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第七圣王，守户之犬
剑光所到之处，迦南圣城在法则层面的崩塌比物理破坏更恐怖。
西城区凝固的钢水突然长出玫瑰，花蕊中爆出阿尔卡德的记忆碎片——他曾在童年亲眼目睹血神屠城。
莫甘娜的咒文全部逆写，反噬让她全身浮现祖先的忏悔遗言。
铁骸的机械躯体开出圣洁白莲，齿轮间传出天音诵唱。
夜枭的永夜被剑光填满，所有阴影都开始流血泪。
死骨召唤的鬼狱化作极乐净土，亡魂们笑着羽化消散。
叶轻舟悬于云端，手中的神剑无极，此刻一一映照出五位武圣惊骇的脸。
“武圣心象……“
他的声音带着天道回响：“我这一剑……“
剑落时没有声音，没有光影，只有最纯粹的“否定“，仿佛吞噬万物的虚无，所到之处，一切都土崩瓦解。
五大心象如泡沫幻灭，五人同时跪地咳血，他们的武道意志被这一剑斩出了永久裂痕。
而站在一旁观战的黄金龙，此刻赫然发现，自己竟记不清刚才究竟看到了什么——那是超越认知的剑道终极。
随着五位武圣的殒落，整个迦南圣城已经面目全非。
曾经高耸的城墙倒塌了大半，宏伟的圣殿只剩下一堆碎石，街道上布满了深不见底的剑痕和巨大的坑洞。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血腥的气息，偶尔还有未熄灭的火焰在废墟中燃烧。
繁华的街道更是空无一人，安静得近乎诡异，让人心悸。
黄金龙蜷缩在一处残垣断壁后，浑身颤抖。他亲眼目睹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叶轻舟展现出的实力远超他的想象。
五位拥有血神之力的武圣，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被斩杀。
“太可怕了……“
黄金龙喃喃自语，冷汗浸透了后背。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想要确认叶轻舟是否已经离开。
就在这时，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诡异的事实——整座城市太安静了。
除了战斗造成的破坏声，没有任何人的哭喊或求救声。
迦南圣城可是有上百万居民的大城市，即使大部分人在战斗开始时逃离，也应该有来不及逃走的人才对。
黄金龙壮着胆子从藏身处爬出来，环顾四周。
街道上除了废墟，空无一人。
既没有尸体，也没有伤者，甚至连一只老鼠都看不到。
这太不正常了，就算是叶轻舟与五位武圣的战斗余波杀死了所有人，也应该留下尸体才对。
“人都去哪了？“
黄金龙感到一阵寒意爬上脊背。
他此刻仔细回想起战斗前的一些细节——城市似乎比往常安静，街道上的人流也比平时少。当时他以为是人们预感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战而提前撤离，但现在想来，撤离得未免太干净了。
远处，叶轻舟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似乎也在观察这座空城。他的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剑已归鞘，但身上的杀气仍未完全消散。
黄金龙犹豫着是否要上前询问，但最终还是退缩了。直觉告诉他，这座城市突然变成空城，背后一定隐藏着更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很可能与血神有关。
“得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
黄金龙决定先保全自己的性命，他先是看了一眼站在废墟中的叶轻舟，然后转身在废墟的阴影中找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叶轻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向血色的天空，轻声自语：“我已登门，你却避而不见，这就是血族的待客之道吗？“
