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打零分，不好看

世界缺了谁，太阳都会照常升起。

活动离开了总导演，依然能继续进行。

有些公司离开了老板，反而能运行的更好。

大胡子右手边的于敏，眯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大胡子一声“咱们走”，没人跟他走。

赵建纳闷，你不是老张的徒弟吗？似乎不想跟师父走的样子。

他屁股刚离开椅子，便听到高媛媛如此说，又不动声色坐了回去。

大胡子须发怒张，捂着胸口，这是左膀右臂断掉的痛楚。

他闷哼一声，拂袖而去，重重关上大门，整个后台都能感受到震颤。

好一个叛徒，这笔账咱们记下了。

于敏如梦初醒，“时间不早了，观众该进场了，我去舞台那边看看。”

他提笔“唰唰”签下大名，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老喽，经不起折腾了。”

于敏关门就很轻了，离开半响，赵建才把嘴巴合上。

迎着高媛媛和白冰的目光，他一个武术指导，竟然有些头皮发麻。

他大口咽着唾沫，磕磕巴巴，“高……高指挥，周……周芷若组的刘静为了参加比赛，虚报年龄，要不要把她踢了？”

“这都是老张安排的。”他说完之后，又连忙补充。

高媛媛笑了笑，“她既然有本事走到三轮，不管怎么做到的，让她继续。不特殊照顾，也不特殊对待。这时候把她踢出去，反而会造成更不好的影响。”

“明白。我去看看灯光，合同我先拿走了。”赵建拿着合同，匆匆离开。

“左膀右臂，呵呵……”高媛媛嘲笑。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白冰一点都不意外。

她们和于敏提前通过气，要把影响降到最低。

“小白，想不想抱粗大腿？今晚……”

“当当当……”刘景敲打玻璃，隔墙有耳不知道嘛。

“小白，你来一下……”

隔壁，刘景呼出一口浊气，对于高媛媛的做法，还是挺满意的。

当断则断，不良现象如果不及时处理，只会引发更多的不良。

“敏敏拜托我和黎姿，媛媛遇到什么困难，让我们帮她出出主意，镇镇场子。刚才他们吵的时候，我担心她搞不定，正好听到你的声音。我喊你过来，想让你帮她一把，看来不需要了。”邱淑贞耸了耸肩膀，这女娃比张敏想象中更优秀。

“我不会帮她的，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刘景坐下来，手指敲击桌面，陷入沉思之中。

张敏说不帮，还是不放心，暗中拜托邱淑贞和黎姿。

他说不帮，的确不帮。

一个学经济管理的高材生，一个学国际法的在校生。还是在春秋主场，如果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回家生孩子去吧。

“你做的对，你不能帮她一辈子。”邱淑贞更认可刘景的做法，她转身离开，“录制要开始了，我去前面看看。”

