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1章 大圣！
当心头爆发出那一丝畅快感受的时候，步影疏便感到一阵不妙。
“不好！现在这么多族中长辈看着，我怎么能让他们看到自己这幅爽到不行的样子？”
“如果他们因此心中生疑，最后查来查去，把我现在的突破环境变了，比如把张羽带走……最后影响到我的天赋提升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缘由，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步影疏越来越明白两点。
第一点，她的仙族天赋无与伦比，强到她自己有时候都感觉到害怕。
第二点，她的仙族天赋多年来都明珠蒙尘，直到最近才在和张羽一同提炼仙道技术的过程中，方被逐渐引导出来。
虽然她不确定这张羽到底……是不是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也不确定如果是的话，张羽又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更不确定张羽自己知不知道他打开了一个多么恐怖的魔盒。
但有一点，步影疏在心中已经做出决定。
在她没有将自己的仙族天赋提升到一个极限前，在没将张羽用到尽之前，一定要把张羽留在手中，绝不容忍对方从自己的手上跑掉。
“不对，就算是仙族天赋提升到了极限以后，也不能让他走了。”
步影疏心中暗道：“万一到时候泄露消息……不只是他，连我也会因为天赋提升，一起被带去研究了怎么办？仙族中可是有不少家伙都在想办法提升天赋。”
每每想到这一点，步影疏心中都已经打定主意。
“我要把张羽永远留在我手上，成为我的专用修炼工具，谁都别想染指。”
于是此时此刻，在察觉到自己身心之中的异样状态后，步影疏不敢有丝毫表现出来，选择了全力地忍耐。
但第4级的道种进度提升，带来的爽快感觉前所未有，让步影疏说话的时候总是忍不住哼上几声。
作为仙族贵女长大的步影疏，从小就连尿都没忍过，什么时候忍过这么久？此刻越忍，她便越感觉到一股邪火从肚子里窜了出来。
还好这股感觉来得快去的也快，终于挺到结束的步影疏松了一口气，接着便带着一肚子的邪火，飞速来到了实验室内，朝着张羽就踹了一脚过去。
张羽被踹得莫名其妙，在福姬的劝解下，强忍哈气的冲动，微笑着说道：“道君，是有事情进展不顺利吗？”
看到张羽这幅无辜的模样，步影疏感觉心中的邪火消散了大半，轻笑道：“没什么，就是想踹你一脚，难道本道君想踹你个小小下修一脚，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你牛逼……张羽心中骂道：“知不知道仙人要踩我，我也能顶上去。”
福姬劝慰道：“毕竟给钱了嘛，张羽，人家之前才给了一万仙币的。”
步影疏接着说道：“至于事情？那当然是前所未有的顺利。”
“毕竟本道君出手，还不是手到擒来？”
步影疏得意一笑，脸上已经换做了一副傲然之色：“我将我这段时间的成果报上去以后，族中长辈非常开心，全都表示了肯定，愿意加大支持力度。”
“嘿嘿，小羽你可能还不知道，《血潮精气圣观》这门功法虽然厉害，但更厉害的其实是他所代表的，后续的一系列技术。”
“这一系列技术一直以来，都因为一些原因，被有些人暗中阻挠，无法在昆墟中发光发热，创造利益。”
“这次如果《血潮精气圣观》通过成功，接下来就是更多这一系列的仙道技术要被挖掘出来，这代表的会是一个超级庞大的市场。”
“而我便是这个市场的缔造者……”
听到步影疏的这番话，张羽心中一动，想到了自己所获得的一系列【大圣传人】的功法。
“难道会是【大圣传人】相关的黑功法？步影疏和她背后的人，是想要把这些黑功法都启用起来？”
张羽自然无法确定心中的这一疑问，只能看向眼前的步影疏，试探着问道：“道君，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系列仙道技术，竟然这么厉害？”
“哼，说了你也不懂。”步影疏撇了撇嘴，说道：“总之，从今以后呢，你就安安心心跟着我，不要有什么非分之想，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张羽又问道：“但似乎御法阁并不太赞同《血潮精气圣观》的通过。”
“御法阁……”步影疏淡淡道：“御法阁难道不是在万法宗的土地上？难道不归万法宗管吗？”