随着话语声落下，一阵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埃。整座迦南圣城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寂静而诡异，只有风声在废墟间呜咽，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喜欢，你大可以离开。“
沙哑的声音仿佛有虫子在抓心挠肺，让人头皮发麻。
而叶轻舟循着神念传音的方向看去，很快就找到了一处隐秘的入口：“抓到你了，躲在阴沟里的小老鼠。“
咻~
叶轻舟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了原地，同时不忘向缩在阴影中屏住呼吸的黄金龙传音道：“不想死的话，就留在迦南城中……“
黄金龙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一个人跑路的想法。
片刻后，叶轻舟通过一处密道，进入到了地底，来到了一处神秘空间之中。
这里是一座倒悬的金字塔，内部空间违背一切常理。
叶轻舟的白靴踏在向上延伸的阶梯上，头顶却是无底深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与腐烂花果的混合气息，每吸一口都像吞下一口淤积千年的时光。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在扭曲的空间中形成诡异的和声。
叶轻舟剑指虚空中缓缓显现的身影——第七圣王身披黄金战甲，甲胄表面流淌着液态的血色符文，散发出十一境天王武神的强大生命波动。
原初的神血圣裔，血族十三圣王！
每一位圣王，都是天王武神级别的强者。
他们的存在，正是埃迪弗教国与血色圣堂的底气所在，帝境不出，他们十三圣王若是全部一同苏醒过来，足以横推蓝星，扫荡列国。
此时此刻，站在叶轻舟面前的，正是血族的第七圣王——咒言之喉萨尔玛斯。
最令人不适的是他的头盔，面甲部分完全透明，里面悬浮着三颗眼球，分别映照着生命、知识与善恶的纹路。
“血神的看门狗？“
叶轻舟的无极剑泛起霜色，“这座伪乐园该塌了。“
萨尔玛斯大笑，虽然他的双唇早已被丝线缝合，但心灵的尖啸仍然震得空间泛起涟漪。
他摘下头盔，露出真实面容。
那不是人脸，而是一张由树皮构成的类人面孔，七道黑线将本该是嘴的位置缝合成扭曲的十字。
“伪乐园？“
圣王的声音直接从胸腔共鸣发出：“这里是神所赐予的伊甸！“
他双手交叠作捧水状，暗金色的液体从指缝渗出。
液体落地瞬间，整个金字塔内部开始崩解。
墙壁化作流沙，阶梯融为光雾，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花园。青草如翡翠却无虫鸣，溪水澄澈却无鱼影，三棵参天巨树矗立在中央，树干上浮现着血管般的纹路。
“生命之树吞噬血肉，知识之树蚕食智慧，善恶之树扭曲灵魂。“
咒言之喉萨尔玛斯展开双臂，神态癫狂：“血神大人的杰作，多么完美！“
叶轻舟突然膝盖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感觉有无数细小的根须正从脚底钻入，贪婪吮吸着他的生命力。
更可怕的是，一些陌生的记忆碎片开始涌入脑海——那是被知识之树吞噬的无数先贤的学识，此刻正试图覆盖他原本的记忆。
“极剑。“
清冷的二字吐出，无极剑划过完美弧线。
剑气如新月横扫，斩断所有无形根须。
叶轻舟借势腾空，剑锋直指生命之树的主干。
但萨尔玛斯只是打了个响指，一根枝条突然暴涨，抽在叶轻舟胸口，这一击势大力沉，带着历史长河的厚重与浩瀚。
砰~
叶轻舟撞碎三块悬浮的巨石才止住退势，低头一看，便发现自己胸前伤口中竟长出细小的嫩芽。
知识之树的叶片沙沙作响，正在解析他的剑路；善恶之树的根系在地下蠕动，试图污染他的剑心。
“没用的。“
萨尔玛斯抚摸着自己树皮状的脸，语气森然：“在这里，我就是规则。“
天意示警突然剧烈震颤，叶轻舟感知到地下上千米处，某种庞然巨物正在苏醒——那不是生物，而是由纯粹恶念凝结的血红色虫茧，三棵神树的所有养分都在向它汇聚。
