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3章 黎明和黑暗（五）
傍晚的阴影中，一名名影子前卫穿梭在这片街道上，随着他们手中武器划过，上百名狂热的信徒不断倒下。
不到三分钟时间，地上就只剩下了狂信徒的身体和站在这些尸体中间的影子前卫，即便是跑的最远的一名狂信徒，也没有真正逃离这片街道。
“啊！！！”
影子前卫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就闯进那些房屋中，下一刻传来一声声惨叫。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天空，独角兽要塞内走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就是这么发生了，伴随着火光出现，大量人开始朝着着火的地方靠近。
火焰汇聚了人群，却也方便了影子前卫们寻找目标。
……
“怎么会有这么多尸体？！”
斯文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是火光中一具具尸体，他们并不冰冷，因为这场大火的温度很高，周围的人本来是救火的，但是看到地面的这一血腥画面，一个个都抽搐不前，不敢灭火了。
斯文咬牙，看着那些尸体他已经知道了是怎么回事，然后转身就抢过一人手中的水桶，朝着火焰抛水。
“愣着干什么啊，赶紧救火，他们也许是进入了永恒的天国，但是更有可能的，是遭遇了神罚！！！”
斯文教士大声的吼道，其他人看着他那疯狂救火的动作也是忍不住尊重，然后开始加入他。
第二天一大早，独角兽要塞升起了一缕缕黑烟，到处都是被烧毁的房屋和漆黑的焦痕。
所有人都麻木的看着这片废墟，但是好在，很多人还是从这片废墟中找到了应该被找出来的东西。
“这些钱，这些钱是我们捐献给伟大的主，它们应该在教堂，为什么会在这里？”
有人打开一个个焦黑的箱子，这些箱子被保护的很好，哪怕是大火最后都没有烧到这里来，他们看着箱子里的钱然后看向周围。
“这里是……托马斯牧师的家。”
也有人站在一张巨大的实木餐桌面前，烈焰燃烧的灰烬没有让这餐桌变成柴火，它很坚挺，能防御火焰。
“这桌子，托马斯牧师上次拜托我们用千年老木雕刻的木桌，他告诉我们将被用来供奉在主的脚下，承载主所需要的信仰，提供供桌的人将在永恒的天国获得名额，居然在这里。”
有人放声哭泣，他们没有愤怒托马斯牧师的所作所为，而是在恐惧。
“怎么办啊，托马斯牧师说过我们一家的名字都已经进入了永恒的天国，我们在死后会进入天国的。”
“现在，现在全都完了。”
“我，我的母亲已经在两个月前过世了啊，她难道去了地狱？母亲，我的母亲！！！”
跪在地上大哭的人浑身颤抖恐惧不已，内心更是绝望。
绝望弥漫的不仅仅是这一个人，其他人也浑身发寒的看着周围，让斯文沉默的是，竟然没有任何一个人，将问题归咎在托马斯牧师身上，他们全都在恐惧自己是不是主已经放弃他们。
这个发现，让斯文对那些影子前卫的愤怒消失不见。
他缓缓来到那餐桌面前，跪下来扶起那瘫倒在地已经失去了重心的男人。
“不要害怕，你虔诚的信仰已经被主所收到，你的母亲她一定也是虔诚的信徒吧？”
“当，当然，就连托马斯牧师都说过，我的目前对主的信仰能够排进独角兽要塞前列。”
“那么，她一定是去了永恒的天国。”
斯文牧师微笑着将男人扶起来，以一个教士的身份告诉对方他可以保证。
“你们的信仰，当然是虔诚的，你们对主的信仰主能够感受到，你们是祂的子民，你们就应该去到永恒的天国。”
“而托马斯牧师？他是叫这个名字吧？”
“他无耻的窃取了你们对主的奉献，他将主的仁慈当做是他应有的权利，于是他霸占了本应该属于伟大的主的供桌，也霸占了那些用来传播主的荣光的金钱！”
“于是，他遭遇了神罚。”
“他遭遇了神罚，是因为他懈怠了自己的职责，他曲解了我主的荣光，如果不是这样，虔诚的牧师怎么会死去呢？”
