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职业与血脉，神权与君权
“太慢。“
叶轻舟的木剑停在迪特里希喉结前：“岚翼的速度？笑话。“
西里斯突然双手合十，雷喙血脉全力爆发！
“轰隆！“
一道闪电自晴空劈下，却在触及叶轻舟前被他挥剑斩成两半。
观战者们这才发现，叶轻舟手中的长剑，锋刃处不知何时已经覆盖着一丝凝炼到了极致的斗气。
炼剑成丝！
“玩够了？“
叶轻舟的木剑突然燃起金焰，炽烈的火光缠绕剑锋，却又不曾灼烧木剑半分，展现出了叶轻舟对自身斗气完美的掌控：“轮到我了。“
话音落，剑光起。
第一剑，叶轻舟拍碎西里斯的护体雷铠。
第二剑，叶轻舟抽得迪特里希凌空翻转三圈。
当两人狼狈落地时，木剑正中西里斯眉心——鲜血缓缓滴落，后者不敢动弹，生怕被一剑贯穿大脑。
“带着你的狗，滚。“
医务室内，西里斯捏碎药水瓶。
“曜日血脉……怎么可能强到这种地步？“
他看着颤抖的双手，“那种剑术掌控力，恐怕是高级剑士都未必能有……“
“我们都看走眼了，本以为晨星家族的凯恩才是最大的对手，没想到莱恩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阴影中的莉薇娅·焰鳞踏着火花缓缓浮现，她把玩着龙鳞匕首，语气玩味：“他用凝练到极致的斗气，劈开了你的雷电。“
窗外突然传来钟声。
两人对视一眼——那是教廷审判所的召集令。
银辉皇家剑士学院的中央广场上，人群如潮水般分开。
此时，三名身披银白铠甲的审判骑士缓步而来，阳光在他们肩甲上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最前方的魁梧巨汉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金发青年指尖跃动着细碎的光羽，而那位娇小的女性骑士，铁甲缝隙间渗出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是圣阳教廷的‘光明三圣骑’！“有学员惊呼。
“听说罗兰德审判长曾一人剿灭整个血族巢穴……“
“塞蕾丝特大人腰带上挂着的，是不是真的吸血鬼牙齿？“
窃窃私语中，叶轻舟正倚在训练场边的石柱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炽焰飞龙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在远处发出不安的低吼。
加雷斯·炽翼最先走到叶轻舟的面前，这位以俊美闻名的审判骑士摘下头盔，露出足以让贵族小姐们尖叫的完美面容。
但叶轻舟只注意到他蓝眸中冻结的寒意，以及那钢铁般的坚韧意志。
“莱恩·晨星？“
加雷斯的声音如同圣歌般悦耳，却又如冬日的霜雪一般冰冷：“关于凯恩·晨星的死，你可有补充线索？“
训练场骤然安静。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谁都知道凯恩与莱恩势同水火。
叶轻舟直视那双眼睛：“我当晚在宿舍冥想。“
“是吗。“
加雷斯指尖的光羽突然飘向叶轻舟心口，在触及黑袍前化作青烟：“晨曦之羽能测谎言，你猜结果如何？“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
叶轻舟却连睫毛都没颤一下：“或许该问问盗贼工会？治安厅不是已经——“
“够了。“
加雷斯突然打断他，光羽散去：“你可以走了。“
塞蕾丝特如幽灵般拦在叶轻舟离去的路径上。她的链枷无风自动，锤头上某个新刻的名字还在渗血——正是“血鹫“。
“昨夜神术占卜显示……“
铁甲下传出机械般的声音：“《圣典》第七章第四节。“
在场所有神学课优等生都倒吸凉气——“伪证者当受拔舌之刑“。
加雷斯按住同伴肩膀：“没有确凿证据。“
“他的心跳在说谎时慢了半拍。“
塞蕾丝特链枷指向叶轻舟左胸：“《圣典》第九章第十二节——恶徒的血脉自有异象。“
叶轻舟突然轻笑：“审判官大人，您铠甲缝隙里露出的头发……是染血的白色？“