她要是茜茜，我肯定帮她一辈子。

刘景默默嘀咕，可惜她不是，而茜茜只有一个。

办公桌上放着几份资料，其中便有三轮试镜的人员名单。

刘景翻了几页，忽然觉得大胡子说的对，能走到最后的，的确都是有本事的人。

太阳底下的事，人在做天在看又如何，就没有公平一说。

公平从来都是相对的，对你来说公平，对他来说偏心。对他来说公平，对你来说是坑。

小昭组的三位评委是邱淑贞、导演于敏、编剧王雪静。四位选手除了娜扎之外，还有华艺的何琢彦、鹰皇的蓝艳，以及刚从北电毕业的热一扎。

何琢彦曾参与去年的雅虎搜星，获得张纪中组的冠军，最后签约华艺。大胡子拍摄《鹿鼎记》，为她安排了双儿这一角色。

蓝艳是上戏04级学生，刚被鹰皇签约，曾参与《新红楼》林黛玉选角。

两个扎没有背景，凭借西域血统，走到了最后。

殷离组的四位选手，更让刘景看的皱眉。

范小胖安排的赵丽影，荣信达的艺人张蒙，橙天的李念，第四个名叫马思纯。

最后一个刘景不认识，但备注很显眼，蒋雯丽的外甥女。

刘景不禁感慨，娱乐圈还真是个圈，圈来圈去，都能攀上关系。

这样也挺好，蒋雯丽的外甥女都能被赵丽影打败，岂不更说明活动公正公平嘛。

“怪不得杨蜜想做殷离组的观察员，原来荣信达有艺人在啊。不过蜜蜜想法要落空，范小胖是这组的评委，观察员没评委给力。”刘景觉得挺有意思，只看名单，便能看出端倪。

这一组的评委，除了陈子涵和范小胖之外，最后一位是颜丹辰。

杨蜜应该是带着自信来的，陈子涵和她关系不错，在《神雕侠侣》中饰演亲姐妹。

范小胖和她共用一个男人，她觉得肯定好说话。

颜丹辰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肯定得给两分薄面。

杨蜜觉得帮师妹拿下第一，可以说是十拿九稳。有这样的成绩，她在荣信达肯定更有威望。

她现在对荣信达的事情很积极，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红楼梦》。

“老板，你怎么在这？刚才敲玻璃，快把我吓死了。”白冰推门而入，拍着胸口。

别说白冰，高媛媛也吓了一跳。我这车刚启动，怎么车上还有其他人？

“这也不是你办公室吧。”刘景瞥了一眼，小助理照旧一身职业装。

“活动期间，这个房间被我征用了。”白冰解释。

刘景有些惊讶，被小白征用了，邱淑贞怎么有这屋的钥匙？

小白接着说道，“我还以为是淑贞姐，她刚才给我一份资料。我们正要大胡子会谈，让她先放这边了。”

刘景恍然，竖起大拇指，第一次夸奖小助理，“小白，你和媛媛配合的不错，继续努力。”

白冰忽然脸红了，上次老板这样夸她，是在老板办公室里面那间休息室。

那段时间高媛媛刚拍完《城墙之下》，回到公司接手工作，吃住都在公司。

有天晚上老板加班很晚，把她和高媛媛喊了过去。

加班一个多小时后，老板这样表扬她，“小白，你和媛媛配合的真不错，再接再厉。”

小助理轻哼一声，把文件拍在桌上，“现在我是她的经纪人，高总、高指挥又如何，不还是我的艺人。”

刘景喃喃，“已经十次了吗？不会数漏了吧。”

小助理深吸一口气，胸口鼓胀，漏你大爷。为了拿下高媛媛的经纪约，本姑娘半月之中，陪你俩荒唐了十五夜，每次都是你俩合伙欺负我一个。

她想起那段时间的经历，肾在呐喊，腰在发酸。

高媛媛在公司加班，她特别希望自己的亲戚也能加班。

“老板，大胡子走了，张无忌组……”

“让媛媛去当评委，周芷若选张无忌，这不是应该的嘛。”刘景打断，小助理想请他出马，但他对男性选角兴趣不大。

张无忌组没有年龄限制，也没有表演经验的限制，不过参加公开选角的还是新人居多。毕竟没有哪个老演员，放下身段参加这样的活动。

这组评委原本是大胡子、于敏和赵建，三人组齐上阵。

四位选手年纪都不大，分别是袁红、朱一笼、黄宣和陈筱。

刘景刚才翻了翻，四位背景相对比较简单，张无忌组可以说是猫腻最少。

袁红是糖人签约的艺人，2001级上戏表演班学生，他和胡戈、韩雪是同班同学。

刚才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刘景很想划掉，默念三遍“我不是小心眼”，又念三遍“我很大度”，这才作罢。

朱一笼是北电06级学生，比杨蜜低一级。一个学校的同学，刘景从来没见过人家，不过他猜测，杨蜜肯定和他很熟。

刘景没见过面，但知道这个人，也是招呼分子。

黄宣毕业于北舞音乐剧系，参加过竹外学堂的培训。《红楼梦中人》选秀，获得宝玉组五强。

陈筱是2005级中戏学生，背景最干净。

刘景看了大胡子对他的评语，基本功扎实，面相英俊，有一种干净的少年感。眼神戏不错，张无忌对待四女的复杂感情，他能很出色的表现。

“老板放心，我不会让袁红拿第一的。”白冰保证。

“你想让谁拿第一？”刘景问道。

“陈筱，他答应毕业之后，签约咱们春秋。我也找黄宣谈了，他想签约荣信达。既然如此，没必要让他选上。咱们做一桌菜，岂能便宜了外人。”白冰笑吟吟，眼波流转，轻笑几声，“大胡子吃里扒外，拿华艺诱惑陈筱。说什么先签约他工作室，等过两年可以推荐签约华艺。他暗中帮刘靖和何琢彦，这也罢了。暗中接触多名选手签约自己工作室，我当然不能容他。”

“对他来说，华艺才是里，咱们才是外。”

“我管他哪是里哪是外，这是咱们做的菜。”

她是春秋的经纪人，才不管什么选角选秀，目的就是签约优秀新人。

凡是不想签约的，她不允许对方拿第一，尤其是张无忌、周芷若和赵敏这三个角色。

“公平公正公开，谈何容易。”刘景长叹一声，又验证了一个事实。

白冰走到老板身后，双手放在太阳穴，轻轻揉按，“我是学法律的，从来不认为有纯粹的公正。所谓公平公正都是争来的，只有弱者才寄希望于别人施舍的公平。”