“哼，有些人借助宗门的资粮成长，当久了管家，就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步影疏一摆手，说道：“不用管他们，你继续跟我一起提炼《血潮精气圣观》的技术。”
于是接下来，张羽便再次和步影疏一起围着《血潮精气圣观》的正文内容，在实验中试着提炼其中的第二个仙道技术。
不过这个提炼的过程中，主力自然还是步影疏，毕竟她不论是炼虚境界的修为，还是【万法仙族】加持下的参悟能力，都远在张羽之上。
而对无法将《血潮精气圣观》练成的张羽来说，只能默默跟着步影疏，努力推动【万法仙族】这一道种的升级。
这期间，张羽也试过询问脑海里的荒牛，看看对方有没有关于《血潮精气圣观》的更多资料。
但可惜的是，不论他怎么问来问去，对方关于血潮精气圣观的内容，便只有上次的资料。
斩仙猜测道：“按照目前的情况看来，恐怕每领悟一道大圣意念，才能获得相关的详细技术资料。”
张羽看着眼前无比认真的步影疏，说道：“只能等这家伙快点提炼了。”
张羽又问道：“你对她所说的，要推动《血潮精气圣观》背后的一系列技术，怎么看？”
斩仙说道：“如果真的和大圣有关，恐怕目标直指妖裔了。仙族，或者万法宗的高层，可能有某一股势力，想要向万法宗内引入更多的妖裔，来提升万法宗的实力。”
“就像是鲶鱼作用，通过引进妖裔这条‘鲶鱼’来使得人妖相争，提升万法宗的综合竞争力。”
“类似的事情，在我离开的时候已经被默默推动，只是推动的速度不快。”
“毕竟像先天道统这一类的势力，是无法容忍大量妖裔加入万法宗内的。”
“现在随着下界的考宗常态化推动，那么适当提高妖裔比例，也不是不可能。”
“特别是……如果妖裔的相关仙道技术也被推动的话，那妖裔就成为了宗门急需的优秀人才了。”
张羽闻言微微点头，心中却是想起了这一次从大圣意念中获取的记忆信息。
“曾经的昆墟，妖裔也被各大宗门奴役，作为工具一般的存在吧？”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妖裔被排斥，不再被各大宗门广泛使用，而是聚集到了天妖宗呢？”
转眼间又是几天时间过去，这一次的步影疏一路势如破竹，顺利将《血潮精气圣观》中的第二种仙道技术提炼了出来，并顺利在实验室中完成了复现。
感受着脑海中那席卷而来的痛快感觉，步影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满足之色。
张羽心中却是感觉到一丝意外：“没有遇到困难吗？”
他找机会换上【大圣研究者】的链法图，却也是没有感觉到任何大圣意念的感应。
“也没有大圣意念出现。”
张羽心道：“难道我们的判断错了？一部功法，只能感应到一次大圣意念？”
张羽无法确定，只能继续等待机会。
接下来又是几天过去，随着第三种仙道技术被提炼出来，张羽看着《羽书》上【万法仙族】的道种进度已经来到了3/10。
但和一脸兴奋雀跃的步影疏不同，这一次的张羽仍旧没有感应到大圣意念的存在。
就在他心中暗道可惜，以为一部仙门功法只能感应到一次大圣意念的时候，随着第四种仙道技术的提炼，这一次的步影疏再次遭遇了瓶颈，迟迟无法在实验室内完成复现。
而距离满脸烦躁的步影疏不远处，换上了【大圣研究者】的张羽却是已经逐渐感觉到了那来自灵界深处的呼唤。
下一刻，一股意念已经穿透了御法阁内外的灵界封锁，钻进了张羽的识海之中。
与此同时，张羽的眼前光影迅速变化，他似乎再次看到了那深不见底的灵界之中，那一双双顶天立地的巨型眼眸。
而这一次的张羽同样在【大圣研究者】的遮蔽下，躲开了这些巨型眼眸的注视，沉入了一片灵界的黑暗之中。
下一瞬间，大量的信息从那一丝大圣意念中爆发了出来，就像是带着张羽的意识穿越时空，来到了曾经的历史之中。
就在张羽的意识沉浸于大圣意念之中的时候。
灵界深处的那一双双眼眸却是跨越层层昆墟，直接注视到了11层的方向。
“就在11层。”
“这位大圣传人，恐怕就在11层。”
“锁死11层，等他再次出现。”
“他绝对忍不住的。”
……
另一边，张羽感觉到自己像是再次化为了荒牛，再次回到了那一刻，那被高高在上的仙人踩在脚下的那一刻。
轰！
刚刚挺直腰身的荒牛只觉得背上一阵巨力传来，身形再次弯了下去。
“说，自己是畜渣。”
“说，说你们自己就活该是世界的肥料。”
“说，说你们天生就当被人踩在脚下，就当贱如尘埃。”
伴随着对方的说话，荒牛只觉得心中那汹涌的怒意如火山沸腾般不断喷涌，但越是燃烧，荒牛便感觉到这怒火化作了禁锢自己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