“如果他忠诚于自己的信仰，竭尽全力的为了我主的荣光而努力，主自然是会眷顾他的，被主眷顾的牧师，是不可能死去的。”
“可是现在，大家看看周围啊，托马斯牧师真的做到了他应该做的事情吗？”
“他遭遇神罚，我主对他进行审判，难道不是应该的吗？”
是这样？是这样吗？所有人都看着斯文，他的身上散发着神术的光芒，那是绚烂的圣辉，不是普通的教徒能够拥有的。
艾德里安娜大主教的话还在起到效果，任何晨曦之主的子民，可以怀疑他任何事情都不可能怀疑他的信徒的身份。
“那么斯文教士，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托马斯牧师死了，没有人替我们传递祈祷了。”
“黎明代表着今天的希望，而我将为所有人指引。”
“大家抬头看看我主的光明啊，祂赐予我们希望，让我们知道生命的可贵。”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耳边回荡着斯文的声音。
“大家看看我主那尊贵的光明，你们是否还记得今天应该做什么？”
“我，我今天要出城耕种。”
“是啊，你是否在耕种当中得到满足？”
“是的，每天看到麦苗成熟，我都很满足。”
“那便是主赐予我们的希望那个。”
“我要去东边街上编织布料，然后还要染色，然后还要……”
“如果没有我主的荣光，你在干什么呢？”
“啊？那……那我将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这也是主赐予你的希望，当黎明到来，你就会知道今天你的生命存在着意义。”
“当黎明到来的那一刻，我们便离开了黑暗带来的恐惧和无能为力，我们将在阳光下，找到我们生命的痕迹。”
斯文大声的回答每一个信徒忐忑而又不自信的问题，他未必能成为救世主，但是这一刻的黎明教士，可以稳定所有信徒惶恐不安的心。
就在这时，远方又传来了信徒的惊呼。
“不好啦，不好啦！”
“瓦茨骑士，里德骑士，还有舒尔茨教士、瑞思教士……他们全都死了，死的好惨啊。”
周围骤然寂静了下来，斯文拨开人群，眼神坚定的看着前方。
“那就让我们看看，他们是否被我主审判，他们是否已经背弃了在圣山宣誓的誓言，他们的信仰是否还虔诚。”
“我永远都相信主是不会错的。”
不需要斯文真正找到证据，就像是追随托马斯的那些信徒一样，这些人已经真正的信任了斯文这位黎明教士，那么他说的就一定是对的。
这就是宗教的可怕之处，斯文甚至都没有抵达那些神职人员死亡的地方，一路上，身后的追随者们就已经一点点的将那些死去的人被审判的理由给找了出来。
好在，斯文还是在那些人家中翻出了大量的不应该存在之物。
信徒们直到此时此刻，依旧没觉得这些财富有什么问题，他们只是将其当做那些人被审判的又一证据，至于之前的证据，那就是斯文教士说的话。
黎明教士说的话，可以被当做是证据！
甚至很多信徒看到这些财富之后，反而更加的坚定了内心的想法。
他们要抓紧时间捐献更多的金钱，用来弥补这些没有出现在教堂的财富，他们要双倍奉献，才能充足教堂的亏空。
斯文都不得不震撼，这些狂信徒的极端。
独角兽要塞一夜之间大量的神职人员遭到了神罚，狂信徒们坚信黎明教士的话，他们被神灵审判。
独角兽要塞内的教堂，自然因此而有了主人。
但是斯文也感到了疲惫，他有莱恩的各种赐福，身体素质挺强大的，但依旧感觉有些扛不住。
“你们知道，还有那些神职人员，他们拥有不被神罚的资格吗？”
“那些你们认为，不会遭到主审判的人。”
信徒们迟疑，有些不解的看着斯文。
“教士先生，我们……我们没有资格质疑的，我们也不知道谁会被主神罚。”
信徒们心中，只有斯文教士知道什么人才会被神罚，他才是引领者。
斯文无言，然后转换了一下话术。
“那么，请你们告诉我告诉我一些名字，那些人我将亲自前往进行询问，我将会知道我主是否对其审判。”
信徒们虽然内心想法极端，但是生活，生活会本能的告诉他们，在日常当中，那些神职人员的所作所为影响着他们的方方面面，好与坏他们的身体能感受到的。
遵循着黎明教士的指引，他们会下意识的说出那些名字。
