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老抠去信用社取了钱赔了。”陈东一脸幸灾乐祸，“啧啧，林家两台电视机的钱，王麻子还想赖人家的。
林长荣说你看到他给钱了，想找你作证……最后，林长荣要拉他去老爷殿赌咒，王老抠这才给了的。
刚把那些人送走，两个边防派出所的就来了，把王麻子爷俩也带走了，说是协助调查。
公安刚走，王麻子老婆跟他丈人也来了，我听他们跟邹阿女吵，好像他们家这次也拿钱镶股了的。
听说，赵金财打算干完最后一票，就去鹿城开商场，连地方都找好了。结果，落得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邹阿女还在码头咒骂，说谁谁谁眼红他家，咋不想想他们到处收钱帮忙带货，就差敲锣打鼓的了，边防派出所和缉私队又不是摆设，他家被抓不过是早晚而已。”
阿三笑道：“咋不是，要是他们在政府宣传的时候就收手，安安心心出海捕鱼，照样是沙基村头一分。”
老陈：“人家跑一趟就挣得盆满钵满，习惯了挣快钱的人，怎么停得下心来，老老实实捕鱼挣钱？”
李长乐觉得老陈说的有理，“已经陷进去了，就算他想抽身，身边的人也不会同意。”
老陈接过去说道：“对，下午，沙基村的两个老大说，他们村的村长、村支书都被带走了，好几个村的头头脑脑都有红利拿。
王支书来接他家老大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很，我看这次过后，村里恐怕要改选村支书。”
“管他呢，只要新当选的支书，别跟现在这位一样就成。”
李长乐早就晓得王支书的下场，支书的位置被撸，赃款上交，还在里面蹲了几个月。
老陈笑道：“我看这次肯定是陈会计上，他为人厚道，我们又是本家，肯定支持他上。”
李长乐笑着点头，“我们还是姻亲呢，肯定支持他喽！”
陈会计兼着村支书，在村里的口碑也不错，陈李两家占了村里大半人口，李长乐觉得这辈子他再次当选村支书，一点悬念都没有。
这时，李大肖、李二嫂还有几个帮工的妇人也来了，李长乐让他们先把旭日号上的鱼获分拣出来，他们还要送货去塗下桥。
“哥，那框马鲛不用过秤，我打算送边防派出所。”李长乐把李大哥拉到一旁，小声说道。
李大哥担心的问：“你听到啥风声了？是不是上头要我们退还物资啊？”
“不是，就是慰劳他们一下，打好关系，他们那儿可有一百多号人，说不定还能拉一家客户呢！”
“一百多斤马鲛好几十块呢！”李大哥有些心疼，“送点青占去不就行了？”
“青占也太便宜了，几块钱的东西，怎么拿得出手？”
李大哥听听觉得也是，“行，就送马鲛给他们。”
一筐筐鱼获从旭日号上抬到岸上，橡皮桶里的好货又被抬上了船，陈永威发动渔船朝塗下桥驶去。
看热闹的村民，围在岸上，看着一筐筐鱼获朝陈记拉，李大哥那条船上还在分拣鱼获，才陆陆续续的散了。
李长乐等船驶离码头，就勾过一条小板凳坐下，靠着桅杆伸直双腿，摸了一支香烟出来。
也不点着，就那样叼着，听着哒哒哒的马达声，一会儿就睡了过去。
陈永威停好船，就看到靠在那儿，脑袋一点一点的李长乐，笑着把他叫醒，老徐就拉着板车来了。
阿坤见两人这么晚来，忙开门把人迎了进去，两条死了的旗鱼75斤，8角一斤卖了60块，比起上次1块5的卖价，少卖了一半的钱。
带鱼、黄翅鱼、大菱鲆、石斑、大青斑一共卖了380。
三十二斤海参卖了320，15斤鲍鱼卖了36，过节螃蟹一斤涨了一角，两家的青蟹、梭子蟹还有兰花蟹，加上八爪鱼、望潮还有大虾一共卖了240。
共计卖了1036块，扣除李大哥他们的六百三，李长乐那条船的好货卖了四百多块。
阿坤把钱给了李长乐，“你昨天拿来的海参、鲍鱼，老板满意的很，让你以后多弄些极品好货送来。”
那些好货一到，连酒楼都没给一点，全都分装送了出去。
潜水装备是顾老板给的，李长乐也没想瞒着阿坤，“今天也下海看过，能见度太低，不敢多呆就上船拖网了。”
“对，安全要紧！”阿坤说着又道，“明天中秋节你们要出海么？”
李长乐笑着点头，“一潮水一潮鱼，趁满潮天气也好多挣点。”
“弄到好货来不及送，就打电话给我。”
李长乐应下，和陈永威回到码头开船，到沙头村码头时，李大哥他们船上的鱼获才分拣完。
