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渔如今脑海中显化出来的这些信息，实则是他的心魂翻译而来。
那尊古神留在“魂晶碎片”里的，乃是一大堆充斥着污染的乱码。
也就他李渔拥有真理魂躯，锁死理智，付出一些代价之后，就可以进行解码。
换个旁人，还真做不到。
得到这枚魂晶碎片，继承其中的神性炁息，获取传承进行修炼，化作强大的超凡生物……这些都没问题。
唯独解析阅览其中蕴含着的远古秘辛！
同境界下，唯有李渔能做到。
甚至比他更强大的传奇级存在，若也这么做，只会有异化暴毙一个下场。
无他，里面的污染太严重，不可直视，不可窥视。
李渔是个绝对另类！
不过此时此刻，他也被自己解析出来的秘辛所惊。
眼膜处，真理泡泡释放出的虹彩正在疯狂闪烁，进度条肉眼可见的蹿动着。
有这种进展变化，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他现在知悉的这些，在众神，或者一些传奇、半神级强者处，算不得是天大秘密。
至多，算是远古历史。
很震撼，但很多存在应该都知晓。
但他现在不止是知晓，更算是在旁观：
“永恒之井……上一个纪元的幸存者……原初宇宙……多重物质宇宙……。”
李渔一个一个关键词进行提取，很快就捋清楚了远古历史，也就是众神起源，乃至世界起源之秘。
换算到前世地球，大概就是一个人首次知道了宇宙大爆炸理论。
“所以！”
“众神以及整个世界，不敢现世、无垠灵界还是天外，实际上都诞生于【永恒之井】。”
“这玩意会进行一次又一次的喷发，先孕育出一个原初宇宙，再塑造出多重物质宇宙，之后便会关闭消失。”
“根据这古神所说，多数先天神灵诞生时都是混沌卵状态。”
“少数，直接就是成熟形态。”
“因为祂们其实是上一个原初宇宙的幸存者……”
“既然幸存者会出现在永恒之井内，那就说明死亡或是毁灭后的多重物质宇宙会被【永恒之井】重新吸回去。”
“回炉重造？再次喷发？”
“若是这个理论成立，岂不是说六大正神、帷幕之主、古圣、黄衣……这些古神，实际上都是上一个宇宙……不，甚至可以是上上个宇宙的幸存者，循环往复，只要够强大，就可以宇宙灭而己身不灭，然后进入永恒之井，等待下一次轮回？”
“另外这古神说【永恒之井】的喷发旧址，是连神灵都要觊觎的莫大机缘。”
“从现在形势来看，最有嫌疑的遗址很可能就是……现世？”
对于李渔这样心思活泛，好奇心又无比重，还能隐约窥见一点未来命运的存在来说。
知悉一点线索，推测出一些别的，再正常不过。
比如现在，他脑海中就生出了一些瞧来逻辑自洽的猜测：
“永恒之井孕育众神，并弄出原初宇宙后……开始进行一轮一轮的喷发出大量本源、物质，以此塑造多重宇宙。”
“现世说不定就是曾经的井口位置，是喷发遗址。”
“六大正神不知道动了什么手脚，抢占了位置，并进行了封关锁界。”
“对此，那些从【混沌卵】内孵化出的大量神灵，还有后天降生，或是登神的实体……祂们不知底细，或是并不在意，只在无垠灵界和天外扩张着自己的地盘。”
“但帷幕之主、古圣、黄衣这些古神全是‘知情者’，双方便围绕着现世进行博弈？”
“若是这样的话！”
“嗯，出身现世的我也不算是乡巴佬了。”
“而是直接降生在了世界中心……或是即将毁灭的火山口？”
“另外六大正神手段这么了得？”
“别的古神都被喷出去很远，就祂们几个堵死在了井口处？”
“堵在这里又是要做什么？”
“这现世藏着诸如永恒不灭、至高无上的力量？”
……
李渔脑海中，许多乱七八糟的念头涌出来。
明知此地无比凶险，却不觉恐惧，反而是兴奋不已。
毫无疑问！
这秘辛，是他如今窥见的最大一桩。
也是他首次，对这个世界有了一个宏大而笼统的认知。
他心底忽而生出一种冲动，加上也是个好时机，他想直接询问一个“当事者”。