得到名单的斯文没有第一时间上门，毕竟他没有被教皇认可，贸然接触可能会出现问题。
他需要先在影子前卫这里得到一个结果。
“你最好快点，我得赶回安达拉王国了，那边还有很多黑天鹅刺客。”
希格尼出现在斯文的面前，后者无奈的说道：
“希格尼大人，我想告诉你，你的人能不能不要把那些人全杀死了。”
希格尼看着斯文，满脸的不认可。
“在犀角山上的时候他就说过，统一大陆东边土地的信仰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们的任务是给你剪除一切的麻烦，无论是贵族还是教廷。”
“这不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反正解决了那些人，后面的事情你去处理就行了。”
方便确实是方便了，但是也会让自己无人可用啊，真要一个人接任所有职位。
“话虽然如此，但是我希望保留一些能够给我们提供帮助的人活下来，他们会成为我的助手。”
“他们会听你的？”
斯文看向外面那一双双热切且绝对不怀疑他的目光，点点头。
“只要成为我的追随者，我就能保证他们站在我们这一边。”
希格尼还是不在意，要不是黎明教众需要的就是教众，是人，她昨晚就一把火把这独角兽要塞全烧了。
“我需要手下，希格尼大人你都有一批影子前卫帮忙，莱恩大人又没给我更多的人手，哪里管的过来那么多人啊，就是这独角兽要塞，就有十万信徒。”
斯文只能把莱恩搬出来，希格尼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你自己把那些要活下来的人留在身边，这些天我会杀死其他神职人员，至于塞拉王国……塞拉王国内其他地方，那些贵族不会阻止你的。”
“莱恩老大给塞拉国王写了信，他不会帮助你，但是也不会阻止你。”
“这再好不过了。”
斯文也兴奋起来，他明白，这是塞拉王国的贵族们目前眼里只有那些卡洛斯贵族留下的土地，他们需要莱恩男爵的认可和帮助。
“那么一个月内，我将在塞拉王国内部传播黎明的意志。”
斯文肯定的说道，在见识了这些狂信徒之后，他完全可以大胆点了。
很多事情，根本不需要理由，或者说，唯一的理由很简单，那就是黎明教士说过。
他说过的话，将会被绝对认可，不容置疑。
……
“斯文教士？你扭曲了晨曦的教义！”
一名骑士愤怒的看着斯文，手掌已经按在了骑士长剑的剑柄上。
“晨曦从未否定过帝国的光明，你抬头看一看，我主的荣光，不仅仅只有短暂的晨曦，还有永恒的光明。”
“伟大的太阳孕育着世界的生机，晨曦是主看向这个世界的开始，黄昏是祂闭上眼帷幕，你说我扭曲了晨曦的教义？可你想过没有，光明还是黎明，都是我主所认可的。”
“你只看到了我主的荣光中的一部分，难道你的眼睛看不到我主的荣光伟大到一天时间有一大半都在祂的光芒之下吗？”
骑士依旧愤怒，手掌在剑柄上摩擦的越来越厉害。
“你想要杀死我吗？没有教皇的命令你有什么资格杀死我，而且，就连教皇都做出了那样的丑闻！”
“丑闻！”
斯文看着面前挣扎和彷徨的骑士，他已经找到了对方颓废的真正原因。
“晨曦教廷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曾经的教皇冕下们从来没有亵渎过自己的信仰，可如今的教廷呢？”
“正是因为这样，晨曦教廷在面对帝国的时候才会不断溃败，因为主已经对教廷失望至极，祂不愿意教廷的某些人，再持续把持着自己的神力。”
“祂将一部分神力赐予了帝国的光明。”
“那么你觉得，伟大的主，是否会认可黎明带来的希望呢？”
斯文抬起头来，他的浑身都沐浴在了耀眼的圣辉当中。
没有人可以质疑斯文的信仰。
“跟我一起吧，骑士先生。”
“我们都知道，主的荣光伟大，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的。”
斯文伸出了邀请的手，而骑士也松开了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