么你们呢？”
叶轻舟目光平静地看向虫母：“太虚神朝驾驭不了灭帝这把灭世之剑，你们难道就能驾驭我这把无极之剑吗？”
“……”
良久的沉默之后，虫母才开口予以回应：“相比于太虚神朝，蓝星太过弱小，我们并无其他的选择。”
“所以，你们只敢复刻一个我，而非千千万万个我。”
叶轻舟此刻已经明白了虫母、青帝和剑帝三位大帝的算计：“唉，闹了半天，原来我才是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