没错，是蟾神。
从过往的接触来判断，这位乐子神多半也是一位古神，上一个原初宇宙的幸存者，大概率也知晓几乎所有远古历史。
祂主动投来目光看他钓鱼，意味着不需要祭品，或是其他代价就能发出灵应勾连。
至于会不会得到回应？
好歹是榜一大哥，多半会有。
“蟾神在上！”
“不知能否告知您是如何降生……远古之时又是……”
李渔演绎了一回贪婪。
问就问，上来就是一大堆的问题。
他是在考古，在解密。
可站在蟾神的视角，却是遥远的现世，一个渺小孱弱好似蝼蚁般的人族，正在打听祂的出生奥秘。
蟾神并不知晓李渔拥有堪称逆天的锁死理智值的能力。
不过出于对他这个乐子人的满意，还是给了回应。
一道蕴含着恐怖污染的蟾鸣，钻入李渔脑海：
“你所求之秘，现在的你无法承受。”
“须晋升至半神，才有可能接收那些信息而不会心魂崩溃。”
听到这些，李渔心底立刻生出一些迂回应对的念头。
但转念一想，他还是选择放弃。
“与我相熟甚至欠我香火人情的‘神性实体’，已不止一尊。”
“但祂们都不知晓我可以锁死最后一点理智值，所以可以承受远超我所在生命层次的污染。”
“也就是说，哪怕佛母、蟾神祂们直接向我的灵魂灌注那些蕴含着无穷污染的信息，我也不会暴毙死亡。”
“若我说明这些并发出请求，应当能顷刻间完成对远古历史的还原考古。”
“可这也是我最大的秘密！”
“是我最大底牌！”
“哪怕是蟾神这些已经混熟，有了好感度的神性实体，也不能泄露。”
“还是自己慢慢考古吧，尤其现在明显已经挖到了……”
“嗯？”
李渔思虑到这里，果断放弃走捷径。
也是这一刻，似乎是运气来了，他感知到了意外收获。
但不在此处，不是这具躯壳。
是另一个李渔处！
他一分为二，同时接取两个任务。
在魔舟三族那些个祭祀看来，这个人类狂妄之极，必将一无所获。
尤其是【挖脑浆】这个活。
钓鱼任务，有不少运气成分。
但进入魔舟深处，挖取那无名古神的脑浆，却是一丁点运气都没有的致命任务。
哪怕具备星神血脉，各个都是长生种的魔舟三族，这么多年来，也有不少个体死在了那古神的颅脑中。
“这尊古神实际上是被三位强大星神联手斩杀后，拿来当做孕育子嗣眷族的温床。”
“祂的强大，毋庸置疑。”
“尽管已经殒命漫长岁月，躯壳其他区域都被魔舟三族完美利用。”
“唯独最美味、灵效最好的脑髓，开采进度缓慢。”
“难点除了无穷无尽的辐射污染之外，还有里面数不尽的幻象和关卡……古神的颅骨内相当于是一座幻象迷宫，终极宝藏就是有着许多妙用同时无比美味的脑髓。”
“也就是说，能挖到脑髓的存在，必须兼具不怕污染以及洞悉一切两种力量。”
“巧了，我恰好就是。”
当这些念头落下时。
李渔已站在一处光怪陆离的迷宫中，他的周遭，是大量没有逻辑的幻象虹彩在闪烁。
而他的面前，则是一团仿佛“七彩果冻”般的胶状物。
约莫巴掌大！
释放着汹涌污染。
强如李渔，这一刻也是满脸痛苦，心魂中仿佛出现了无数道疯狂的嘶吼尖叫，试图摧毁他的理智。
他没疯是真的，但对应要付出的代价也是一丁点都没减少。
“将此物带出去，魔舟三族将给予极其丰厚的报酬。”
“根据蜕形道人所说：对于外来者来说，这脑浆其实没有太大效用，不能吃，因为哪怕是半神级生灵吃下一团也会被那古神意志夺舍。”
“但对于魔舟三族，却有大用。”
“至于是什么大用？”
“马上我就能知道了。”
心念嘀咕中，李渔咧嘴一笑。
旋即探手便将那团琉璃色胶状物拿来，毫不客气往嘴里一塞。
至于说卖给魔舟三族？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打算。
卖鱼倒是可以，但远古奇物、古神脑髓这些，他必是要独吞的。
不得不说，现在的李渔已经和正常人类完全不一样。
他窥秘的怪癖瘾头一旦上来，颇有些百无禁忌的意思。
