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终正寝……庸碌一生……蹉跎江湖……邪魔宵小……底层修士”
“嗯，是普通人大概率会有的一些人生。”
李渔脑海中每闪过几个字，便代表着这位唤作刘秀的乾国少年郎，可能会拥有的某一种人生。
这能力并非是预见未来，而是对“命运”、“可能性”的一种感知，说是窥视也可。
同时，他还具备干预之力。
“虽然是个凡人，但也可制成命种饵料。”
“可在《仙鱼诀》中添加私货，让他修炼后，躯壳生出异变，可伪装为天赋异禀之人，送入乾国皇室，或是昊天教、地母教、荡魔教这三大正神教派中，至于最后能钓来什么……便只能先看一步走一步了。”
“投入不小，耗时很长，收益未知，不值得。”
“当然，对于这个凡人本身来说，被我看中制成饵食，却又是他的福缘了。”
“尽管我这般行径，在正道修行者们看来，倒是与邪魔修士很是类似。”
“加料、钓鱼、传播假功法、扭曲现实、阴谋算计……风格实在太过于反派了，若是暴露，妥妥要被‘主角’一类的修士们追杀啊。”
李渔心底闪烁着这些念头。
却并没有真的这么做，下饵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下了却又钓不上来大货，无法让自己食饵，那是要遭受反噬的。
他现在，只是在仔细感受并估量着如今拥有的能力：
长生道人拥有的本身，一应继承，并有所加强。
最让他割舍不下的本源神通【加持】也留存，他此时甚至可以开始用这神通，消耗寿命，催熟他所拥有的四种异化的神性器官。
仅仅只是这些，李渔就已经成为了一个强大阴险的“钓鱼佬”。
另外，还有一门让他很是在意的新神通：
“食饵真瞳！”
“按照描述，以及我现在所感知到的炁息，此法一旦发动，相当于是预知我自己的未来，吉凶一念而知，还能精准定位敌人所在，不管是否隐藏在暗处。”
“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弱化许多许多并缺失一些权能的真理之眸了。”
“只是真理之眸需要耗费泡泡，此法不需要。”
“当然，代价也不小就是了。”
“除了常规的耗命之外，还会导致一段时间的气运不佳，变得倒霉。”
“而且如果窥视的敌人位格过高的话，还有被反过来发现的风险。”
“总之，很好用，但要谨慎用。”
“不过我如今已经是正式的【食饵真君】，哪怕不耗费代价启动这神通，也照样有着类似的直觉，只是非常模糊罢了。”
……
“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别误了车。”
感受完己身拥有的全新力量之后，李渔起身便走。
至于那崖底幽潭内的红鲤，也就是此间梦境的主人刘秀。
李渔既没有干预他命运，用他来下饵，也没有清除他的记忆，或是收回那一册《仙鱼诀》。
虽说是他乱编的，但效用也有。
只要刘秀不太过于贪婪，依靠着这份机缘，他足以成为一个长寿之人，还能获得一些超凡异力，在底层江湖中闯出一些名头来。
这也算是，实现了他不甘于平凡想要出人头地，拥有精彩人生的愿望。
甚至，这才是最好的。
既能精彩过一生，也不必进入真正的超凡世界。
那里面，太凶险恐怖了。
思量到这里时，李渔的身形已是回转了开拓号。
这辆“古神列车”仍旧停靠在幻梦站中，车窗外，是无穷无尽的，光怪陆离的绚烂梦境。
三个时辰的时限，即将结束。
所有选择入梦的客人们，也都开始纷纷回归。
几乎每一位！
都是差不多的神色。
兴奋、新奇、嫉妒和强烈的毁灭欲。
顶层车厢内的氛围，因此变得非常躁动。
对此李渔早有预料，毫不惊讶。
可惜就是线索还是太少了，哪怕他如今已经是【食饵真君】，也依旧无法窥探出城主府，或者说是以“帷幕之主”为首的那一众邪神，究竟想要做什么？
