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黎明和黑暗（六）
“晨曦刺破了黑暗的牢笼，但是黎明的光辉，才是将我们带进光明的希望。”
“晨曦炽烈而锋芒，可黎明给予世人的是无尽的温暖和仁慈。”
“我从不否认晨曦的错误，相反，晨曦的存在是必然的，有了晨曦，才有了光明和黑暗的界限。”
“我只不过是找到了我主无尽荣光中，微不足道的那一部分，就像是晨曦，他们所追随的也不过是主荣光的万一。”
“谁能保证，我们能够拥抱主全部的荣光呢？我们有资格获得祂的全部吗？”
“是的，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只能竭尽全力的去亲吻主的荣光中，我们所能触碰的一小部分。”
“如果我错了，但很显然，主赐予了我神术，所以我并没有错。”
“黎明，就是主的无尽荣光中的一部分。”
“黎明不能代表全部，但能够代表我们的信仰，教皇的过错与我们无关，而我们只需要践行我们的虔诚。”
独角兽要塞中，黎明教士斯文和影子前卫希格尼都在行动，很多人死去，很多人追随在斯文身边。
不到一周的时间，独角兽要塞拥有了共同的思想。
莱恩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并没有惊讶斯文和希格尼的速度。
这是正常的。
塞拉王国的底层信徒迫切的想要引领者的出现，不管是传教士还是神父什么的，只要能够出现他们就满足了。
至于那些神职人员，死了一批又一批而活下来的最后的神职人员，他们惶恐不安，而且因为教皇的事件，变得更加的迷茫，教皇身上的丑闻让他们失去了最后的主心骨，而这个时候斯文趁虚而入，直接占据了他们心中缺少的那一部分。
只要斯文后面做的足够好，那么这份认可就会逐渐稳固，犹如定海神针一样扎根在他们心里。
这些人，将彻底的成为黎明教众。
“接下来，斯文就要开始传播黎明的教义了吧？”
“让他增加一些东西。”
莱恩将早已经写好的一条又一条交给管家子爵夫人这位丰腴女官，让她传递给斯文教士。
独角兽要塞。
黎明教士斯文站在高台之上，他的四面八方，全都是晨曦的信徒。
表情肃穆的斯文站在最高处，他的周围有一位位圣光骑士衬托，等到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时候，斯文终于开口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我总是在想，我们向伟大的主所祈祷，我们究竟在祈祷什么。”
“我们祈祷吃不完的食物，我们祈祷能够活的更久，我们祈祷土地长出的小麦会自己变成面包，我们也祈祷主能够赐予我们强大的力量。”
“主聆听我们的祈祷，却不会赐予我们所想要，祂用黎明的光辉告诉我们，希望一直都在。”
“这是凡人唯一能够和主拥有的交流，主从未向我们索取，但主也从来不会在意人类那渺小到了尘埃中的希望。”
“我们祈祷，祈祷伟大的神灵能够回应祂的信徒，可是什么才能够得到主的回应？”
“主会因为你的痛苦对于怜悯吗？”
斯文看着周围那些信徒。
“主会因为你的辛苦赐予你强大的神术吗？”
斯文看着那些骑士。
“这些都不会，因为凡人的欲望，从来不在主的思考之中。”
“那么，伟大的主祂在意什么呢？”
“人类漫长的文明中，接触伟大的主的机会只有那么一次！”
“只有一次，那就是一百多年前，人类真的见到了伟大的主，祂要求我们成为祂的士兵，为了祂而战。”
“那是漫长的历史当中，人类仅有的一次聆听主的要求。”
“在那之后，北境出现了。”
“主因为北境，而与凡人交流，我们作为主的仆从，想要让我们的祷告被主所聆听，那么是不是也应该以北境为方向？”