当然，他其实还是有一些底线的。
比如他是确认了这尊古神与“人类”毫无关系，才咬了这么一口。
口感？
极其奇妙。
只是李渔来不及进行细致的描述，他的心魂注意力就完全被这一口脑髓里面蕴含着的秘辛给吸引去了。
与古神那庞大的躯壳颅骨相比，李渔此时吃的这一口，恐怕是其脑髓万分之一都不到。
正常来说，里面只会存在着一些不甚重要的秘辛，充满污染但很残缺的碎片记忆之类。
可恰好李渔这一刻，正在被蟾神赐福。
幸运光环对永恒之雾无效，对于这里，是有效的。
他这第一口，就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在极端痛苦中，他翻译了过来：
“这尊古神的名讳非常长，若按照字面意思，该被称作是【蛮祖】？”
“所有野蛮种族的先祖，吞噬者，血肉之神等等。”
“祂也是诞生在永恒之井中的一尊神灵，并且很快就从混沌卵中孵化了出来，且先天就拥有‘吞噬’的权柄。”
“靠着这权能，祂游荡在原初宇宙中并大肆吞吃其他生灵，或是还未被孵化出来的混沌卵。”
“祂很快就成长到了接近那些‘原初古神’的程度。”
“其力量之恐怖，足以将一些星球当做是玩具零食来啃噬玩弄。”
“每一次呼吸，都可以在刚刚成型的物质宇宙中掀起辐射风暴。”
“但祂也有一个极其致命的缺陷：狂暴痴愚，也就是脾气很差，又很蠢。”
“在众神战争中，祂闯入了最核心的战场，并被那些恐怖至极的原初古神们重创……最后又被三尊强大星神捡了便宜，联手宰杀后，用祂的躯壳铸造魔舟，拿来孕育各自的血脉眷族。”
“但因为太过于匆忙，魔舟和温床的铸造并未全部完成，导致三族对于魔舟的掌控力不够，也使得其完全卡死在了这世界壁障缝隙中。”
“若是三族能获取到足够量的【蛮祖脑髓】，就可以做到对魔舟的完全控制。”
“届时，三族甚至可以驾驶这魔舟，直接撞开缝隙中所有的陷阱和阻碍，彻底打通对外通道。”
“啊啊啊……。”
正翻译阅览的李渔，猛地发出无比凄厉的惨叫哀嚎来。
躯体，也生出种种骇人的异象。
先是双眸流淌血泪，继而头颅肿胀，躯壳更是直接炸开，血肉飞溅。
这一幕！
既正常，也合理。
须知李渔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的“画面”，每一幕每一帧，在外界都是比核弹还要恐怖得多的东西。
如果被释放出来，投影到凡人聚集之地。
那么在一瞬间！
至少能让百万人疯癫暴毙。
这个世界，生命是有等级划分的。
弱小生命体，直视这些恐怖神性实体，或是远古那些蕴含着亿万兆信息的隐秘画面，必将暴毙。
李渔能锁死理智，但不代表可以无视所有污染。
事实上现在的李渔，已经是重伤状态。
钓鱼那一边的他还好一些，尚能忍受，缓慢修复。
蛮祖颅骨中的李渔，修复速度跟不上破坏，只要继续下去，必死无疑。
但李渔，丝毫没停歇的意思。
仍旧咧嘴笑着，嘀咕一句“分身就是这么用的”后，又是咔嚓一声，吞咽第二口脑髓。
更多秘辛，紧跟着浮现：
“从躯壳形态、血脉能力来看，蛮祖虽然陨落，但祂的一些血脉倒是遗留了下来，在无垠灵界中衍生成为一些强大种族，比如蛮族。”
“只是几乎都不知道祖宗是谁了，全部追随信仰着【血神】。”
“咦？”
“那是……？”
李渔那已经完全扭曲的面上，忽而变作惊讶。
他脑海中，一帧很是残缺、模糊的画面定格。
那是被搅成混沌的远古战场的一幕，无法被看清楚的众神正在厮杀，每一处细节都给李渔带来剧烈痛苦。
但有一处细节，被他窥见了一道熟悉之极的身影。
一尊强大的神性实体！
尽管在此之前，从未见过，从未有过灵应勾连。
但他还是瞬息辨认了出来！
没错，就是名义上，他李渔应该疯狂信仰追随的“主神”。
灵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