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你们上船看看！”老张说着带着两人朝船上走，边走边做介绍。
“船长二十三米九，最大船宽6米，为钢木混合式，主体全钢结构捕捞渔船船型，配备的是机械与人力两用舵机，150匹马力，两台发动机轮换使用。
载重47吨，平均吃水1点8米，抗风能力7至8级，船员舱室为木质结构，里面有两张上下两层铺位。
一间铁制结构的小厨房，船员6至7名，大鱼舱，捕捞设备配置齐全，拖网。
延绳钓、卷网机、动力滑车、起网机、吊杆、导向滑轮，并配备海事电台和对讲机，两万二的造价。”
陈永威瞪大了眼，“这么贵！”
两万二，两人手里的钱，全部加起来也就四千出头，就连付一半订金的钱都不够。
老张笑道：“我也不瞒你们，这艘船是我家重开后，定制的最贵的一艘渔船，但贵有贵的道理，你们跟我去看了就明白了。”
两人跟在老张后面，先看了甲板，船尾、舵舱、鱼舱、还有船舱和发动机舱都看了一遍。
李长乐对这艘船的配置满意极了，觉得这家船主的想法跟他不谋而合，唯一不好的就是口袋里的钞票差的有点多。
老张带着两人回屋坐下，倒了两杯茶，看向两人问道：“你们打算定多长的？想要什么配置的？”
李长乐把在公社船行说的对他说了一遍，“大概要多少钱？多久能好？”
他嘴里说着，心里却在想，要不就一步到位，家里已经有电台了，定这种的价钱应该还能降一些，一万九应该能拿下。
老张想了一下说道：“这种配置的最低造价九千六，明年六月就能交船。”
李长乐算了一下，报价钱比公社船行少了一千四，跟海门那边比起来，这个价钱真的算良心价了。
他指着合同，“张叔，如果我就定他这种的，配置什么都一样，海事电台我自己拿来你们安装，最低多少钱？”
“有海事电台少两千，两万块。”老张说道，“你的台海事电台是旧的，还是你自己找人买的？”
李长乐笑着摇头，“不是，我们前些日子……”
“哦！我晓得了！”老张笑道，“听海事局的朋友说，他们的缉私船，前些天拦获了两艘拉私货的渔船，收缴了几十箱海事电台，还有不少彩电冰箱。”
“原来是这么回事，被我俩捡了个大便宜。”李长乐这才明白他们为何这样大方，舍得拿这么值钱的东西作为奖励。
听老张说起缉私船拦截渔船拉私货的事，李长乐还想起他这段时间记起的一件大事。
农历八月十五前后几天的半夜，就是王麻子姐夫被海事局拦截撞船的日子，他得早做准备，要是能发一笔横财，买船的钱就有着落了。
要打就一步到位，趁这几年渔业资源好，多挣点钞票，阿楠和阿娘省力一些，就不会那么早就……
“你俩运道真的不错，得个奖也能捡个大便宜。”
老张笑眯眯的看着他，“阿乐，叔劝你要订就订一艘大的，把配置装齐备了，多捕捞些鱼获回来，多挣点钞票才是硬道理。”
李长乐苦着脸，两手一摊，“张叔，不瞒你说，我也想订好的，但手里就那么点钞票。
你晓得我家的情况，家里的屋子是外面下大雨，屋里就下小雨。
眼看还有几天就要动工建房子了，到处都要钞票，家里的亲戚，日子都是紧巴巴的，想借都找不到地方。”
陈永威也跟着他苦着脸哭穷，“张叔，我更难，阿爸走了阿娘改嫁，我阿奶一把年纪把我拉扯大……
叔，你价钱便宜点，一万九，我跟我哥就在你家订了，也不去海门船厂看了。”
李长乐瞄了他一眼，没想到老实人也有这么会来事的时候。
老张连连摇头，“小后生，这不是铁皮船，是钢木混合式主体全钢结构的，两万的造价真的是良心价了。
跟你说句老实话，我家当初两万二定给他，也是因为跟公社船厂抢生意，才定给他的。”
他说着打开抽屉，从里面拿了张合约出来，“你们看，我要是半句假话，让我船行关张。”
乙方：赵银财，李长乐看后，忽然觉得这名字有点熟悉，想了一下记不起到底是谁的名字，便丢开不想了。
认真看了一下合同上的渔船总价的确是两万二，然后就是每一项配置的报价，看后，跟老张刚才在船上说的也相差无几。
他笑着摸出香烟给他点上，“叔，我们家从爷爷那一辈到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少一点，我就咬咬牙定下了。”