“主所在意的，是北境，于是艾德里安娜大主教去了北境，主创造了一切，但是祂并不希望北境的出现，祂希望看到的是，我们面对末日依旧充满希望，让黎明洒落世界每一个角落的信仰。”
“我们可以通过北境，将我们所祈祷的传递给祂，这是我们仅有的机会。”
“黎明带给我们希望，而希望让我们能够驱散北境，让人类重新回到那片肥沃的土地！”
“我们将拥有数不清的粮食和房屋，我们将生活在一个更加美好的世界！”
成千上万的人狂欢了起来。
他们听懂了……吗？一个字都没有，斯文教士所说的那些东西，这些信徒一句话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狂欢。
他们只记住了一件事，那就是黎明教士告诉他们，他们可以得到神的回应。
是的，从头到尾，这些信徒就记住了这一句话，黎明教士告诉他们神会回应他们的祈祷。
于是这成千上万的信徒狂欢，他们相信的不是斯文口中说的那些什么北境啊希望啊什么的。
他们狂热的相信的是这位黎明教士。
底层的信徒如此，不过对于那些神职人员，就不是很好忽悠了。
但是他们反驳不了斯文，因为神眷者艾德里安娜大主教的确已经前往了北境，神灵也的确在意北境，因为北境本就是神灵泛位面的战争的结果。
北境爆发，是人类唯一一次和神灵有了媒介的事件。
但这还不够，他们还需要看到黎明教士做的更多。
这对于斯文来说，无疑是一场挑战，因为他并非来自于圣山，他不是因为教皇的命令，所以在法理上斯文就缺少了正统。
他只有做的更多，让这些人发自内心的认可自己，才能够获得他们绝对的拥护。
信仰的力量是可怕的，而斯文正在接受这场挑战。
他当天就离开了独角兽要塞，行走在塞拉王国的各个领地当中，尤其是……那些卡洛斯血脉贵族的领地。
卡洛斯血脉贵族，已经死的差不多了，这就导致了他们的领地现在处于无人管的状态，没有领主，领民其实是很惊慌失措的。
因为周围到处都是劫掠者，没有了领主，他们就失去了庇护。
六神无主，形容这些领民的心理状态再合适不过，他们需要一个主心骨，无论是什么人。
斯文恰巧这个时候到来，开始吸纳自己的信徒，按照莱恩的要求，每一个村庄小镇，都只需要极少的数量，做到不影响领地的完整，却又能够潜移默化的影响领民的信仰就足够了。
“我们是晨曦的仆从，我们是光明的奴隶，我们是黎明的教众。”
三个身份当中，黎明教众什么的听起来当然最高大上，潜移默化的，就会让这些人更加认同斯文教士。
“黎明传播希望，在北境的环境下，我们将要砥砺前行，驱散北境的威胁！”
对很多人，斯文都是这样说的，但是因为这个原因而追随他的却并没有多少。
为什么？因为北境什么的，根本没有感觉啊。
贵族们和那些奴隶平民们，听着斯文教士说着北境末日，感受不到丝毫末日的可怕，没有末日，希望就显得无足轻重，那些追随斯文的黎明教众，大多数都是因为别的原因对他认可。
比如许多人，震惊斯文教士所说主从不索取，而是以黎明怜悯，让他们认可所以追随。
“希望一直都在，灾难从未停止，我们不再陷入战争。”
斯文这样子对着那些贵族说道，这种回答，让贵族们更加认同，他们依旧是晨曦的信徒，但是却犹豫加入黎明教众。
但是没关系，斯文抵达贵族们的领地，不是为了给贵族传教，而是让黎明教众，掌管贵族领地内的教堂。
有的领地教堂只不过是一座木房子而已，但即便是这样的教堂，也是具备传播信仰的力量的。
“为什么莱恩大人会将北境灾难的事情加进来？”
斯文也不理解，如果他用黎明代表希望，神灵不求取信徒财富的说辞，说不定可以获得更多的认同。
整个冻土领，也没有第二个人能够理解。
对于莱恩来说，他操控斯文掌管晨曦教廷管不到的东边大陆的信仰，除了阻止别人利用神灵信仰来对付自己之外，还是在对他们传播价值观。
