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晓得价钱不一样，像这种的杂鱼鮳头一角二一斤收的，马鲛鮳头一块一……”
李长乐对几人说道，“我家的鮳头是送到鹿城卖的，你们要是能做到这样的，送我家，我全收。”
“阿乐，我便宜点卖给你。”
李长乐一脸抱歉的说道：“阿华叔，你下次照着阿春哥家的晒了送来，我一定收。”
阿华脸上有点挂不住，撇嘴道：“算了算了，人家是卖给大城市的人吃的，还是留着自己吃吧！”
李大哥客气道：“阿华叔，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阿华见兄弟俩客客气气的，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的摆手，提着袋子回家了。
李长春隔壁那家的妇人把袋子放到他跟前，“阿乐，你看看我家的。”
李长乐看了一下，见虾干的虾线和虾须都收拾干净了的，鳗鲞刀口整齐，一条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用渔线绑在一起。
“收，以后只要是这样的，你送我家来。”
“哎哎！”妇人高兴的应下。
从李长春回去路过陈永威家的时候，李长乐让他回去叫上陈阿奶，去他家说给他们工钱的事，兄弟仨拉着板车回家。
李长乐见家里的电灯亮着，周若楠坐在八仙桌前备课，几个孩子在院子里跳绳玩。
坐那不动都不停冒汗的天气，也不晓得他们怎么就那么好的精神？
李大嫂见他们收了这么多干货回来，问了价钱后，心疼的说：“一斤鳗鲞算下来，比自己晒的要贵两三角了，还不如请人自己晒。”
“大嫂，自己晒是挣的多一些，但也更累，阿春家的鱼鲞晒的不比我们家的差，拿回来就能挣钱，比等着晒干了再送去卖，划得来的多。”
“你说的也对，要是有货的话，学校那儿早就送去了。”
李二嫂：“阿乐，马鲛、虾干这些算下来一斤也能挣个四五角了，对吧？”
“送学校的干货只除运费，铺子等正式开业，得去办营业执照，到时候就要交管理费、税费、电费、我丈母娘的抽头，除掉这些开支，才是我们的利润。”
“管理费和税费是啥东西啊？”
“交给公家的钱，就跟我们交人头税、交公粮一样。”
李大嫂嫌恶的撇嘴，“还是他们好，坐在那收钱。”
李长乐耸耸肩，“那没办法，公家不收这些钱，军队拿啥来养，没有军队，我们就得天天面对渔帮、海盗。”
李母小时候也经历过一些，点头道：“还是交给公家好，现在起码能吃饱穿暖，换成渔帮跟海盗，他们可是要吃人的。”
“阿娘，那些鳗鲞明天应该都干了吧？”
“明天再晒一天就干了，你们得去收鲜货回来，不然就接不上了。”
“明早出海，下午去码头收货。”
“你阿爸说明天再干一天，新房后排的石头房就能修葺好了，要不你们先搬过去，烧水、做饭啥的也方便。”
后天工匠就来齐了，虽说粗工不用包饭，但木匠和泥瓦匠就是十几个了，南山到这要走半个多小时，来来回回的也耽误工夫。
“行，到时候就在那边做饭吃，这边还能堆一下东西。”李长乐想着那边离海近，去码头或是淘海啥的都方便。
大伙儿把干货搬进屋，陈永威祖孙俩就来了，大伙儿便一起去了李母他们那屋。
虽说李母和陈阿奶和两个嫂子早就晓得，那天他们商量的事，李长乐还是对几人说了一遍。
“我们都同意的。”
陈阿奶笑道：“一家子也要给工钱，就你和阿楠想得周到。”
“请外人干，也得给工钱啊！”李长乐看向几人，“二哥今天跟我说，我丈母娘那以后抽一成利，你们也都晓得的吧？”
“晓得的。”陈阿奶和李二嫂应道。
李大嫂笑着说：“阿乐，阿楠，你们放心，给亲家母一成利的事，是我们商量好的，以后不会扯皮的。”
李长乐看向李大哥、李二哥还有陈永威，“现在阿奶和嫂子都清楚了。我们以后除去开支，进货的货款还有利润，还是跟以前一样。
你们二、我四分配，你们看可以的话，我就让阿楠把我们商量好的理好，写一个协议出来。
我们兄弟几个签字摁个手印，过两天我去鹿城带去给丈母娘也签一个。”
李大哥几个都在点头，“满意，挣钱的路子和买主都是你跟亲家母找来的，这样都不满意的话，我们还是人么？”
李长乐见他们没意见，去找周若楠，让她拿了纸笔去父母那边，将那天商量的写了个协议，兄弟四个签字、摁了手印，一人拿了一份。
周母那份，大伙儿也签了一个，等她签字用印后，再拿回来一人一份。