塞蕾丝特猛地后退，仿佛被灼伤般死死捂住右臂甲胄——那里确实露出一绺白发。
阴影中传来金属摩擦声。
罗兰德审判长如山岳般压近，银色眼罩下的疤痕狰狞可怖。
“够了。“
他低沉的声音让所有人膝盖发软，“我们此行是为追查德古拉尔。“
巨剑“圣裁“突然插在双方之间，剑身上的圣钉嗡嗡震颤。
“曜日血脉不受圣光侦测，这是常识。“
罗兰德独眼扫过叶轻舟，“况且……“
他故意提高音量让全场听见：“晨星家族是皇室最忠实的盟友，教廷不会无端质疑神血贵族。“
加雷斯若有所思地看了眼炽焰飞龙——那畜生正对塞蕾斯特龇牙，龙瞳里映出的却是加雷斯自己袖口若隐若现的黑斑。
当审判骑士们离去后，迪特里希在人群中发抖：“他们明明看出来了！为什么……“
“蠢货。“
西里斯·岚翼拽着他衣领低吼，“你没听见吗？皇室！他们在忌惮晨星家背后的皇权！莱恩觉醒了最尊贵的曜日血脉，这样的天才，无论是晨星家族还是皇室，都绝对不容许他人染指！“
训练场另一端，叶轻舟抚摸着龙鳞，目光追随着三名审判骑士远去的背影。
龙息喷吐的热雾中，叶轻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血族的力量源泉，应该就是来自于血神，而圣阳教廷却在猎杀血族……有意思……“
叶轻舟虽然并不精通欧罗巴的神秘学，可好歹是登天封神过的武神强者，因此立刻就参悟了这其中的关键：“看来，血族的存在，代表的是血神，而圣阳教廷，则是制约血神的枷锁，血神想要重登帝位，就必须打破枷锁。“
仅仅是通过只言片语，叶轻舟就大致上明白了这个世界的命运主线：“血族要崛起，就必须击败圣阳教廷和帝国皇室，一旦成功，就意味着血神主宰了一切，以最强的姿态夺回曾经的一切。“
“而我需要做的，就是阻止血族的扩张，甚至可以的话，还要歼灭整个血族的势力。“
叶轻舟把握住了命运的脉络，已经知道了前路该怎么走，可同时又警惕起来：“教廷和皇室，代表的是职业与血脉两种力量的并存，二者可为盟友，却不能成为我的依靠……我必须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道理很简单，血神需要打破枷锁，叶轻舟同样需要，否则只会永远被困在这片牢笼之中。
所以，敌人的敌人，也是敌人。
“真是艰巨的挑战啊，不过这正合我意。“
叶轻舟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第一步，先创立一个以我为主的剑士流派，建立属于我的势力和秩序。“
…………
银辉城地下暗河，黑市最深处。
潮湿的隧道尽头，一扇刻满逆十字的青铜门无声滑开。门内烛火幽绿，十二把黑曜石座椅环绕着血池，池中漂浮着尚未消化完的骸骨。
永夜议会的成员们从阴影中逐一现身——披着人皮的、半人半兽的、完全非人形的……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眼中闪烁的猩红。
“咚。“
权杖叩击地面的声音让所有低语戛然而止。德古拉尔从王座上缓缓起身，银发如月光流淌，血色眼眸扫过每一位成员。
“凯恩·晨星死了。“
他的声音像是冰层下的暗流：“那一夜，我站在钟楼上亲眼所见。“
盗贼工会会长“灰枭“格雷森第一个出声，鹰爪般的手指焦躁地敲击座椅扶手：“没有凯恩的晨星血脉，血月仪式还差四个祭品！“
“急什么？“
冰霜女巫赫卡特的冷笑让空气结出冰晶，她怀中抱着的胚胎罐里，某个畸形婴儿突然睁开了全黑的双眼，“我这里还有三个‘晨星胚胎’可以替代……“
“劣质品。“
莫妮卡·焰鳞把玩着龙鳞匕首，赤红礼服下隐约露出锁骨处的咬痕：“上次用胚胎替代，差点让永夜结界提前崩解。“
血池突然沸腾，德古拉尔抬手压下骚动：“凯恩的弟弟莱恩，才是最完美的祭品。“
议会瞬间死寂。
“那个觉醒曜日血脉的小子？“
灰枭的喉结蠕动：“但教廷的审判骑士团已经……“
“猎犬而已。“
德古拉尔指尖划过血池，水面浮现出加雷斯三人的影像：“圣阳教廷派他们来查我，却不知道他们的盔甲里早就爬满蛆虫。“
加雷斯袖口渗出的黑斑……
塞蕾丝特铁甲内层的白发……
