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3章 参天之战（二）
三十万的信教者大军，这无疑是一个可怕的数字，而能够掌控这么多人的麦迪大主教，很显然拥有着强大的教廷内部的背景，代表着某位红衣大主教。
“他能释放圣裁吗？”
克莱顿伯爵关心这件事，旁边同样没人能给他回答，随军的上百位魔法师也无法给出表示，最终只有伯爵自问自答。
“不管他有没有，这场战争我们都必须赢。”
“其他方向的贵族们已经利用各种手段杀死了大量独立贵族领的贵族，掠夺的土地会让他们更加贪婪，我们必须在他们之前，击溃这支信教者大军，过了傲雪峡谷，我们就能直接接壤两个王国和三十多个贵族领了。”
“北境覆盖之后，南方土地上，独立的贵族领数量最多的地方，必须插着克莱顿的旗帜。”
卡兹有些犹豫，问道：
“父亲，我们这样大规模的杀死贵族……会不会引起贵族们的排斥？”
克莱顿伯爵眼神眯起来，许久之后才说道：
“魔盒已经被打开了，所有人都是灾难的缔造者，让每一个人都沾满鲜血……就没有人可以站在斥责我们的高处。”
听到父亲的话，卡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这个可怕的灾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是黑天鹅杀死帝国贵族的时候吗？
大概……大概应该是莱恩还在南方战场上的时候，向选帝者弗洛伊德提出的那个可怕建议的时候吧。
弗洛伊德因为那场战争背负失败，也因为灾难般的手段获得胜利，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他们悄咪咪的利用异世界的落魄贵族们暗杀这些土地的合法拥有者，其实都是学选帝者弗洛伊德的。
他做了，贵族们才做的。
并且深爱。
“这样……真的不会引起深渊的注视吗？诺里斯大陆虽然有着光明之神的眷顾，但是深渊的魔鬼们，绝对不会放弃的。”
说话的是伊瓦尔，作为魔法师他从加莱行省来到这里拉拢那些魔法师们，此刻忐忑不安。
这个世界开始了海量的欺诈、背叛、虚伪、战争、死亡、恐惧、灾难……深渊的魔鬼们以此为食，可现在祂们因为太阳的原因，变成了在一块肥肉周围不断环伺的恶犬。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深渊的恶魔们，绝对已经在这个世界的周围蠢蠢欲动了。
“祂们恐怕已经出手了。”
克莱顿伯爵这样说道，对于这件事，他比伊瓦尔更早的警觉。
“因为和帝国的战争，晨曦教廷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在对异神的搜寻上，深渊的恶魔大君们不会放过机会，悄无声息的侵蚀这个世界的信仰。”
“最关键的是，晨曦之主沉睡，祂们却苏醒。”
“这也是魔盒打开之后渗透出来的一部分。”
“作为克莱顿，我们有的选择，那就是在那些深渊的神灵图穷匕见之前，完成我们的计划。”
克莱顿伯爵看着周围的炎龙骑士军团，说道：
“只要我们能完成神国化，那么即便是世界坠落深渊，我们都有能力从深渊之中爬出来。”
旁边两位子嗣都沉默了，还是卡兹开口问道：
“父亲，超凡军团神国化之后，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看着克莱顿伯爵，忍不住问道：
“您会成为伟大存在吗？”
旁边伊瓦尔白了卡兹一眼，骑士和魔法师的差距很大，其中很关键的就是知识方面。
“这是不可能的。”
同样，伊瓦尔也好奇的看着克莱顿伯爵，他们都不知道那个秘密，整个帝国就没几个贵族知晓。
克莱顿伯爵想了想后开口。
“当年，莱斯阁下在渎神之后，将超凡军团，划分出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被称之为非凡力量组成的军队。”
“即，超凡士兵所形成的大军，那个时候骑士数量很少的，哪怕是皇室，也没办法组建出上万名骑士的军队。”
“第二个阶段，便是净化灵魂中的人性的军队。”