“曾漓什么时候杀青？《潜伏》即将筹备，你带她去找一趟姜老师。业绩归你，好好报答我就行了。”刘景把头朝后，枕在白玉之间，你不是学法律的，你是学按摩的。

不愧是高考成绩超六百分的学霸，学什么知识都很快。

“曾漓姐说，她今年拍了四部戏，已经超额完成任务。再有人找她拍戏，明年再说。”小助理叹气，大姐级的人物，她这经纪人也无力。

如果换作张天艾这样刚签约的新人，刚呲个牙试试，这可不是你当敏姐秘书的时候。

“嘿，反了她了。”刘景气笑了。

大青衣不是限制拍戏，这是限制小爷升级。

多少次来着？

《赤壁》拿下孙尚香，+10。

《梅兰芳》拿下孟小冬，+10。

再加上以前欠的13次，一共33次，也就一个月的量。

咱是正规生意，年化利率24，一个月利息0.66次。

刘景仔细盘算，等攒到一百次，他就要开始收账了。一年利息24次，先息后本吧。

“还真是反了她了，这不找事儿嘛。”白冰同仇敌忾，为老板出主意，“老板，找个机会，把她办了。鞭打、滴蜡、灌水、梭哈等等，一连串手段整下去，看她还嚣张不嚣张。对了，别忘了拍照录像。有这些东西，任她贞洁烈妇，也得任你鱼肉。你要觉得没把握约出来，可以让媛媛姐组局，曾漓对高指挥肯定没防备。”

刘景不气了，神色木然，这是我的身边人吗？有这样的助理跟着，我会不会变坏？

“老板，还有颜丹辰，仗着自己是北影厂的，有官方背景，简直不要太拽，真以为自己是嫦娥啊。这个也得拿下，到时候我帮你按着……”

刘景脸都黑了，好一个佞人，以前怎么没发现。

“既然如此，咱们先演练演练。”

“演练？”

很快，小助理就知道演练什么了。

她很后悔，为什么在和老板单独相处的时候，提出那么多建议。

她向高指挥求援，你来这边指挥指挥吧。

高指挥很忙，策划忙在前期，指挥忙在现场。

她哪有功夫搭理，只是抽空回复一条短信，“坚持就是胜利，我晚上解救你。”

小助理呐喊，我的肾呐，谁来救救我？

最后杨蜜解救了她，一个电话，把玩心大起的老板拉回了现实。

“你不是参加活动去了？”刘景不太爽，半路被叫过来。

“打个照面，拍几张照片，代表我去了。”杨蜜解释，忽然皱着鼻子，像小狗一样凑到刘景身上闻来闻去。

刘景扒拉开她的脑袋，警告，“人来人往，你属狗的啊。”

杨蜜是下一场的观察员，没有坐在观众席位，就在后台这边观看。

台上录制已经开始，三位评委坐在主席台，后面坐着十个观察席员。

活动有两名主持人，男主持是罗晋，女主持是童丽亚。

三轮试镜，分为四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自我介绍，考察选手的临场、台词、语言、情绪控制等等。

第二个环节，才艺表演，歌曲、戏曲、舞蹈、音乐等等。

第三个环节，考官抽取题目，即兴表演。

第四个环节，四位选手合作，表演一个小品。

后三个环节结束，都会进行打分，由评委或观察员点评。

“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是我鼻子犯的罪。不该嗅到她的美，擦掉一切陪你睡……”

这不是台上的何琢彦在唱歌，而是身旁的杨蜜小声哼唱。

“歌词很俗，唱歌的人更俗。”刘景点评。

“刚才你跟谁俗呢？别告诉我答案，让我猜猜。肯定不是高媛媛，她正戴着耳机，没工夫跟你玩。也不是景恬，前面观众席正傻呵呵乐呢。这是兰蔻的香水，白冰喜欢用这个牌子。”杨蜜断定。

“……”刘景很惊讶，我五官这般敏锐，都没闻出来什么香水牌子。

“啧啧，有事儿秘书干，没事儿干秘书，还真是爽啊。”杨蜜一脸嘲弄。前台在做节目，后台节目更丰盛，这男人没救了，但为什么老娘更喜欢呢。

谁也不喜欢真木头，谁不想另一半解风情，更想他花样多不拘一格。

好感度+1

刘景彻底震惊了，眼神中满是疑惑和不解，就那样看着杨蜜。

什么玩意儿，这是个变态吗？

“我妆花了？是不是眼影没整好？”杨蜜连忙从包里掏出小镜子。

“鼻孔太大，鼻屎露出来了。”

“滚！”杨蜜黑着脸，小心塞你嘴里。

“唉唉唉，你干什么？别走啊。”杨蜜傻眼了，一把拉着刘景的胳膊。

“我滚啊。”

