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9月22日，星期一，秋分节气，天气依然很炎热。
还没有到下班高峰期，首都奥体中心已经热闹了起来。
今天《画皮》举办首映礼，场面比刚闭幕的百花奖还要热闹。
刘弈菲和范兵兵将出现在首映礼的消息不胫而走，大量粉丝和媒体出现在附近。
粉丝们惊喜地发现，一位位明星出现在奥体中心门口，上一次这般星光熠熠，还是奥运会。
程龙、李连劫、刘得华三大巨星，一前一后，引起不小轰动。
章紫怡、老徐、周汛、李兵兵，除了赵燕子之外，四旦双冰差点聚齐。
“陈导，你先忙，有时间一起坐坐，我先进去。”
陈嘉尚刚把章紫怡送进厅内，转头又看到了陈楷歌夫妇，连忙上前相迎。
他把这一对儿安排好，神情颇为复杂。程龙还有可能冲着他的面子，陈楷歌断无可能。
刚开始他以为是刘景人缘好，渐渐发现，不少人寒暄到最后，都会提一嘴《风声》。
陈嘉尚痛并快乐着，痛苦的是，他堂堂一名香江来的导演，现在竟然成了迎宾。本应该一起站在这里迎客的刘景和甄子单，一个来了不见踪影，一个因航班延误还没有来。
快乐的是，不管什么目的，终归是来捧场的。
这是他北上第一部作品，票房如何，决定了他的职业生涯会如何。
“白冰，你们老板呢？”孙丽趁着这会儿空闲，连忙询问。
两大男主，两大女主都不在，她和导演、还有刘景的经纪人一起迎宾。
她这会儿正感慨，一个首映礼而已，惊动了半个娱乐圈，怪不得上影的领导这般重视，亲自出席活动。
“程龙大哥拉着他去了一边，应该谈什么事儿吧。”白冰解释，顿了一下，“孙丽姐，喊我小东吧，朋友都这样叫我。”
小白是老板的专属称呼，也就高媛媛在某些时候会喊两句。
“哈哈，小东，咱们以后是朋友喽。”孙丽笑了起来，她也有结交的心思，否则不会特意找人家说话。
如果白冰只是寻常的工作人员，她才没心思搭理。
但这是刘景的经纪人，还执掌着春秋艺人经纪部。随着燕徊经纪的成立，白冰在圈内地位骤然上升几个台阶，再也没有人把她当做普通经纪人，或者后起之秀看待了。
不过有一点白冰没有想到，以前很多人拿着有色眼镜看她。在大家眼里，她就是刘景的小蜜，关系百分之百不正常。
她并不是很在意，最好所有人都知道，我就是老板的女人，能减少很多麻烦。
这些天风向渐渐变了，她和老板的关系纯净了很多，白冰还偷偷调查原因。
原来不少人认为，如果白冰只是刘景的女人，春秋断然不会如此大力栽培。
很多大学生毕业即失业，而白冰的毕业礼物是春秋经纪部负责人。两个月后春秋经纪业务独立，白冰丝滑履职新公司，以燕徊总裁的身份在圈内活跃。
名义上周文琼是燕徊经纪的大老板，明眼人都清楚，白冰才是这艘新船的掌舵者。
白冰家世本来就不错，大家有理由猜测，这女娃肯定还有更深的背景。
她所住的豪宅也被扒了出来，更印证了大家的猜测。这绝不可能是刘景送的，更不可能是白冰自己挣的，只能是家里给的。
于是白冰的身世，在各种传言和猜测印证中，蒙上了神秘的符号。
带着结果去印证过程，总能找到很多佐证。
“咱们本来就是朋友啊。”白冰笑容明媚，在她眼里，这些艺人要么是潜在客户，要么是未来员工。
“小东，还有谁没来？刘景不会把娱乐圈搬过来了吧。”孙丽挽着白冰的胳膊，两个女人的友谊就这样建成了。
你有心思，我有算盘，女人之间关系升温也很快。
“不能，这不超哥还没来。”白冰笑吟吟，她还真不知道答案，因为不少自发前来，老板根本没有发出邀请。
比如大步流星走来的姜闻，老板躲避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喊他过来。
“哈哈，他敢不来，我回去就揍他。”孙丽大笑。
陈嘉尚瞥了一眼，好吧，三位迎宾，现在剩下他一个了。