“这个阶段的超凡军团，他们已经不存在多少人性，也就是说，这样的士兵将无惧死亡，无惧敌人是谁，哪怕是神灵，他们也敢向前冲锋。”
“毕竟要知道一件事，凡人是不可以直视伟大存在的，因为过于靠近伟大的存在会让凡人的灵魂扭曲，从而精神崩溃。”
“克服这个灾难之后，超凡军团才有资格成为神灵的敌人。”
“在超凡的路径中，这样的存在有着眷属一样的称谓，因为过于靠近伟大的存在了。”
“同时，这样的超凡军团，也必然因为人性的缺失，从而得到人类之外的力量，比如四位大公之一的梅耶斯大公的梦魇骑士团，他的骑士可以穿梭梦魇之中，掌握梦魇的力量。”
这些卡兹和伊瓦尔都知道。
炎龙骑士军团……就介于第一阶段和第二阶段之间。
他们还没有完全成为眷属，却也超出了第一阶段的超凡军团，灵魂中的人性，正在以百分比的速度消失在他们的身上。
“超凡军团的第三个阶段，莱斯阁下将其称呼为神国领域。”
“这个阶段的超凡军团，每一个士兵，都不再是一个个体，他们将抛弃个体这样的说法，将自己的身体、灵魂、超凡本源能量，融入一个领域当中，从而凝聚出一个神国领域。”
“在这样的神国领域中，超凡军团可以压制规则，甚至改变规则。”
听到这样的话，伊瓦尔忍不住呼吸急促，这就是真理，当我能够决定世界的规则的时候，我就是真理。
“那……”
克莱顿伯爵阻止了伊瓦尔的话，直接开口说道：
“四位大公的超凡军团并不是第三个阶段，他们也在追求着第三阶段，但是……没人知道他们究竟走到了哪一步，而且我猜测，梅耶斯大公的梦魇骑士军团，可能出现了巨大的问题。”
“渎神者用神灵的本源制造了超凡军团，怎么可能不承受诅咒，一个失误就是万劫不复，而梅耶斯大公的梦魇骑士军团在暮光行省的战争中损失太大了，这不正常。”
“但是四位大公的超凡军团，也并不处于第二阶段，他们的军队……有着神国化的能力。”
“比如梦魇骑士军团，他们在第二阶段掌握梦魇的超凡力量，但是这份力量来自于第三阶段，更加明显的是罗德里格大公的元素军团，他们掌握着元素的力量，也可以将一切敌对的超凡能量转化成为元素。”
“然而帝国有且只有一支超凡军团在理论上进入了第三阶段，真正进行了神国化。”
“皇室将日冕军团封印在帝都城的深处，只有关键的时候才会放出来，而他们的力量，无异于是神灵亲自掀起了战争。”
“半神才能完全发挥日冕军团的力量，不知道皇室这一次……是邀请哪位半神参战。”
克莱顿伯爵眼神中有着炽烈的追求，无论是超凡军团的第三阶段还是半神的力量都是他所需要的，帝国第五位大公绝对不能少了这些东西。
……
冻土领。
莱恩关心着影子前卫和黑天鹅之间的战斗胜率，也关心着南方那越来越让贵族们疯狂和恐惧的战争。
然后他就被麦肯大法师的激动给打断了。
进入斯瓦迪法里原野世界，和煦的风扑面而来，有些凉，但并不冰冷。
莱恩一直都担心，这个原野世界会逐渐陷入死亡，那样的话，莱恩可没有第二个地方提供给这个世界的数十万野马，它们是北境战马的来源，重要性在冻土领算得上第二。
第一是尼德霍格，两百万人口带来的灵性自由才是莱恩最大的底气。
“我发现了一个可能，一个让北境战马，融入北境世界的可能。”
麦肯大法师眼神狂热的说道，他的周围魔法因子混乱暴动，这位大法师竟然因为激动而无法控制自己体内的庞大魔力。
“冷静点，麦肯大法师，不管是什么可能，目前都还没有生产出来不是吗？”
莱恩平静地说道，让麦肯大法师冷静下来，然后才听他这段时间的魔法成果。
“你跟我来。”
麦肯大法师第一次邀请莱恩进入他的法师塔，这座重建的法师塔内部空间很宽阔，莱恩被一路带到了最高处，这里是很私密的，也本应该是很纯粹的魔力源泉的所在，但是此刻却乱七八糟堆满了魔法材料。
莱恩自然是注意到了大量霜鬼水晶。
麦肯大法师激动的将一枚水晶递到莱恩的手上，莱恩握着水晶，感受到了丝缕温热。
这东西之前获得的时候，可是触碰到任何东西都会带来一层冰冷的寒霜的。
“你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麦肯大法师热切的看着莱恩，后者茫然的摇摇头，熟悉，应该熟悉吗？