“我滚，我滚，换着姿势滚。嘿嘿嘿，爸爸，你让我咋滚，我就咋滚。”杨蜜谄媚地笑着，拉着大哥不让走。

现在拉住，只陪一些笑容。

事后再拉，陪的就不是微笑了。

“哗啦啦啦……”

掌声响起，刘景也懒得和无赖计较了。

现在是第二个环节，何琢彦是第二个登台的，唱了一首歌。

主持人上台，和何琢彦互动了几句，开始评委和观察员打分。

满分十分，评委把分数写在白板上。主持人要求亮分的时候，一个个举起板子，摄像机自然会给特写。

后台有个房间，计分员正在登记和计算。

计分员并不是一个，而是四名，大家分别计算。

先亮分的是观察员，基本都是给八分以上，没有给八分以下的。

然后是现场观众打分，一共二百位观众，每个座椅旁有按钮。

如果支持，那就按下按钮，大屏幕会亮起数字。

何琢彦的支持者不少，大屏幕上的数字是169。

最后是三名评委亮分，白板亮出，现场一片嘈杂。

“卧槽，老于疯了。竟然给了1分，不会写错了吧。”杨蜜满脸兴奋。

“我看你是疯了。”刘景没好气。

于敏给何琢彦打低分，这并不意外，毕竟是大胡子安排的人。

他没有跟着师父走，已经决裂，自然要做出表态。

但直接打一分，这就太意外了，赤裸裸地打大胡子的脸啊。

台上的童丽亚也很意外，“我仔细看了两眼，还是一分。相信于导这样评点，肯定有自己的理由。”

话筒交给于敏，他一本正经，“我对唱歌七窍通了六窍，一窍不通。台上这位女士唱歌好听不好听，我也不懂。”

台上的女士懵了，看向于导，发出暗号。于导，是我啊，是我，小何。你是不是没戴眼镜，看错人了？我不是哪位女士，昨晚还一起吃饭呢。

于导很认真地看着女士，信号收到了，但咱换台了。

他话音一转，接着评点，“不过我虽然不懂歌唱，但我是一名导演。以导演的角度来看，她的表演一无四处。我没有看到演技，只看到生搬硬套。吐字不清，形体僵硬，表情欠缺。咱们这组是选拔小昭，我相信在座的观众，都对《倚天屠龙记》有一定的了解。我以选角的角度出发，这位女士不适合小昭这个角色，她和小昭的匹配度只能得1分。”

何琢彦更傻眼，老于，昨晚你可不是这样说的。你说我饰演双儿那么好，一定能演好小昭。我和小昭的匹配度99%，简直就是天选小昭。

童丽亚微笑，这是有我不知道的状况啊。

她舞台经验比表演经验还要丰富，不紧不慢说道，“于导，你能借此机会，和我们分析下小昭这个角色吗？我相信你的指点，对我们所有选手，都是一个很大的帮助。”

“当然可以，今天是最后一轮试镜，我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小昭是个极富魅力的角色，性格复杂而且立体，兼具柔美与坚韧，天真与智慧。我从五点，分析一下小昭的特性。

“第一，温柔似水，善解人意。光明顶密道为张无忌疗伤，那种无微不至的照顾。小昭永远以公子需求为先，为此甚至隐瞒自己波斯明教圣女的身份。她是讨好型人格，童年被迫分离，这是被他母亲紫衫龙王造成的。

“第二，聪慧机敏，大智若愚。看着是笨手笨脚小丫鬟，其实她的智商不比赵敏差，比周芷若那个笨蛋强多了……”

台上，何琢言默然。同样的分析，却是相反的答案。那人的嘴，呵……

导播间，高媛媛翻白眼，严重怀疑这老家伙在暗骂她。

“……总之，小昭是最完美的妻子人选。想要演好这个角色，一定要把握三点。首先，表面的娇憨少女感。其次，内核是通透的悲悯感。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种异域美，不需浓妆，但需眉眼间有混血辨识度。”于敏说完三条，再次总结，“如果以选角的角度来说，台上这位女士，的确只值一分。因为打零分，实在不好看。”

观众静默三秒，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有理有据，有深度有分析，这一分打的值。

“傻人有傻福，胆大妞恐怕要拿冠军。”刘景感慨。

“谁？”杨蜜连忙询问。

“节目有点意外，看着才有意思。”刘景没有回应，还没到最后，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没有冲突，没有意外，也代表着没意思。这样做节目，不吸引眼球。”杨蜜挺满意，看到了喜闻乐见的场面。

“这是选角，不是做节目。”刘景强调。

“切！选角选秀还是选妃，你自己心里清楚。”杨蜜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