“陈导，恭喜恭喜，票房大卖。”姜闻不是孤家寡人，带着媳妇周韵一起来的。
“哈哈，多谢捧场，最近怎么样？”陈嘉尚上前几步，非常高兴。姜闻的到来比内地一线明星出场，更加意义非凡。
“不怎么样，很衰！”姜闻叹气。
陈嘉尚愕然，咱俩说两句场面话，你进内场，这才是正常流程啊。这位不像是捧场，倒像是砸场子的。
“陈导，你别搭理他，他就是神经病。”周韵连忙接过话。
“哈哈，早就听说姜闻幽默，还真是别具一格。”陈嘉尚大笑。
“刘景呢？”姜闻看了一圈，没看到刘景，看到了白冰，“小东，你老板呢？”
白冰头疼，她刚才和孙丽聊天，故意当做没看见，就是想糊弄过去。
昨天都要下班了，姜闻跑到了春秋，送过来一封信。
洋洋洒洒上千字，归根结底一句话，我想要吴志国这个角色。
刘景直接拒绝，“我想要一个硬汉军官，不想要一个痞子军官。”
姜闻有准备，哪会被一句话打退，“兄弟，你这套用的是英雄通用模板，没有意思。余占鳖也好，马大三也好，英雄要接地气，不是一个模子。还有吴志国唱京剧传递情报，这设计有些不妥，应该唱河北梆子……”
“老姜，我明天有首映礼，没工夫听你唠这个。等我忙完，咱再好好说。”刘景不等姜闻说完，连忙下了送客指令。
他为啥第一个划掉姜闻，就是担心镇不住对方。这家伙是出了名的爱改戏，演什么都想带点自己的想法。
刘景对路川很不感冒，但对路川在《寻枪》中的遭遇非常同情。
“等你忙完，《风声》都上映了。咱们都是老爷们儿……”
“我不老，今年二十。”刘景打断。
姜闻气势陡然泄了，张了张嘴，我多大来着？
“老姜，你不适合吴志国，我也不准备改角色设定。”刘景直言。
“好吧，你是导演，你说了算。”姜闻叹气，然后精神一震，“我回去想了想，的确有些不合适。刚才去找选角组，重新试镜王田香。这角色更有意思，以前只顾着看吴志国了。”
刘景木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新三国》选角，高希希提起姜闻就皱眉头了。
“这王田香就是个笑面虎，优雅施暴，他比武田还要变态。这角色特别适合我，简直是为我量身定制的。我有个想法，王田香用魔都话不妥，不如设计河北方言，这才符合实际。审讯戏不能太死板，固定死台词和场景，显得太套路化。你看《太阳照常升起》中的刑讯戏，应该知道我对这很有经验，完全可以一边吃火锅一边用刑嘛。”姜闻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王田香的设计，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刘景仔细查看，不少设想挺巧妙，“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可惜你晚来了一步。这样吧，小白，你去通知王志闻老师，王田香这个角色给姜闻，他更合适……”
“别介……”姜闻脸色一变，连忙拦住往外走的白冰，“这角色给王志闻了？”
“嗯！我刚联系的王志闻老师。”白冰给出肯定的答复，哪怕她也是刚知道老板的决定，不耽误她眼睛不眨说谎。
“算了，要不起。”姜闻悻悻然。
“没事儿，王志闻老师肯定理解……”
刘景话还没说完，姜闻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白小年这角色也不错，当年我要是演程蝶衣，肯定也是经典。给老哥一个证明的机会……刘景，你走什么？咱们好好商量商量……”
这就是昨晚的事情，白冰目睹了全过程。
更让她叹气的是，今天上午，姜闻去选角组试镜白小年。
白冰上前两步，微微一笑，“姜哥，你就别为难我们老板了。《风声》七个重要角色，昨天已经定了下来，现在正和各位老师定档期，月底之前会一一公布。”
