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抽取？”
灵尊神念一解释，李渔顿时面露疑惑。
见他终于失态，不再是那淡然模样，灵尊这道恶趣味神念不由得活跃了一些。
不知其做了什么，却见李渔心魂之中。
一团被封存许久的“炁机”蓦地跃出，旋即在李渔脑海中显化为一轮巨大无比的转盘。
数之不清的格子，细细密密，遍布那闪烁着万法虹光的转盘。
李渔眼膜处第五颗真理泡泡内的问号，也终于在这一刻崩解开来，里面的秘密随之浮现李渔心魂。
不过此时已经不需要他解密了，灵尊的神念亲自讲解：
“本尊的遗产，实则就是祂的所有身家，甚至于包括了祂留下来的遗蜕。”
“皆被放置于万法转盘之内，此物，也可以唤作是分宝盘。”
“当年灵尊陨落前，设置好了很多份机缘，放置于一些与‘灵尊’相关的事物之中，或许是一件灵尊教派的宝贝，或许是一位灵尊教派战死弟子的尸骸。”
“嗯……你这份，是从一位唤作‘蓬莱药娘’的灵尊弟子遗骸中得来。”
“你拥有一次抽取机会。”
“每个格子内，存在的好处数量并不一致，有些只是一样奇物，有些则可能一大堆。”
“但不管是一样还是许多样，都能让后辈传人在真神降世时可以保命，以弥补祂作为‘真神’却缺失在位置上的缺陷。”
……
听完这些，再看眼前大到没边的转盘。
饶是他处于绝对理智，也有些遏制不住吐槽的念头。
当然，也是实事求是的暗道：
“本尊虽是个爱耍弄人，玩弄后辈心灵的恶趣味真神，但从这些安排来看，绝对是正神作风。”
“不过祂到底搞了多少事，窃了多少神性实体或是强大种族的秘法，竟然能凑齐这么大的转盘宝库。”
“还保证每一个格子里的宝贝，都能应对真神降世？”
“这般豪横？”
“抽取这玩意，我能作弊么？”
李渔心底，非常耿直的求知发问。
抽奖？
这二字，让他不由自主想起自己机缘巧合得来的另一件神物【混沌牌盒】，里面也有抽奖机制。
敢情喜欢阴谋算计的真神，也都爱玩这套。
而很快的，他得到了答案：
“灵尊在众神阵营的声名狼藉，缘由就在于他那有些肆无忌惮的过度窃法。”
“哪怕是其余一众正神，也都曾遭遇其黑手。”
“比如【荡魔天尊】就曾被祂窃走一份有关于‘剑’的神性权能，该权能也已被放入转盘中，若能抽取出来，当可应付大部分邪神，吓退，或是逃遁。”
“因位格差距，无法作弊。”
李渔听罢，仍不死心。
脑海中，继续求知，纠缠发问。
然而后续的答案仍旧那般残酷，就是不让他作弊。
这种明知“奖池”内有超级大奖，却无法作弊的感受，让李渔很是不喜。
并在下一刻，驱使他做出了意外举动：
“伟大灵尊在上，弟子李渔虽未学过《灵尊颂》，但也曾听闻您过往的光辉……与伟大灵尊相比，其余诸神不过皆是米粒光辉罢了。”
“我笑那万变少智，古圣无谋，帷幕之主更不过是个躲藏幕后不敢现身的胆小鬼戏子罢了。”
“如今弟子既然有伟大祖神相助，眼前区区困境实在算不得什么。”
没错，他跪了。
前几秒还无比淡然，对灵尊神念进行冷暴力。
现在却是屈服得无比干脆，连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这倒不是因为他此刻是绝对理智！
若是正常的李渔，甚至会滑跪得更快。
开玩笑？
拍几句马屁就有大好处拿，这谁能拒绝？
哪怕现在让李渔直接创造出一本《灵尊颂》来，他也不会拒绝。
事实证明。
先抑后扬这一招，屡试不爽。
原本被拍后辈传人拍马屁这件事，对于灵尊遗留神念来说，算不得多稀罕。
祂也不会因此就动用唯一的额外权限，帮助后辈传人作弊什么的。
但李渔先利用“信息差”和“权限”对祂一顿蹂躏。
现在态度大转弯，一顿马屁过来，顿时拍得祂很是爽快。
“哈哈哈哈！”
“好好好，杀伐果断，胆大心细，性情恶劣，无耻下流，能屈能伸……你这样的，不修我灵尊途径，还能修什么？”