归根究底，是层次太低。
“灵尊途径序列四，妥妥算是高序列强者了。”
“但仅限于万福城中，若放大到无垠灵界，又不算什么了。”
“若与众神所在的层次相比，又变作是蝼蚁。”
“果真是修行无止境，刚爬上来一个序列，抬头看还是无垠无尽。”
李渔一边嘀咕，一边则再次认真打量观瞧起了车厢内的所有乘客们。
每一位都有大来头，意味着他们身上都藏着许多秘辛和隐私。
对此李渔很好奇。
如果真理泡泡可以无限制使用，他早就一个一个抓着窥视过去了。
现在虽然还是不行，但他作为食饵真君，已经能看见一些模糊信息，自然要先睹为快。
显然！
窥秘之癖，李渔无法戒断，也没打算戒断。
更何况，这实际上算是他的修炼方式。
毕竟窥视来的东西，不管是这些强者们的隐私八卦，还是一些隐秘知识，都是可以拿来充能真理魂躯的。
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不过让他很无奈的是，他一个个仔细窥视过后，却是收获寥寥。
“虽然我晋升了，但这些神选眷者、种族代表们，生命等阶都很高，背后也都站着至少一尊神性实体。”
“与那凡人少年郎刘秀，完全不是一回事。”
“在不启用【真理泡泡】、【食饵真瞳】的情况下，的确是看不出什么……嗯？”
李渔正有些郁闷之时，一道惊喜倏忽而来。
给予惊喜的，赫然是那位唤作“星泪”的灵族女先知。
因为先前混沌牌时，只她一人押注李渔能胜，可以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后续的心情自然也就很好。
那时候李渔甚至笃定：如果他开口“约”她，二人可以直接在车厢包厢内完成一次生命的大和谐。
灵族女先知，因为肩负使命，加上远古时代那些放纵的族人带来的前车之鉴，几乎都崇尚着克制、禁欲等等。
皆为处女！
甚至是无情欲之处女。
她们族群内有一句箴言：一滴泪水胜过万次欢愉，因其不引饿狼。
这里的饿狼，指孽神。
越放纵，越欢愉，色孽就越强大。
唯有克制方能抵御一二。
但她们又偏偏是灵族，这是个天生敏感、极容易享受到欢愉的种族。
所以一旦被点燃，简直就是干柴烈火无法收拾。
如果不是在开拓号上，而是在灵族地盘，李渔的下场：要么被狠下心来的星泪杀死，要么被星泪的族人们杀死。
在这里，则另当别论。
星泪已经感受过李渔控制阈值的本事，所以放纵一回两回的，也不算什么。
……
不过此时，星泪恐怕也没有多少进行欢好的兴致。
她显然是选择了“轮回幻梦”，也不知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梦境，回归时仍旧是一脸的艳羡，满是对美梦的不舍。
她也是车厢内，少数几个对现世没有毁灭欲的。
幻梦站，说是幻梦。
但实际上，与真实的界限也没有很大，这也是李渔能借来晋升的原因。
所以在短短三个时辰内，星泪恐怕经历、旁观了许多美好梦境，以至于她有些难以自已。
心魂，很是激荡。
当李渔看向她的时候，竟有了不小收获。
命运灵感、可能性等等，是否能制成饵食，如何调教……这些，纷纷浮现出来。
或许是因为她的来历很大，背景很复杂。
所以李渔看到的信息，甚至比先前看那凡人刘秀还要多。
看似都很模糊！
但李渔再结合一下先前窥见的《灵族史诗》，竟直接拼凑齐全：
“她的结局，似乎无一个是好的。”
“最好的一种：苍白死亡。”
“为了对抗【孽神】，为了解除灵族的悲惨命运，她有可能会唤醒灵族最强大的种族神灵【灵族死神】。”
“但唤醒该神性实体的代价，是全部灵族的死亡。”
“她可能还是这么做了，并惩罚自己作为执行者，死亡祭祀之类。”
……
“第二种未来命运，她堕落了。”
“因为品尝过欢愉的滋味，加上她灵族的体质，以及来自孽神不断的蛊惑。”
