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黎明与黑暗（四）
塞拉王国。
如今的塞拉王国，地位有些尴尬。
首先，他们依旧信仰着晨曦，但是如今的晨曦教廷对塞拉王国是一点都管不了。
其次，塞拉王国在权力方面，又更加接近帝国，毕竟这片土地就在帝国的旁边。
如今的塞拉王国对这个世界的局势没有太直接的看法，他们很希望晨曦教廷和帝国都对自己视而不见，因此，即便是这位国王是所有王国中唯一的一位传奇，麦克雷诺兹国王也格外的低调，他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高塔。
就连塞拉王国内部的事情，国王都以冥想的名义推脱，交给了两位王子殿下共同处理。
而对于信仰方面，塞拉王室也是依附不管不顾的状态，他们没有资格插手晨曦信仰内部的问题。
“我们走过卡利亚里河，就能进入塞拉王国的土地。”
“这条河的年纪比你更加年轻，塞拉王国的麦克雷诺兹国王邀请了一位传奇魔法师，在这片连接安达拉王国和塞拉王国的粮食平原上制造了这么一条河流，用来分割双方的土地。”
“但是因为麦克雷诺兹家族曾经的领土，所以这片盛产粮食的土地，超过八成都属于塞拉王国。”
“如今的塞拉王国，还需要依靠从帝国内部进口粮食才能维持贵族们的生活的地步。”
“不过这两年，莱恩大人正在安达拉王国的王城北边，也就是那片军事城堡防线的周围建立粮食试验田，随着兽人不再骚扰，今年就有把握种出一些粮食来。”
一路上，斯文和米莉说着这片土地的格局和变化。
“叶莲娜姐姐很厉害。”
米莉认真的点头说道，如今冻土领的所有小麦种子，都是经过那位叶莲娜魔法师改良过的，在很多贫瘠的土地上都能长出粮食。
“莱恩大人似乎不是很满意叶莲娜法师的成果。”
斯文询问道，他很久没有在冻土领住了，对于那边的环境变得陌生。
“嗯，莱恩大人让叶莲娜姐姐成为麦肯大法师的助手，希望她能够成为生命研究院的副手，莱恩大人说他从不认为那些贫瘠的土地真正贫瘠。”
“他说那些土地千百年来从来没有经历过耕种，土地的肥沃度没有因为种植粮食被消耗，贫瘠的土地因为深藏的生命力被误以为不能种出粮食。”
“叶莲娜法师应该让那些土地焕发这个时代的生机。”
“然后莱恩大人就发了很多钱，据说是用在开垦安达拉王国北边的土地。”
“我听男爵夫人说，这些钱还会用在塞拉王国，相比于安达拉王国的困难，在塞拉王国的土地上开垦更多的农田，要更加的容易。”
“在莱恩大人不在的日子里，有很多来自塞拉王国的信件，不过我并不知道内容，男爵夫人说那些贵族想要通过莱恩大人在塞拉王国获得些什么东西。”
斯文了然，看着前方近在咫尺的河流，这条卡利亚里河并不湍急，无论春秋水流都很缓和，它的源头是狮鹫山脉，据说这条河流的出现，还是根据狮鹫山脉内部的狮鹫培养营地规划的。
就像是那些圣光骑士出现在安达拉王国不可能藏匿身份一样，斯文带着米莉进入塞拉王国，也并没能隐藏多久。
不过他倒不是担心，他进入塞拉王国所用的是冻土领那边的身份。
“我是一名吟游诗人，同时我也是一名传教士。”
“吟游诗人是我的职业，而传教士是我身上发生的故事。”
“我们吟游诗人就是这样，行走在世界每一个地方，去捕捉那些能够被传播的故事，将故事的主角告诉更多的人，当然，吟游诗人自己作为主角的事情还是很少的。”
“我应该是第一个。”
斯文得到了一位男爵的热情款待，他的身份不是纯粹的平民，吟游诗人也就算了，看在莱恩男爵的头衔上顶多不管不读，但是传教士，这个身份不逊色于帝国的勋爵，要是权力大一点，有资格成为神父的话，这个身份不逊色于男爵。
黎明教士斯文，他的地位说什么都是够的，只是不论在晨曦还是光明内部的名单上，都没有这个人罢了。
斯文被问及来意，回答的也很干脆。
“我是为了传教。”
“越过黑暗我们见到黎明，那是新一天的希望，男爵先生愿意成为黎明的教众吗？”
男爵不断地摇头，他没有听说过什么黎明教众，担心信仰不是晨曦教廷需要的信仰而被打成异端。
在帝国之外，信仰还是很慎重的。