“怎么我还没死的时代没有你这样的传人呢，虽然那时候一堆弟子也都很顽劣，但似你这么不要脸的，还是第一个。”
“你这时代的真神们，当真是有福气。”
这大笑，这几句话。
听起来是在贬低李渔，实则是在大力夸赞他。
灵尊这道恶趣味神念似乎已经很认可李渔，也没有再有任何戏弄之举，直接便道：
“你小子触发了隐藏权限，由我亲自替你挑选机缘好处。”
“限定条件：要能同时应付万变之主、古圣、帷幕之主等真神。”
“嗯，这倒是很好挑了。”
“时限将至，你可以开始抽取了，保管是会让你无比满意的好处。”
李渔紧跟着吩咐，以神念驱动那看不到头的巨大转盘。
下一刻！
他脑海中，仿佛有天地倒悬，混沌炸裂。
亿万道各色辉芒迸发，大量奇物和信息似乎被搅碎成了无数碎片，在混度旋涡中流转，在过程中甚至还不断响起着一阵阵颇为魔幻、诡异的背景音乐，仿佛是无数尊神性实体凑在一起，发出的呓语呢喃，组成了世上最为惊悚的交响乐。
好在李渔的真理魂躯未过时限，否则这一遭也是要受罪的。
躯体会呕吐，心魂则会短暂的体会各种颠倒不适。
灵尊的恶趣味，贯彻始终。
“咦？”
“你这心魂倒是坚韧得有些过分，这样都无事。”
“本尊可是说了，后辈传人一旦开始抽取，都是要身魂不适，颠颠倒倒的。”
“灵尊在上，弟子此时的确有些不舒服。”
好歹是掌握着大好处的祖神，李渔非常给面子的，承认了一句。
当然，过于明显的敷衍。
让那冥冥虚无中咧嘴笑着的一张虹光面庞，不由得凝固了。
现在的李渔，对于自家这位“祖神”的德性已经非常了解。
因此判定：这能戏弄传人的转盘，将会转很久。
然而很快的，分宝盘停了。
那惊悚交响乐也在瞬息，化作“叮”的一声。
李渔眼前，辉芒大爆。
旋即，开出了宝贝。
一共两样，被宝光裹着的奇物。
悬在了他脑海中，他面前，同时也是一个特殊空间内。
一本仿若由未知辉芒构成，并被永恒之雾笼罩，无法观测厚度，无法看清楚任何细节的神秘书籍。
以及一个玩偶娃娃，其外在就是先前李渔所见“灵尊神躯”的缩小版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通体光化，正窥视一切，并似笑非笑的小人儿。
灵尊神念来不及进行介绍，李渔的真理之眸先一步窥见：
“一册《万灵秘史》。”
“一个灵尊玩偶。”
“咦？”
李渔发出惊咦，是因为他此刻仿佛已经与灵尊有些同频了。
尽管还未听到任何介绍，他没求知发问，两件宝贝的相关信息也没浮现。
他自己，却莫名猜出了一些大概。
并在下一刻，从神念口中得到了证实：
“没错了，就是这一份好处最合适。”
“你小子的运气当真不错，要不是陷在这么凶险的局面里面，就算你再如何拍马屁，我也不会替你作弊的。”
“那一册《万灵秘史》，实则是众神的黑历史小册，里面记载着包括你要面对的那几尊神性实体在内，几乎所有神灵，不可告人，甚至完全算得上是‘弱点’的黑历史。”
“当然，要说是特殊秘辛也可。”
“另外诞生于祂死后的神灵，未被收录。”
“因为【所知即被感知】的规则，你无法提前观看这本书里的任何内容，强行窥视倒是也行，但你一定会被黑历史主人所知，会被追杀，且该秘史的效用也将因此大减。”
“最佳使用方法：即将面对该神性实体时，再打开此书，必有所得。”
“嘶，史上第一好书啊。”
李渔提前猜对，但得到确认后，还是惊喜莫名。
万灵秘史，等同于是众神黑历史全记录。
以李渔现在那因真理魂躯而生出的，根本无法祛除的窥秘恶癖，加上修炼灵尊途径带来的副作用。
试问？
这世上还能有一本书，比这秘史更让李渔无法自拔的么。
至少现在，他认为没有。
一想到眼前书册内记载的内容，李渔的绝对理智都差点要被撼动。
很想要立刻打开，狠狠观看，直至听到那使用方法后，不由自主发出一道颓然叹息。