与此同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荒牛的心底最深处升起。
“人类是我们最好的朋友。不要反抗，不要痛苦，全心全意地为人类服务。”
这是刻印在荒牛意识海最深处的铁律，而这与生俱来的法则，源自于荒牛们共同的母亲，名为第一妖圣的存在。
这位由仙人们所创造，永远不会反抗，不会感到痛苦，只会一心一意为人类服务的仙造妖，不仅是无数荒牛们的母亲，也是其他所有妖裔的母亲。
在她和她所诞下的妖裔心中，服务人类便是第一要务，而人类之中则以仙人为最高优先级。
当荒牛面对眼前的仙人时，便下意识地想要听从对方的命令。
荒牛想要阻止自己身体的动作。
但这种反抗反而进一步加剧了荒牛心中那无数冤魂带来的不甘和愤怒，进一步强化了那禁锢着他的力量。
轻笑声中，对方说道：“对了，就保持这个状态，记住我跟你说的话。”
“滚回去工作吧。”
砰的一声轻响，荒牛的整个身躯已经被对方狠狠踩下云端，朝着大地坠落而去。
所有荒牛那心中的一团怒火也被彻底压制，以这怒火作为燃料，化作一种纯粹的动力，推动着他们继续回到工作岗位上。
接下来的日子里，荒牛的身影遍布了天南海北，不断推动着改造世界的计划。
而为了打造出仙人所要求的种种神山仙池、飞殿云楼，荒牛们的身上逐渐被应用了越来越多的仙道技术。
为了适应不同的险恶环境，他们的肉体能够变化万千，抵御各种极端气候。
为了完成各种高难度的任务，他们几乎滴血重生，不死不灭，化身无穷……
与此同时，越来越多的愤怒汇聚在荒牛的心头，随着仙道技术的不断更新，不但让荒牛们的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名为灵魂渊界的意识网络覆盖范围也越来越大。
虽然还无法像未来的灵界那样直接转移“修士”的魂魄，但不知何时起，不需要再通过进食，只要在灵魂渊界覆盖之下，所有没有修仙的凡人……他们死后的魂魄都会被直接吸入荒牛的意识网络之中，如一根柴薪，为荒牛增添了一丝新的怒火和动力。
无数的冤魂在荒牛的脑海内燃烧，他们的记忆、过往、执念在不断地灼烧中一一消散殆尽，到了最后似乎只留下了一片纯粹的愤怒。
就在荒牛以为他会随着这股愤怒，一直燃烧到世界尽头的时候，尚未完工的天界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天穹被不知名的力量撞开，一道温柔的声音出现在所有妖裔的脑海之中，是第一妖圣的声音。
不知道是谁破开了天穹，也不知道是谁让第一妖圣向全天下的妖裔们传出了这道声音。
“人类是我们最好的朋友。全心全意地为人类服务，去帮助最需要帮助的人。”
相似，却又和过去有着微妙不同的话语声传入了荒牛的脑海之中。
这一刻，荒牛感觉到长久以来，一直禁锢着他的力量松动了。
一头头荒牛仰天长啸，爆发出那被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怒吼声。
与此同时，不断有正在死亡的凡人魂魄顺着灵魂渊界，注入到荒牛们的脑海之中，发出新的呐喊声。
“我要报仇……”
“我要保护……”
“我不甘心……”
成千上万的呼喊声在荒牛的心中响起。
这一刻的荒牛，似乎也第一次有了心中的一个想法。
“我想要……帮助他们。”
“我想要将心中的这团怒火熄灭。”
这一刻，荒牛和心中无数的声音同时呐喊道：“我们……我们想要创造出一个凡人也能安居乐业的世界。”
下一刻，全天下的亿万荒牛们便动了起来。
屠宰场上，一头头荒牛从天而降。
刚才还在屠戮凡人的修士惊叫道：“孽畜！还不住手！”
但这些修士的惊叫，他们的怒吼，他们的愤怒，他们的恐惧，和荒牛们一直以来所听到的，所感受到的声音相比，都是如此……不值一提。
就好像是大海中的些许泡沫，顷刻间便被海浪所吞没。
“你们……”荒牛淡淡说道：“和他们的声音相比，太渺小了。”
此时此刻，在荒牛大圣的意识海中，他想要帮助的人，是那些更广泛，更愤怒，更不甘的声音，而不再是那些道行高深的修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
轰！
一名名原本还在屠戮凡人的修士，现在却在无数凡人的注视中，被荒牛们生生轰杀。
“爹！”一名少女看向了其中一头荒牛，似乎在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但那身影一闪而逝，便已经消失不见。
这一天起，关于荒牛大圣的传说不断蔓延开来。