尤其是不久前听说晨曦教廷内部很多神职人员的信仰都异化了，他们变成了深渊邪神的眷属。
想到这里，男爵看向斯文的目光也变得警惕，斯文也识趣，直接告辞离开。
“我们来塞拉王国，是为了那些晨曦信徒。”
“我相信，晨曦教廷再堕落腐朽，它的内部还是有坚定的信徒，这些人，都是我们可以争取的。”
“就像是那些圣光骑士。”
说到这里，斯文就有些头疼，那位希格尼大人不心狠手辣的把人杀光就好了，导致现在他在塞拉王国一个向导都没有。
当然，没有向导斯文也有目标，他曾经是来过塞拉王国的，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同类。
独角兽要塞。
这座传说中巨人建造的城池，哪怕是帝国的帝都城在高度上都比不过。
在这里有着塞拉王国最多的晨曦信徒。
进入独角兽要塞，斯文就感受到了浓郁的信仰气息，虽然塞拉王国的信仰负责人遭受了一次又一次的毁灭性打击，但是对于底层的信徒而言，日常祷告已经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了。
不是所有的信徒都不事生产，但是这里所有的你劳动者都有相同的信仰。
晨曦之主的教堂，在这里并没有受到摧毁，反而因为没有了神父的存在，变得更加华丽了。
信徒们将自己的钱都用在了对教堂的塑造上，只不过让他们内心空洞的就是，这座教堂并没有负责人，他们无法向神父倾诉自己虔诚的信仰，他们担心没有神职人员的教堂，会让伟大的主感受不到他们的忠诚。
是的，这里的信徒，很渴望晨曦教廷派遣一位神父在教堂中。
斯文直接带着米莉进入独角兽要塞的教堂中，这里没有了负责人，华丽了不少，但是问题也存在，比如很多人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改变，让教堂内部很多地方变得不伦不类。
就连树木都歪歪扭扭的。
斯文进入教堂看到那零零散散祷告的信徒并没有开口说什么，而是沉默的带着米莉将教堂内部桌椅摆放整齐，这些物件大多都不够标准，斯文干脆抽出米莉带着的长剑将所有的板凳和桌子变成一个长宽。
这样的动静不小，自然被祷告的信徒们听到了，纷纷转过头来，但是看着斯文身上那一身尊贵的教士长袍却又不约而同的沉默，感觉自己没有资格斥责这位。
许久之后，看着越来越多的桌椅变得整齐，信徒们感觉眼前似乎也更加顺眼了些。
一人走上前来，敬畏的问道：
“不知道您是？”
“我？我是一名教士。”
斯文和善的笑容令信徒感染，随后他又来到最前方，这里有读经台，上面放着一本晨曦教义，斯文将其翻开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这里的信徒。
祈祷的信徒们早已经抬起头来停下祷告，看着这位明显不凡的黎明教士。
“这里很华丽，但是很显然，它的华丽仅存于外表，而它的内部，就像是那些椅子一样破败不堪。”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因为这里的信徒缺少主的指引，你们失去了正确的方向。”
“而现在，指引你们的人出现了。”
……
斯文在一天之内，就得到了大量信徒的追捧，随着人手越来越多，很多人也在脑海中找到了斯文的身影。
“是他，一位尊贵的传教士，当初我看到他带领军队，他和很多主教坐在一起！”
信徒们并不是死的，他们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灵魂，很多都记起来了当初斯文传教士在这座独角兽要塞所拥有的地位。
这让很多信徒增加了更多的对斯文教士的认可。
记住斯文的不只是这些信徒。
在独角兽，要塞，少不了神职人员。
他们也是命大，在那么多次的战争和清洗当中，竟然依旧活了下来。
“宾德，那个传教士又回来了，而且他似乎就要成为我们的首领。”
一群人凑在了一起，有教徒，有骑士也有牧师，一个个眼珠子转动，有着自己的算盘。
“我们之中没有传教士，该死，这会让他白白捡便宜的。”