“她堕落成为黑暗灵族，成为新一位【孽神眷者】，并满世界的追逐我。”
“要将我囚禁，凌虐？”
“？？？”
李渔窥视到这里时，已是满脑子的问号。
猝不及防，竟然还有他的戏码？
不过转念一想，又的确很合理。
原本星泪可是奉行绝对禁欲的，但因为倒霉，一到古神营地就被李渔逮住一顿薅。
非但品尝到了那滋味，而且还很久。
一旦她堕落成黑暗灵族，第一个惦记李渔，再正常不过了。
说起来！
李渔此时也隐隐明悟过来：
为什么车厢内这么多乘客，唯独星泪的“未来命运”被他窥见了？
须知心魂激荡的，远远不止星泪。
最根本原因，还是她先前和李渔有过间接欢好，她体内有李渔的炁息。
换句话说：有媒介。
“嗯？”
意识到这里，李渔脑海中忽然生出了一道灵感。
不等他仔细思量，星泪的其他未来，以及饵食相关也跟着浮现：
“她是上佳的饵食！”
“若以她为饵，进行调教，并让饵丝寄生，可将其抛入无垠灵界，钓来许多大目标。”
“最直接的是整个【灵族】，以及灵族的一些分支势力，还有灵族背后的一些神性实体。”
“还有更容易钓上钩的，那尊孽神，祂几乎无法抵抗让这样一位女先知堕落，祂一定会咬钩，并愿意付出很大利益。”
“除此外，还有另一位强大神性实体【慈父】，星泪背后的一众灵族神灵中有一位女神，是慈父一直在觊觎着的……若以星泪为饵，大概率能将慈父也钓上来。”
“因为我与星泪之间，已经建立了一部分特殊关系。”
“成功几率，非常大。”
“只需要开口约她，并借助那欢好之事，就能同时完成调教、寄生这两个最重要的工序。”
“后续，只需放长线，等待收获便可。”
“嘶！”
眼眸中浮现出来的惊人信息，不止是让真理泡泡进度窜动，也让李渔心底忍不住倒吸冷气。
这一瞬间，他就理解了自己如今拥有的力量有多强大。
以及，有多作死。
好家伙！
用一个“灵族女先知”作为饵食，去钓一个曾经无比辉煌，制霸星系的超凡种族，还有他们背后的神性实体。
更恐怖的是，还可以去钓另外两尊强大实体。
而且，很大可能性能成功。
李渔先是对调配饵食的过程和方式表示唾弃，继而疯狂心动。
他原先还有些担忧：
虽然顺利晋升，并得到了【佛骨】、【诅咒之手】、【脐下丝囊】、【魔犬脑髓】四种异化器官，以及对应的神性力量。
但污染辐射，也从那一刻开始爆发，烈度远超李渔想象，比秘药配方描述的要恐怖好几倍。
若非李渔的躯壳也被神性强化过，只怕刚回归，就要异化了。
但这么下去，也撑不了太久。
解决之法是晋升仪式，也就是通过食饵来解离污染。
“第一枚候选饵食，这就来了？”
“将我的污染辐射送去给孽神，或是慈父，并换取一些好处，的确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如此做，星泪作为饵食免不了要涉险，甚至可能被吞掉。”
“这无冤无仇的，尤其那种过于亲密的调教方式之后，我真舍得将一个和我有肌肤之亲的……送出去当饵？”
这一刻，毫不犹豫的，李渔摇头了。
必不可能！
不过他在摇头刹那，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眸中又亮起了灿烂光辉。
旋即，李渔看向了整截车厢，看向了每一位神选眷者和种族代表。
却是先前那灵感，被续上了。
颇有些异想天开的念头，浮现出来：
“毫无疑问，包括星泪在内，这满满一车厢的贵客们。”
“不论哪一位，都很适合成为我的饵食。”
“但因为无有媒介，所以对于他们的命运，以及如何调制，都看不真切。”
“既如此，那就主动制造媒介，其他方式多半会让他们警戒。”
“除了……吃！”
“似乎是时候重启我的私房菜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