“哦，都定的谁？我能知道不？”姜闻好奇。
“自然可以，这不是什么秘密，早晚要公布的。周汛出演顾晓梦，曾漓出演李宁玉，段奕宏出演吴志国，陈昆出演白小年，王志闻老师出演王田香，范伟老师出演金生火，我们老板出演武田那个变态。”白冰回应。
“刘景演变态？倒是挺合适。”姜闻嘀咕，随即问道，“听说老韩也要客串？”
“嗯！韩总客串张司令，他也是这部戏的制片人之一。”
“唉！选角不错。”姜闻赞叹，继续问道，“你们老板呢？怎么没见他？不会躲我的吧。你让他放心，我这次想开了，不要角色。”
“他正忙。”
“你问问他，《风声》缺不缺监制？或者联合执导也行。”姜闻有些不好意思，《太阳正常升起》的失败，他也需要证明自己。
看了《风声》剧本梗概，他夜不能寐，非常喜欢这个本子。
“你先就座，等老板忙完，我会转告。我替他先向你道个歉，今天实在太忙，还请姜哥见谅。”白冰笑容明媚，打定主意，这条消息到此为止，就别让老板烦恼了。
“哈哈……”姜闻很高兴，比刘景会说话多了。他朝着正和陈嘉尚说话的媳妇招招手，施施然进了内场。
时间来到下午五点，嘉宾基本到齐，媒体开始签到进场。
六点，粉丝区开放，首映礼即将开始。
六点半，主创走红毯。
这所谓的红毯并不是真的红毯，而是一百米长的“皮卷通道”。地面铺了一张巨幅宣纸，几名主角用朱砂笔签名，墨迹留在宣纸上，晕开如血渍。
通道两旁，竖立十二面铜镜。镜中所呈现的像也是扭曲的，创意小组有奇思妙想，在这里暗喻人心叵测。
这场首映礼花费五百万，不但网络上直播，电视也会播出。
“咳咳，观众朋友们，大家下午好，我是《画皮》的导演陈嘉尚。很高兴大家的到来，我代表剧组全体成员，向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表示感谢……”
陈嘉尚登台演讲，首映仪式正式开始，台下渐渐安静，不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陈嘉尚说了十几分钟，刘景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登台讲了七八分钟，然后是范小胖。
几位主创是为甄子单争取时间，他正从机场往这边赶。
就在大家渐感无聊的时候，高媛媛穿着蓝色抹胸长裙，登上舞台。
“我想大家肯定很疑惑，《画皮》难道有高媛媛不成？我现在回答你们，戏里没有高媛媛，导演不需要花瓶。”高媛媛话音刚落，全场大笑，气氛再次轻松了起来。
“不少朋友进场的时候，应该看到广告牌了。看电影，看演出，咱有票。这句广告语，是不是很熟悉？我现在不是演员高媛媛，而是有票的推介人高媛媛。”
随着高媛媛的讲解，大屏幕上出现这段广告词。
“很多人疑惑，有票是什么？前几天我和大家一样疑惑。有票是由企鹅集团发起，联合中影、上影、春秋、万达、星美等院线，战略合作华艺、鹰皇、光线等影视企业，推出的一款线上购票软件。以前大家买票，只能去电影院排队，以后再也不需要了。有票和各大院线系统互通……”
刘景坐在台下，听大美圆讲解，旁边白冰神色激动，“老板，前方发来数据，有票注册用户破十万了，《画皮》预售也破了十万。”
“让那边及时报数据。”刘景精神一振。
今年购票网站格瓦拉上线，并没有引起多少人的关注，却被刘景注意到了。
他本来就有借鉴Fandango和Movie tickets的想法，也整一个国内版线上售票软件。
企鹅在刘景的建议下，迅速出动，把格瓦拉打包挖了过来，推出了有票网站。
今天是《画皮》首映礼，同时也是有票面世的日子。
首映礼花费五百万，其中有票赞助三百万，在节目开始之前进行现场推介。