什么价值观？当然是北境是人类敌人的价值观，将北境的威胁扩大，自然地，未来如果有谁能够向北境发起挑战，那么自然就会被认可。
认为对付北境的那个人，是站在神灵一边的。
信仰的力量太可怕了，莱恩不得不将其操控到对自己有利的一面来。
那些信徒，就算不能成为自己的朋友，但是也绝对不能成为自己的敌人。
现在是为数不多的机会，否则等到那位晨曦教皇从深渊赎罪归来，一切都会回到原样，莱恩所要做的，就是在这个时间里，在晨曦教廷中建立一支对自己无害的队伍。
如果晨曦注定成为他的敌人，那么他希望自己的敌人只有一半的晨曦信徒。
“塞拉王国的贵族领和信仰关系不大，卡洛斯血脉贵族死干净后，空出来的那些爵位是贵族们政治斗争的蛋糕。”
“他是时候去更南边的王国了。”
科兰王国，当初莱恩还和他们打过交道，在对付杰拉尔德贵族领的时候，莱恩率领骑兵在那片原野阻击他们运送物资的队伍。
断了杰拉尔德的后勤，才使得最后的战争获得胜利。
科兰王国因此对莱恩的态度好不到哪里去。
但是莱恩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影子前卫会先一步抵达科兰王国的，等到斯文进入科兰的时候，会顺畅很多。
“晨曦教廷已经没法直接对科兰王国进行掌管了，我希望那里可以和我站在一条阵线。”
莱恩的话是对着狼皮乌尔夫和狐皮布鲁纳米吉斯说的，这两位也算是对那边熟悉，而且可以客串德鲁伊这个超凡职业，让科兰王国不把怨恨的目标放在莱恩的身上。
“斯文在科兰王国的传教，会帮你们打掩护的。”
莱恩在犀角山上运筹帷幄，掌控东边的信仰，从来都不只是斯文一个人的任务，冻土领的许多追随者都将在其中起到关键的作用。
影子前卫的速度很快，斯文刚刚从塞拉王国启程准备跨越艰难险阻前往科兰王国，希格尼已经出现在了科兰王国的王城。
叛逆者的少女首领看着这个繁荣的王城，只干了一件事。
放火，此刻已经快要入秋，天干物燥的，由于北边丘陵地带挡住了一半的水汽、杰拉尔德那边的原野挡住了另一半来自北境的水汽，这里格外的干燥。
太适合燃烧了，希格尼喜欢炎热的环境，冰冷的北境只会让她冬眠，而火焰带来的燥热却可以让她活跃。
接连三天，科兰王城大大小小的火焰点燃了二十多处，最关键的一个地方还是科兰王国的王宫。
虽然过去科兰王国也会在这个时候发生火灾，但是从没有这样频繁，科兰国王愤怒的呵斥大大小小的贵族，认为是他们懈怠了对王城的照顾。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被杀死的奴隶也不在少数。
斥责贵族是因为国王想要把矛盾引到和贵族们的政治斗争上，之前为了支援杰拉尔德贵族领科兰王国出血很大，自然会有利益矛盾。
杀死那些奴隶，可就纯粹是愤怒了，着火了当然是奴隶没有照顾好的责任。
每一场火灾烧起来，都会有大量的奴隶被打死，但是对于此，影子前卫们心中生不起丝毫的愧疚，他们只是不满火灾竟然没有烧死多少人。
于是加大了力度。
当斯文抵达王城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遍地都是焦痕的科兰王城。
“科兰王国，这么落魄的？”
斯文惊呆了，这完全不像是一个王城应该的样子，没有一丁点繁荣也就算了，怎么到处都是焦痕？
“陛下，那些教廷的神职人员们，因为教皇冕下的事情，疏忽了信仰的巩固，这些火焰，应该是那些堕落的晨曦信徒做的。”
有贵族在斯文到来的时候看到了机会，将矛盾转移到最近巨大动荡的晨曦教廷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