李长乐把契约递还周若楠，“我得洗个澡去，浑身汗渍渍的难受的不行。”
“我们也去冲洗一下。”
李大哥、李二哥和陈永威也跟着他走了，留下几个女人在屋里说话。
陈阿奶对周若楠婆媳说道：“阿威跟我说，阿水想买我家那屋子，我想了一下，
都住了三十多年的老房子了，他们要的话，就拿八百块，等我们搬到新房那边，就腾房子给他们。
阿水兄妹俩也不容易，欠下的钱利息啥的，都不说了，只要他们在两年内给我就成。”
“阿奶，你家那房子八百块一点都不贵的，欠下的钱还不要利息，阿水他们该好好感谢你才是。”
李母晓得陈家那屋子，去年陈阿奶才买了瓦片翻捡添补过的，前些日子又跟他们家一样，找人压了砖头，这个价钱真的是关照他们兄妹了。
“他们也可怜，落在那样的人家，多亏阿乐提挈阿威，我们现在的日子好过了，能伸把手，就伸把手拉他们一把。”
婆媳几人听后想到李阿四两公婆的为人，都嫌恶的摇头，觉得那种人就不该结婚生孩子。
院子里玩耍的李小海兄弟几个，见李长乐他们去水井边冲澡，都回屋脱得只剩下一条裤头，跑到水井边吵着要冲凉水澡。
被几人一人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噘着嘴嘟嘟囔囔的回去洗热水澡去了。
李长乐洗了澡回屋，见周若楠在给小儿子穿衣服，撸了他湿漉漉的卷毛两下，接过毛巾替他擦拭起来。
“我给他擦，你去洗了早点睡。”
“嗯！”周若楠拿了衣服走到门口，又回头说道，“那天借小鱼的十块钱，那孩子今早还给我了。”
“你是当家的，你放着就成。”
“阿爸，当家的就是管钱的么？”一旁穿衣服的李小海来了一句。
“对，我们家你阿娘当家，阿爸就是免费的长工，专门给你阿娘挣钱的。”
“我长大了挣的钱也给我阿娘。”
“我的也给阿娘。”李小洲拉着他的手说道。
“小没良心的。”李长乐气哼哼的一人拍了一下，“等你们长大了，老子也老了拉不动渔网，开不动船了，你们就只管你阿娘，不管我啊？”
“阿爸，”李小洲撸了他润润的卷毛一下，“我们长大了，你就跟阿爷一样成老公公了吗？”
“大概是吧？”李长乐想了一下自己六十岁的样子，觉得自己比李父好看多了，老帅老帅的。
“那我们让阿娘分一点给你用。”
“谢谢了哈！”李长乐拍了兄弟俩屁股一下，“出去吹一会儿风，把头发吹干再进来。”
“院子里好多蚊虫。”李小海想起他药苍蝇的事，“阿爸，你有抓苍蝇的办法，有没有抓蚊虫的办法啊？”
“蚊香能驱蚊子，阿爸下次去塗下桥买一些回来。”
“茅坑里好多，我屁股上被咬了好几个包。”李小洲扭着身子，让他看自己的小屁屁。
“阿爸给你擦点清凉油，一会儿就好了。”
小家伙一脸嫌弃，“清凉油好臭，我要擦花露水。”
“臭美！”李长乐笑着给他抹了点花露水，兄弟俩才一起跑出去了。
等周若楠洗了澡出来，李长乐抢过帕子给她擦头发，又把过两天搬南山那边住的事跟她说了。
“我想买两张棕床板回来，我觉得那个比放床板舒服。”
“用棕板的话，得把床的尺寸量一个，送到编棕床的师傅家定做。”
“那个简单，我找姐夫拿钢卷尺来量一下就晓得了。”李长乐说着又道，“阿辉说南山那边晚上要凉快一些。”
“夏天是凉快，冬天也比这边冷，还得去做两床厚实点的垫絮。”
“你想做多厚就做多厚。”李长乐想到她以前就怕冷，“你身体虚，天冷了去买点羊肉回来炖海参，给你补补。。”
周若楠点了点头，“阿娘也怕冷，下次淘到海参你多留几个起来，腌好晒干了给阿娘也带一些过去。”
“遵命！”李长乐凑上前亲了她耳垂一下，“老婆，昨晚吃海参，今天中午又是沙噀又是海参，等小海他们睡着了，我们去外面打地铺去。”
周若楠僵了一下，顿时连耳垂都红了，“地上太硬，硌得不舒服。”
李长乐嬉皮笑脸道：“抱两床棉絮垫着就不硬了，不用你动手，我保证铺的软软的……”
“呸~”周若楠脸颊刷一下就红了，啐了他一口，扭头气呼呼的揪住他耳朵，“啥都拿出来说，你是不是在外面跟那些人学的鬼花招？”
“没有，我跟你是童子功，你晓得的……”李长乐忙把脑袋朝她手那边偏，“我发誓……”
“自己要出海不晓得啊？谁让你发誓了！”周若楠松开手，瞪了他一眼，“去把外面好好扫扫。”
李长乐顿时心花怒放，捏着嗓子唱道：“娘子，为夫这就去收拾了。”
“……”
祝友友们元旦快乐！新的一年万事顺意，阖家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