教廷内部的体系有很多，而这里面的主干道当然只有一条，那就是教徒—传教士（司祭）—神父—主教—大主教—红衣大主教—教皇这条简单却又每一级都存在鸿沟的康庄大道。
教徒是基础，未必能够成为传教士，而传教士中的司祭，就是神父的预备役，当然，九成以上的传教士一辈子都只是传教士。
再往上，别看神父只能待在一座小小的教堂，但其实神父（神甫）在教廷内部已经是中层了。
要是主教大主教什么的，那可是实打实的高层，南方战场上，信教者大军的一个个最高指挥就是大主教。
况且，男爵领的教堂有神父，圣山上那些大大小小的教堂都有神父呢。
这个层级，已经可以说，是晨曦信徒们心中的主心骨存在了，是一棵树必不可少的主干。
“我们竞争不过他的。”
“我们不需要竞争。”
一位牧师咬牙说道：
“那个斯文，他根本就不是我们晨曦教廷的人，你们忘记了吗，当初我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有找到他的名字。”
“这……”
其他人对视一眼，教廷内部的名册就连教皇都头疼的，他们不会怀疑斯文传教士的身份，对方肯定是虔诚的信徒。
“他肯定不是，你们不要搞错了，如果让斯文传教士成为独角兽要塞的神父，那么我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不合理的，他将有权力把我们的一切都收走。”
名义上，晨曦教廷包括教皇在内，可都是不能拥有任何一丁点财富，包括子嗣这种血脉财富。
“我们要杀了他才行。”
开口的牧师狠辣起来，但是杀人这种事，这些晨曦教廷的神职人员们，可要比贵族们逊色太多了，听到这个提议，几乎是所有人都犹豫起来。
牧师将目光看向了那几位骑士，要动手肯定还是依靠这几人。
“必须杀了他，只要不是圣山亲自下令的神父或者主教，我们都不需要接受。”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保持我们的利益。”
“必须杀了他。”
“你们要是不同意，我会动手，如果我成功了，接下来你们要推举我成为代理牧师。”
“好，托马斯牧师，如果你能杀死他，那么我们就答应你成为代理牧师。”
托马斯牧师眼神中带着野心离去。
他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迟疑，因为正是这种性格，才让他们这些人活到了现在，塞拉王国这个公认的不祥之地，他们连独角兽要塞外面都不愿意去。
“索托牧师，当初就是一位代理牧师。”
托马斯牧师眼神中有着希冀，如果他能够效仿当年安达拉王国的索托牧师，那么他以后也能够成为塞拉王国的托马斯牧师，就连圣山派来的大主教，都要听他的。
他本来就是安达拉王国的牧师，后来被那个该死的北境男爵打包卖了来到塞拉王国的。
牧师也是有自己的一批追随者的，毕竟现在独角兽要塞里面的大量信徒，他们很渴望能够跟随在神职人员的身边，没有了神父，那么骑士，牧师什么的，在他们看来都是能够更加接近晨曦之主，让他们的祈祷能够传递到伟大的主的天国之中的媒介。
他们并非因为自己的魅力，而是因为神灵信仰带来的红利。
牧师集结了自己的一批人，这小小的牧师，竟然有着上百人的忠实观众。
“那个斯文教士，在当初，在主教们还在的时候就被识破了身份，他窃取了晨曦教廷的力量，我们必须杀死他，如果成功，那么主将会恩赐我们的。”
“也许会有神迹出现。”
牧师高声的这样说道，现在是傍晚，很多人的眼神灼热的看着他，这些人更加相信托马斯牧师。
“托马斯牧师，杀了他，圣山会派来神父吗？”
“不一定，但是杀了他，圣山一定会让我们拥有新的读经者，到时候大家的祈祷就会进入永恒天国了。”
人群激动起来，托马斯也满意的看着这一幕，然后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一股冰冷的尖锐物件，刺穿了自己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