殊不知，他这反应，却让正在缓缓消散的灵尊神念，那落下的嘴角再度弯起一道充满戏谑的弧度。
但祂未立刻发作，而是继续履行职责：
“灵尊玩偶的用法，则更加简单。”
“只需要在关键时刻丢出去即可，它会自动化作一道灵尊假身降临，然后将危险源引走。”
“不论你那时要面对的神性实体是哪一位，古圣？帷幕之主？癫神？愚神？甚至是不可理喻的天外异神……没有任何差别。”
“任何真神，只要面对它，所有的注意和仇恨都会被吸引走。”
“会被它一步步引去星空深处，或是天外缝隙。”
“届时，你自然就是安全的。”
“此二物虽然都是一次性的，用完便消失，但只要你不傻，都能解决至少两次性命之危。”
“这份机缘好处可还满意？”
……
李渔一边听完了介绍，一边也看完了真理魂躯窥视出来的相关信息。
何止是满意？
简直是欣喜若狂。
如果是平常状态的李渔，说不定会忍不住给灵尊磕一个。
终于啊。
他一路修行过来，从未得到过教派、靠山庇护的遗憾，这一刻被补上了。
“一本记载了大部分神灵黑历史的书籍！”
“一个能绝对吸引仇恨，百分百引走敌意真神的玩偶！”
“若是用得好，甚至能保命不止两次。”
“这莫名而来的机缘，实在是好。”
按说都到这个份上，李渔应当不会再说自家祖神坏话了。
然而他一边要收下那二宝，一边则下意识的想道：
“看来先前从蛮祖记忆中所窥视到的，灵尊肆虐的那些画面，远远不是祂的全部战绩。”
“要做到让大部分神灵都厌恶，绝对吸引仇恨的程度，可以想见灵尊得在原初纪元，搞出了多少事，耍弄了多少真神。”
“吾等后辈，大不如也。”
李渔念头到这里。
忽而瞥见灵尊神念所化的虚影，正在缓缓消散。
立刻知悉，时限将至。
他现在也已知悉：灵尊位格过高，所以真理之眸也无法窥视出太多，但通过对话却可以套出来，虽然是自动运转的神念小程序，但却藏着一些隐藏权限，刚刚给他作弊抽奖就是一个例子。
对于怀揣着好处与秘辛的目标，李渔向来是要压榨干净的。
这已是他的恶癖，无法改掉。
趁着其未散去，连忙发出了一连串的追问：
“灵尊且慢走！”
“这《万灵秘史》如何获得不是一次性的完整版？”
“您又是如何陨落的？”
“还能不能复活过来？”
“我这食饵真君后面几个序列的秘药配方和晋升仪式呢？”
“您老人家与天工之神熟不熟？祂是什么来历？”
“现世中究竟藏着什么奥秘？”
“永恒之井又藏着什么大秘密？”
……
当这些问题，哗啦一下全部涌向灵尊神念时。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李渔分明看见那张完全由“万法虹光”凝聚的笑脸，直接凝固住。
那一双仿佛看穿万事万物的虚无眼眸中，也罕见浮现出了一抹惊愕。
显然，纵然是灵尊留下的这神念，也忍不住想要感叹：后辈传人中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异类。
从这些疑问中，祂听出了李渔对于真相和秘密的狂热追求，同时完全看不见一个登神途径修行者对于神灵的敬畏和崇拜。
而就在李渔以为，不会得到任何回复时。
灵尊虚影却笑了笑，旋即真的好似一位爱护后辈信众的慈祥祖神般，开口道：
“慢些问，还有些几个呼吸，足够我回答了。”
“这些秘辛我都晓得，我都可说与你听，比如那天工之神，祂啊，唤作伏羲，来自于……。”
话到此处时，李渔期待不已。
然而，下面没了。
前一秒还在说着时间有余裕的虚影，下一秒却好似肥皂泡般，悄无声息的破灭并散去了。
祂那张脸是最后消散的，所以也就让李渔看了个分明。
祂最后的表情不是错愕惊讶遗憾。
而是无比清晰的，戏弄成功之后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