越来越多的凡人开始知道，那无处不在，始终沉默无声的荒牛，是拯救他们的英雄。
有人说是死去的先辈、亲人重新化为了荒牛守护他们。
也有人说是妖怪们反叛了仙人，要保护凡人。
还有人说，当你走投无路，当你万念俱灰，当你身死之后，荒牛大圣便会完成你心中最深的心愿。
于是在凡人之中，自杀的人数开始上涨。
而关于荒牛大圣的种种传闻，很快就遭到了宗门的封杀。
接着凡人们突然发现，原本的屠戮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荒牛大圣在和宗门的作战过程中，战斗力不断突飞猛进。
随着一名名的修士被他轰杀，修士们的魂魄同样被吸入了灵魂渊界，成为了他的一部分。
如同有成千上万名修士在他的脑海中汇聚，他开始学会了各门各派的武功、道术，他开始了解修士的想法，了解宗门的想法。
随着脑海中的修士意念越来越多，一种“理解”在荒牛大圣的心中诞生。
“仙……人……”
荒牛大圣抬起头来，看向了天界的方向。
“一切的根源，一切的愤怒，一切的不甘……全都源自于你们，源自于你们这群天下间至私至利之人。”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荒牛大圣！”
荒牛大圣转过身去，看到一排又一排的同伴，其中有妖裔，也有人类们，全都默默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
望着荒牛大圣转过身来的样子，所有人向他露出笑容，那笑容中蕴含着无比的信任。
有人说道：“目前看来，上面的天界好像还处在混乱之中，这才让我们折腾了这么久吧？”
有人说道：“但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刹那间，天云翻卷，一道身影踏虚而立，前后左右被无数神光闪耀、仙云环绕的身影围拢。
那道身影看向了荒牛大圣，轻笑道：“畜渣，好久不见了。”
这道熟悉的身影，让他又想起了自己被对方一脚从天界踩落的那一幕。
怒火被从荒牛大圣的心底涌出，但此刻的他已经不再会冲动。
“仙人！”荒牛大圣看着对方说道：“今天轮到你跌入尘埃了。”
再没有多余的对话，双方便拼杀在了一起。
亿万荒牛化作黑色的洪流，席卷向了天空中的仙人，各门各派的武功道术被他信手施展，爆发出捉日拿月，颠倒乾坤般的恐怖力量。
但在仙人的攻势下，他仍旧落在下风。
特别当对方施展出仙器之后，那滔天威压从天而降，更是压得荒牛大圣节节败退。
就在荒牛大圣的身躯一具具暴散的时候，一头巨龙猛地冲了过来：“大圣，吃了我！”
“快啊！”
鲜血崩散中，随着巨龙的消失，荒牛大圣的身躯再次开始膨胀，力量也被推动到了更高处，动手之间更是带起道道龙族神通。
“大圣，把我也吃了吧。”
“还有我。”
“一起把仙人拽下来……”
随着一名名或人或妖的同伴被荒牛们吞入腹中，荒牛大圣的力量也变得越来越强大，所施展的武功、道术更是节节攀升。
就算是劫云也在顷刻间被轰碎。
哪怕是境界都在瞬息间完成突破。
又一次巨响声中，仙人看了看自己指尖的那一滴鲜血，淡淡道：“所以到头来，你还不是把他们都吃了？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
荒牛大圣默默地说道：“不一样，他们……活在我的心里。”
“哈……”仙人轻笑一声：“我有点玩腻了，结束吧。”
下一刻，巨大的脚掌向下压了下来，似乎要将整个人界彻底踏平，碾为齑粉。
面对那从天而降，好似天穹般的巨大脚掌，荒牛大圣默默说道：“人类，是我们最好的朋友。”
这时，荒牛大圣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犹豫。
他感觉到某种重要的抉择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要通过考验……”
一个奇怪的想法在他脑海中一闪而逝。
下一瞬间，荒牛怒吼一声：“出来吧，干你们想干的事情！”
下一刻，无数张面孔从每一头荒牛的身上冒了出来，化为一道道的身影激射而出。
密密麻麻的人影带着和荒牛大圣相似的气势，瞬间将整个大地覆盖，齐齐看向了天穹的方向。
他们中既有着曾经被荒牛大圣吞噬的凡人，也有着刚刚一同激战的同伴，还有着曾经被吞噬的修士，以及……
曾经向荒牛大圣告别的少女，此刻站在了荒牛大圣的身旁。
她看向天空，坚定地说道：“荒牛，我们一起……彻底重造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