“原来如此。“
叶轻舟剑势突变：“你们在喂养一头能够啃噬光阴秩序的怪物。“
眨眼间，叶轻舟便明白了对手的谋算——他们竟然想要培养一条时光蠕虫，让它啃噬掉蓝星过去的历史。
一个文明，若是没有了过去，自身的底蕴就会消失一大半，从而在思想与文化上碎片化乃至原子化，最终分崩离析。
这是在掘蓝星文明的根！
萨尔玛斯的三颗眼球同时收缩，生命之树突然暴动，无数枝条如长矛刺来；知识之树投射出叶轻舟过往所有战斗影像；善恶之树释放出粘稠的灰雾，里面漂浮着扭曲的人脸。
很显然，第七圣王为了镇压叶轻舟，竟然不惜动用神树的力量。
“无间。“
叶轻舟的身影突然模糊。
刺来的枝条贯穿的只是残影，真身已出现在圣王背后。
无极剑随即刺向萨尔玛斯后心，却在接触黄金甲的瞬间被知识之树预判——萨尔玛斯的身体如液体般流动，剑锋只划破虚影。
“刹那无间。“
时间当即凝滞十分之一秒，在这近乎静止的间隙中，叶轻舟的剑光穿透萨尔玛斯的胸口。但生命之树的汁液立刻涌入伤口，伤势瞬间愈合。
“我说过……“
萨尔玛斯的声音带着怜悯，可眼眸却泛着冷意：“这里是我的领域。“
善恶之树的灰雾突然凝成实体，化作七个与叶轻舟一模一样的身影。
他们持剑围攻，每一剑都带着本尊的记忆与情感。最可怕的是，其中一位“叶轻舟“突然开口：“你的剑，并非无敌，所以终究会失败。“
叶轻舟闻言剑心微颤，随即惊觉这是对手的真言律令，拥有类似言出法随的效果，能够直接锁定自己失败的概率。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也会百分之百的失败。
刹那间，叶轻舟原本圆融无碍的剑招，竟然在这一刻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破绽，而第七圣王萨尔玛斯也趁机出手，指尖已点在叶轻舟眉心，随即发动新的真言律令：“腐朽。“
血色的金箓秘文随即浮现，散发出一股能让血肉腐坏衰朽的奇异波动。
叶轻舟的左眼瞬间蒙上白翳，他急速后撤，但知识之树已经捕获这个新数据，下一次攻击将更精准。
更糟的是，地下的胚胎脉动加快了，整个伊甸园开始有节奏地震颤，如同巨兽的心跳。
“万化。“
叶轻舟突然弃守为攻。
无极剑脱手飞出，却在空中分化万千，龙渊、轩辕、炎帝、天刑、飞霜五大神兵各自演化先天之气，在剑光的交织下，剑界轰然降临，横压一切。
此刻，被斩落的树叶化作碧绿小剑，萨尔玛斯吐出的诅咒凝成黑刃，就连胚胎的脉动都被借力，震波化为无形剑气。
整个伊甸园陷入剑的暴风雨，天地万物，皆为叶轻舟所用，化为剑界的一部分。
“雕虫小技。“
萨尔玛斯冷笑一声，随手一挥，便让善恶之树开出开出一朵充满玄奥力量的奇花。
血红色的花瓣如同盾牌一般竖起，组成绝对防御，将萨尔玛斯的身形全然包裹其中。
但一片花瓣突然自行脱落，随后化作血色小剑，猛然刺入萨尔玛斯的咽喉——叶轻舟早将一道剑气藏于灰雾化身内，此刻终于引爆。
“咳~“
圣王捂住喷溅树汁的喉咙。
生命之树疯狂舞动枝条想要治疗，但伤口中残留的混元剑气拒绝愈合。
趁此机会，叶轻舟人剑合一，直冲知识之树主干。
“拦住他！“
萨尔玛斯怒吼下令。
三棵神树同时暴动，空间开始扭曲。
但叶轻舟的剑突然变得虚幻——这不是实体的剑，而是“剑“的概念本身。
“剑劫，诛心。“
剑锋触及树干的瞬间，知识之树的所有叶片同时浮现同一个问题：此剑是否有极？
若答有，则剑势将穷；若答无，则永堕剑狱。
神树陷入逻辑死循环，解析系统过载，树干表面浮现无数裂纹。
圣王终于慌了，他慌忙撕开胸前黄金甲，露出镶嵌在树皮胸膛上的血色水晶。水晶中封印着一节指骨——血神赐予的圣骸。
“以圣骸为祭，请吾主降下神罚！“
指骨突然睁开一只眼睛，天空裂开，一只由血云构成的巨掌压下。叶轻舟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他反而收剑归鞘，闭目而立。
“返虚。“
巨掌在触及发丝的瞬间，便自行崩解，而叶轻舟的身影变得透明，仿佛正在从世界中擦除。
而圣王则是惊恐地发现，自己与三棵神树的联系正在被某种更高位的力量否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