两条船一共捕捞到四千一百多斤青占，卖了三千斤，剩下的都拉回家晒鮳头。
塌鱼皮、小带鱼、以及一些杂鱼卖了46块，三千斤青占一共才卖了九十块，四个人还累得半死，除了晒鮳头真的没多少价值。
到南山凹，就看到陈阿奶还有金蝉在路口等着他们了，见他们拉着几大桶鱼获回来，忙去拿家伙什跟着李母还有几个帮工朝海边走。
李长乐去沟边擦洗了一下，换下满是鱼腥味的衣裤，这才去厨房吃饭，只见厨房里堆满了竹筐，里面全是已经晒至半干的鱿鱼鲞。
李二哥把饭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阿威说你们上次在水路张订船的时候，另外一家订船的是赵银财啊？”
“对，下午的时候我才记起来的。”李长乐舀了些带鱼萝卜汤在碗里，大口吃了起来。
李二哥：“明天我们早点回港，你去水路张打听一下消息，要是赵家那边不要那条船了，我们就可以提前接船回家。”
李长乐笑道：“我还担心你们忌讳，不愿意要那条船呢。”
“又没有交船，有啥好忌讳的？”李大哥顿了一下，“如果在交船后出事，就算半价卖，我们也不能接手。”
李长乐笑着点头，“好，明天我就去问问张叔。”
陈永威放下碗筷，“大哥，我们今晚几点出海？”
“两点出海，八点回航。”李大哥笑道，“马上就送小定礼了，明天带你家金蝉去镇上买东西。”
“布料和毛线都买回来了，明天下午带她去镇上看电影去。”
李大哥三个吃完就去海边帮着劈鲞去了，李长乐最后一个扫尾，刚放下碗，去老宅挑盐的李父就挑着两筐海盐，跟陈会计走了进来。
“阿乐，你阿冬伯找你们说点事。”
“好！”李长乐忙把碗放下，给他端了把椅子，“阿冬伯坐。”
这么晚了，难不成是来做思想工作的？
陈会计笑呵呵的说道：“你去吃你的，我在这说也一样。”
“已经吃好了。”李长乐笑着递了支香烟给他，“这么晚了你老还亲自登门，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陈会计虚点他几下，“一天天净想好事！”
“书上都说心想事成，就是要多想点好事，好事才会上门。”
“就你嘴会说！”陈会计笑道，“早上走货船沉了的事你也晓得吧？”
“听说了的，我当时还说，我这么好的运道，咋就没遇上？”
“你娃遇到的好事还少！”陈会计笑着说道，“听说附近三村有不少渔船在那边打捞，看到缉私船过去，全都一哄而散，听说一个都没追上。
午饭前，缉私队的打了电话过来，意思是，让大队干部动员捞到沉船物资的村民，踊跃上交。”
李长乐嗤声道：“还踊跃上交？他们以为是学生娃交作业啊？没做赶紧做了就成。”
“就是这个道理！”陈会计叹了口气，“本来这事是王支书接手了的，现在他有事不方便，就把这得罪人的差事交到我手里咯！”
李长乐同情道：“这差事是有点得罪人。”
“咋不是？我又没亲眼看到哪家有弄到东西回家，找哪家做工作都不合适，所以我只有找几家关系近点的问问，有捞到的就交几样上去。”
陈会计说着两手一摊，“实在没有，我也没办法，总不能跟旧时一样，一家一家搜吧？”
老话说，船帮船，水帮水，撑船老大帮水鬼。他祖祖辈辈都是沙头村的，一大家子还要在村里生活，要是把人得罪完了，不是让人在背后咒他么？
“就是，他们当时也去了现场，当时怎么不让上交？现在来为难你们。”
李长乐明白陈会计的意思，他来走访纯粹就是为了交差，他心里是向着村里人的。
有弄到东西的人家，这段时间就老实点，把东西捂紧了，等风头过了再拿出来用，要是嘚瑟被人晓得了，他也没办法。
李父接过去说道：“就是，说句不好听的，沉海底的好东西还少么，也要捞得上来才行啊！”
“对头，咱们私底下发发恼骚就行了。”陈会计说着站了起来，“明天一大早村里开始起塘捞菱角、捕鱼、挖塘泥，你家也派个代表去。”
李父笑着点头，“阿乐他们要出海打渔，我一早就过去。”
李长乐跟李父把陈会计送到路口，一起往回走，“阿爸，你在哪儿遇到阿冬伯的？”
“村口遇到的。”李父指了一下王道标家，小声说道：“老金说王道标家也捞了好几样东西，王麻子本家叔伯也有人在白沙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