罗兰德银眼罩下蠕动的血丝……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们都已经身中血咒。
“至于时机……“
德古拉尔突然捏碎影像，血水溅在莫妮卡脸上：“亲爱的，你丈夫知道你在茶会里掺血族精血吗？“
莫妮卡舔掉脸颊的血珠，妩媚一笑：“那老头子只关心他的地龙骑兵团。“
“三个月后的‘无光日’。“
德古拉尔弹指射出血箭，在穹顶刻出倒计时：“当圣阳被魔狼吞噬时……“
血箭突然调转方向，钉在赫卡特脚前。
“你的‘昼行者’部队必须就位。“
又一箭指向灰枭：“盗贼工会负责切断银辉城所有求救信标。“
最后三支血箭悬浮在莫妮卡面前：“而你，我亲爱的血新娘……“
“让焰鳞家的地龙骑兵团在‘意外演习’中堵住皇室援军。“
灰枭忍不住质疑：“如果莱恩这期间被审判骑士……“
“你以为我为什么容忍那些猎犬进城？“
德古拉尔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獠牙擦过鹰爪人的脖颈：“他们是最好的障眼法。“
血池突然映出地面景象：叶轻舟正在训练场挥剑，三名审判骑士在远处监视。
“看啊，多完美的闭环。“
德古拉尔轻抚水面：“教廷怀疑他弑兄，皇室依赖晨星家族，而那个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小子……“
水面突然模糊——叶轻舟的剑锋似乎隔着魔法镜像与德古拉尔对视了一瞬。
“呵。“
血族大公眯起眼睛：“身为长生种，我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只要等待，对手必定会露出破绽。“
此时，银辉皇家剑士学院的训练场上，木剑破空的声响单调而精准。
叶轻舟的每一次挥剑都如同机械般完美，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却在触及地面之前被无形的剑气蒸发成雾。
他的动作看似专注，但心神早已沉入更深的思考：有人在窥视我。
三道视线如影随形……
钟楼顶端，加雷斯的光羽在阳光下闪烁；
阴影中，塞蕾丝特的链枷无声震颤；
图书馆的窗口，罗兰德的独眼如鹰隼般锁定着他。
但还有第四道目光——更阴冷，更贪婪，仿佛毒蛇的信子舔过他的后颈。
“德古拉尔，审判骑士想要抓捕的那位血族大公吗？“
叶轻舟手腕一抖，木剑骤然迸发三寸剑芒：“还是永夜议会的其他老鼠？“
收剑入鞘的瞬间，脑海中千丝万缕的线索，正在不断汇聚，北境的势力图谱也随之清晰浮现。
圣阳教廷以“光明神“为尊，以神术和信仰为核心，构筑出了最早的职业体系，而强大的审判骑士团更是凌驾于世俗法律之上。近年频繁干涉贵族继承，甚至强制要求神血者进入修道院，美其名曰“侍奉神明“。
皇室依赖神血贵族维持统治，以血脉体系为纽带，彼此联姻结盟，暗中组建“龙骑禁军“对抗教廷武装。
三皇子正推动《血脉自治法案》，试图限制教廷对贵族血脉的掌控。
“矛盾比想象中更深……“
叶轻舟擦汗时，余光扫过钟楼——加雷斯的光羽少了一片。
教廷在减少监视？还是……另有图谋？
实际上，三位审判骑士的目标并非叶轻舟，而是打算用他作为诱饵，引出藏匿在暗处的血族叛乱分子。
傍晚的图书馆深处，叶轻舟指尖抚过《黎明纪年》的残页。泛黄的羊皮纸上记载着古老的秘密：
“诸神行走大地时，赐予信徒权柄，赋予后裔血脉……“
忽然，文字扭曲，浮现出只有叶轻舟才能看见的暗纹：教廷的“圣阳“实为囚笼，封印着某位古神。只要解放古神，就可以得到永恒的赐福。
“呵。“
叶轻舟冷笑，书页上的墨迹突然蠕动，化作一行血字：“你想要得到永生吗？“
剑气一震，幻象崩碎。
“区区一个吸血鬼，居然妄图用精神污染的方式来控制我……看来血族大公比审判骑士们更急不可耐啊。“
在争斗中，越是急躁的一方，越是处于劣势。
很显然，血族比教廷更加急迫。
“莱恩少爷。“
管家在书架外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家主急召。“(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