“……过去电影票房的预测，多是电影公司举行完宣发活动之后，通过电话、线上问卷等方式调查而来。电影公司在汇总结果之后，根据调查调整宣发策略。这种方式费时费力，数据不是很准确，而且数据非常延迟。有票能很好解决这个问题，通过网络论坛与社交媒体来源的数据资料，为电影公司即将推出的影片，按照言论规模、好感度和性质等进行评分，协助电影公司了解观众的喜好和评价。随着未来数据越来越丰富，有票能更精准预测票房数据，还能为电影公司提供更精准的宣发策略……
“最后，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有票联合**银行，凡是通过**网银购票的用户，有机会赢取免单和折扣。好啦，我的推介就到这里，下面有请刘弈菲，为大家带来精彩的演出。”
高媛媛躬身，在大家各式各样的掌声中，走下了舞台。
“老板，注册用户破五十万，企鹅通过QQ推广了。不过票房预售增加不多，现在三十多万，增长速度乏力。”白冰低着头看笔记本电脑，根本没有功夫关注台上情况。
“嗯！破百万的时候，告诉我时间节点。还有……还有……”刘景说不下去了。
场内灯光骤暗，舞台上一片区域，亮起微光。
十米高的铁架倾斜十五度，立在舞台中央。上面缠绕着半透明的纤维纱茧，纱茧内置液压装置，正在如肌肉般蠕动。有人赤足蜷缩在其中，穿着肉色硅胶连体衣，好似胚胎中孕育的妖怪。
刘景不由得抓了下手掌，白冰闷哼一声，老板抓的是她的手腕。
刘景有些紧张，因为沙茧中是茜茜。
砰砰砰……
全场屏气敛声，好似能感觉到妖胎的律动。没有人说话，唯恐受到惊扰，导致妖胎降世一般。
地面干冰升起雾气，还有低频次声波传来，不少观众坐立不安。
铁架慢慢旋转，聚光灯下，茜茜背部人工植入的脊椎渐渐凸起，清晰可见。
突然，白纱呈现十字裂痕，茜茜从裂缝中探出上半身，双臂反关节扭曲，如蜘蛛般弹射升空。
双腿缠着纱绸倒悬，皮囊剥离，妖女降世。
顶棚洒落透明液体，落在茜茜身上，硅胶连体衣化作血色。
茜茜从空中骤然降落，悬浮在一米高的位置停下，然后缓缓落地。
她身披十米白纱，在舞台上时而腾空，时而落地。倏忽而东，倏忽而西，配合光影和特效装置，跳了一种别样的舞蹈。
媒体疯了，他们一个个站起来，因为这样拍摄角度更好。
还有些离开座位，不顾劝阻，跑到了前面。
粉丝区更加疯狂，安保围成肉墙，这才勉强把大家挡在后面。
尖叫、呐喊、哭笑、吵闹……
整个会场喧嚣一片，眼看着即将失控。
茜茜见此，急匆匆收尾，等她消失之后，秩序才渐渐恢复。
“我滴妈呀……”白冰震撼，为舞台效果震撼，为观众们的反应震撼。
“呼……”刘景呼出一口气，设计的这场舞蹈，他弱化了很多恐怖元素，增添了很多特效和光影效果。
五百万的花费，大半都在茜茜这场蜕皮舞上。
下一个登台表演的是甄子单，他终于赶了过去，表演一段武术。
武术很精彩，但观众总觉得缺点什么，很想让刘弈菲返场。
“我滴妈呀……”白冰再次惊呼，这次的震撼远超刚才。
“怎么了？”刘景擦了把汗。
“有票注册用户三百万，票房预售破三百万。”白冰揉了好几次眼睛，刘弈菲节目开始之前，票房预售还不到百万。蜕皮舞结束半个小时，票房预售破三百万。
注册用户增多，因为QQ强大的用户群体，而且支持QQ号注册。
但预售票房大增，绝对和刘弈菲有关。
“三百万，也就是说，十万人买票。以后要是线上支付更方便，大有可为。”刘景喃喃。
“老板，现在是下班时间。十万张票，有两万张是有票买的。网络上同步直播，电视上还没有播。我觉得可以把茜茜蜕皮舞当宣传点，等到电视上播，等到明天上班，预售肯定井喷。”白冰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