麦肯大法师恨铁不成钢的冷哼了一声，然后操控魔力将莱恩驱赶出法师塔，落在原野之上，这里是马场，麦肯大法师住在这里好些年了。
麦肯大法师从法师塔落下，然后牵过来一匹战马，拉着莱恩的另一只手掌按在战马的肚皮上。
莱恩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战马，又低下头看着手上的霜鬼水晶。
北境战马因为是超凡战马，并且是用来适应北境世界的，因此他们的血液并不如高地战马那样沸腾滚烫，冷静的心是一匹北境战马所必须拥有的性格，它们的鲜血蕴含着北境世界的眷顾，冰凉的像是冷血动物。
可再怎么冰凉，也是有体温的活物，伸手触碰，会惊讶于皮肤传来的热与凉的碰撞。
此刻霜鬼水晶给莱恩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它本应该极致的冰寒，但不知道麦肯大师做了什么，它也蕴含了热量，从而给莱恩的皮肤触感传递出温度。
极致的冰寒，蕴含了任何的热量，都是很显然的。
“麦肯大法师你不会是想要告诉我，这东西，可以和北境战马融合吧？”
莱恩说道，麦肯大法师惊讶看着他，说道：
“你果然有着和别人不一样的思维方式，没错，我就是这样想的，如果霜鬼水晶能够和北境战马融合在一起，那么……”
“那么北境战马是不是就可以和霜鬼一样，掌控冰霜的元素力量？”
“我听说你的父亲，克莱顿伯爵的炎龙骑士军团，他们的战马在狂奔的时候马蹄会燃烧火焰。”
“北境战马，或许也可以在马蹄山，凝聚霜雾。”
麦肯大法师激动的说道，然后拿出了一本又一本珍贵的魔法手札。
“这是我的老师送给我的，他致力于在高地战马的基础上，培育北境战马，可是一切都在理论中，很多理论甚至都没有完善。”
“但是我却从其中看到了可能和希望。”
“我觉得是可以做到的，那些霜鬼，它们也属于一种元素生命，它们死后留下的霜鬼水晶，也应该带着生命的属性。”
“生命是可以进化融合的。”
莱恩认可麦肯大法师的话，霜鬼诞生于伟大存在的骸骨，蕴含生命本源理所应当。
不过这样的话，本质上就不是通过霜鬼培育更强大的北境战马了，而是在直接利用神灵的骸骨能量，培育新的北境战马。
想到这里，莱恩忍不住看向麦肯大法师。
“麦肯大法师，你知道帝国第一位渎神者，那位莱斯阁下当初是怎么利用神灵本源制造超凡军团的吗？”
“亵渎神灵的残骸，应该是……很常见的一个步骤。”
麦肯大法师愣在原地，莱恩的话没有明说，但是这位老学究听得懂。
渎神。
这其中无疑是涉及到了渎神的行为，他不知道霜鬼的来历，但莱恩既然这么说了，那么这件事就和神灵脱不了干系。
而且还是在神灵不允许的时候做。
培育新的北境战马，为此而渎神，还是很严重的渎神，值得吗？
麦肯大法师沉默了许久，身体都有些颤抖起来，神灵啊，他什么时候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渎神呢？魔法师嘴上说着真理，走在对抗神灵的路上，但这和主观渎神有本质区别。
这一瞬间，他想到了很多很多，过去跟随老师学习的时候，高地战马诞生的时候，魔法师修行路上一次次冥想，一次次突破……
时间过去一分一秒，战马都等不耐烦了，噗嗤一声响动鼻息，将麦肯大法师拉回现实。
“就算是渎神遭遇诅咒，我也一定要让北境战马再次净化血脉。”
“我一定会证明老师和我是对的，高地战马并不是超凡战马的终点，北境战马，一定会凌驾所有坐骑之上，就算是巨龙！”
麦肯大法师重新燃起了斗志，其中更多的是对死亡的坦然，他接受自己的所作所为会带来死亡。
“那我就祝麦肯大法师你早日功成。”
莱恩笑着说道，对于渎神什么的他一点都不在意，渎神？渎的是斯瓦夫尼尔的伟大存在，那位蛇灵已经死了，最后的力量都变成了莱恩手上的灵性赐福。
这样的渎神，不会有麦肯大法师想象中严重的。
莱恩没有告诉大法师真相，隐藏秘密是一回事，关键是他不愿意让麦肯大法师因此而失去压力，毕竟……
帝国的贵族们上百年来累积的经验，如果一件事涉及亵渎神灵，那么就只有渎神之后才能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