老张一脸为难的看着两人，“你们也看到人家的价钱了，今年有些材料还涨价了的，一万九千八，真的不能再……”
“一万九千五！”李长乐抢着说道：“一万多块的船我就给你讲了三百下来，不多的。
沙头村有多少渔家你晓得的，我回去多给你宣传宣传，你家这种材质船型的渔船，以后肯定火爆。”
“你小子就是会说话！”老张笑着拍拍他肩膀，“行，就一万九千五，先付两成的定金，你看怎么样？”
李长乐笑着点头，“两成的定金可以，明年这时候交船，你看能行么？”
“明年这时候难！慢工出细活，你定的这种船的船体大，既费人工又费时间。
我叫人加班加点的干，最早也得后年三月才能交船，已经比他家这艘快两月了，再快的话，质量就没保证了。”
“行！”李长乐爽快点头，“信我的话，你先把合同写好，我这就回去拿钱来给你。”
他也没想到一次就看好订下，出门的时候兜里就揣了几块钞票。
“你我还不信啊！”老张笑着拍拍桌上的合同，“现成的，照着他家的抄一份下来就成。”
李长乐站起来，“好，我们这就回去拿。”
老张也跟着站了起来，“脚踏车要么？我借你们骑回去。”
李长乐笑着点头，“有脚踏车那最好不过。”
两人蹬着老张家的脚踏车出了船埠，去废品张家推出寄放在他那的脚踏车，赶回了沙头村。
到家，周若楠听说他定了一艘将近两万的渔船，惊讶的看着他，“阿乐，后年三月，我们真的拿得出这么多钱啊？”
李长乐拉着她坐下，“你听我算算，大哥、二哥还有阿威占六成，我们四成，就是七千八百块，电台两千，大哥、二哥一人还要补四百给我和阿威。
我们现在有两千八百块的现金，加上四百就是三千二，一年多时间，四千多块随随便便的事。”
周若楠想到他这一月就挣了不少了，“好吧，那就定下吧！”
“大哥、二哥回来没？”
“回来了，大嫂和二嫂都去新地基那边帮着卸瓦片去了，二哥去码头收墨鱼和马鲛去了。”
周若楠说着打开柜子，把钱从藏着的地方拿出来给了他，“姐夫说，先把那排破倒屋修整好，省得那些材料没地方堆。”
“修整好我们就可以先搬到那边住去。”李长乐拿了网兜把钱裹好，跟海事电台一起装背篓里，背着出了门。
陈永威提着个布包跨坐在脚踏车上，见他来了，把包递给了他，“哥，给你。”
李长乐接过装好，“阿奶怎么说？”
“我阿奶说大船好，用着省事也安全，就算以后想换新的，旧船不卖也可以租给别人开。”
“姜还是老的辣！”
李长乐蹬着脚踏车，十几分钟后，两人到了水路张，把订金和海事电台交给了老张。
他写了收据，拿了合同出来，李长乐看了一遍后，又对照沙基村那家的合同看一遍，见没啥遗漏的才签了字。
张家的为人他心里清楚的很，往后走他们家就是这边最大的船厂，根本就不担心他垮杆卷钱跑路。
李长乐把合同放好，“叔，能早点交船的话，就尽量早点。”
“你放心，等我把沙基村那艘交了，我就加班加点的给你打。”
“行，祝你老生意红火！”
“借你吉言！”老张满脸笑容的看着他，“你阿爸以前最担心的就是你，你现在是后来居上，都说大器晚成，我等你来我家订百吨轮、千吨轮！”
“好嘞！”李长乐挥挥手，跨上脚踏车，载着陈永威朝家去了。
“哥，后年我们就是二十多米大船的船主了。”陈永威坐在后座忽然来了一句。
李长乐笑道：“是不是跟做梦一样啊？”
陈永威点了点头，“我觉得我这一个月就没醒过，天天都跟做梦一样。”
李长乐呼出一口长气，“不止是你，我也觉得跟做梦一样。”还是不想醒的那种。
“哥，今天在大队会议室看到赖小美，我当时就心跳了几下，过了一会儿，再看她，又觉得跟看到别的人没什么两样了。”
“那你看到金蝉心砰砰跳了没？”
“看电影那次，还有她衣服罩我脑袋上那次跳了，像是要跳出胸口似的。”陈永威笑笑，“我觉得金蝉好，跟她在一起说话也自在。”
李长乐听后也替他高兴，“觉得好，就早点定下来，新房修好就可以戴大红花，做新郎官儿了。”
“我阿奶说，等新房动工，就请伯娘去金家说定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