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西坊
次日一早，肖染特意睡了个懒觉，他有预感，这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能睡的最好一次。
恐怕接下来再想要如今天这样睡个懒觉，恐怕是不行了。
“大人！”
仰命杰等人早就在外面等着了。
“吃了么？”
“啊？哦，都吃了。”
“那你们没口福了。”
肖染像是变戏法一样端出来一碗牛肉面，坐在院子里的石凳子上就开始大口朵颐起来。
仰命杰等人看着肖染的这凭空变出来食物的手段，心底免不了一阵称奇。
嗅着那牛肉面的香味，难免忍不住的砸吧砸吧嘴。
“仰命杰，你是知府的班头，也算是当地的老人了吧，这汝州城内外你可是熟悉？”
“大人是需要卑职做什么，尽管说便是，卑职自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
“我等亦然，请大人吩咐！”
仰命杰以及身后一帮衙役纷纷上前，单手握拳，竖起大拇指放在自己心口，这是宣誓效忠的姿态。
“好，大家不用这么紧张，我只是初来乍到想要了解一下当地的民风特色。”
肖染放下筷子，示意仰命杰他们都放松下来。
其实也不怪仰命杰他们如此热衷，若是换做往常，就算是知府大人使唤他们，他们也没这样的热切，可昨天他们跟着肖染见过肖染的手段之后，心底惊讶肖染手段狠辣之余，也是对肖染不过一日就筹集到四百万两银子的手段感到佩服。
那些富商平日里想要从他们口袋里掏钱，难度不亚于去逛窑子白嫖一样。
可肖染仅仅只是一天就做到了。
事后仰命杰他们仔细思索了一下，发现肖染的所作所为，都是有针对性的目的，或者说一开始就是奔着这些富商去的。
先扫平铁山娘娘庙，把铁山娘娘庙定性为邪道妖人，紧跟着拿出证据，让陇因师太背书。
这时候那些得到消息的富商，自然就被捏到了把柄，与其说是肖染开口要钱，不如说是赶着上门来送，生怕晚了就要跟着被列为串通妖人的清算名单里面。
一条条有理有据，可谓是走一步看三步，更不要提这当中的细节手段，让他们这些老油条都感到心惊胆颤。
所以打心眼里为肖染的实力感到佩服。
当然这些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还是肖染这个靠山足够的大。
谁都知道，节度使初来乍到，正是用人之际，这时候若是能早早在节度使这里混个差事，以后水涨船高，他们的前途可就不再是连个品级都没有的差役了。
所以不说肖染的手腕实力，仅仅为了自家的前程，就足以让仰命杰等人誓死效忠了。
错过了这次机会，他们下辈子也遇不到这样机会了。
肖染示意大家一起坐下来，随即开口询问起来，天机门的事情。
“这……”
肖染这一开口，就让仰命杰等人开始犯难了，本以为肖染要问什么风土人情，却不想一问话，刚好就问到了仰命杰等人的短板上。
仰命杰思索片刻说道：“大人，我们是公门的人，您知道，这江湖上称我们是朝廷鹰犬，在汝州城内，我们能抖抖身上这身狗皮，可出来汝州城，就怕是山上的强盗也不会把我们放在眼里，所以您要是问江湖上的事情，我们……还真没法和您说。”
这个答案肖染并不感到意外。
可正当肖染准备继续埋头吃面的时候，仰命杰话音一转，继续说道：“大人，我们虽然不熟悉江湖上的事情，可有一个地方应该有您要打听的消息。”
“哪儿啊？”
仰命杰拿手一指西边：“西坊……”
……
“脆饼，脆饼！！”
“上等的羊皮，走过路过别错过啊。”
碎石铺开的小道两侧是密集的商铺，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可走在这里却反而感到有些阴凉。
除了这地方背阴之外，更重要的是这边的楼房密集，商铺外支起了雨棚，更是把最后一丝阳光都给遮盖了起来。
以至于越往里面走，光线反而越暗。
空气中混合着一股羊膻味和牲畜的粪便味，以及一些不起眼的地方，难免会有一些刺鼻的骚臭。
肖染和仰命杰两人走在街道上，肖染倒是很自在，因为这里的味道让他身上的尸臭都被压制了下去。
反而是仰命杰这个地头蛇对这里的气味似乎不大习惯。
甚至走在路上都有一次忍不住的想要干呕，引得周围路人偶尔会将目光看向仰命杰。
这不能怪他，西坊这个地方，是汝州城里面很多人都不乐意来的地方，就算是官差也不会贸然的往深处走，仰命杰此刻身上也只是穿着一身便衣。
这个地方，基本上可以说是一处法外之地。
最初是一些各国来的商人聚集在这里，因为这些商人身上的体味很大，长得也是千奇百怪，所以寻常客栈都不愿意接待，他们就只能蜷缩在西边这块不起眼的地方，慢慢的就发展成为了西坊。
这地方鱼龙混杂，各大势力盘踞在此地，加上乱七八糟的宗派混合，乱是真的乱，不过没规矩不成方圆，这地方自然也是有他们的专属的规矩。
其中一条潜规则，就是公差不得随意进出西坊，不然丢了命也没人会在意。
第二，在这里打架没问题，杀人也没问题，可有一条，谁也不许在背后放冷箭，要打要杀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杀的人纯属是技艺不精，活该。
第三，这里的赌坊、妓院、甚至是普通的商铺，数量都是被严格限制好的。
例如你想要开个赌场，那就要去想办法毁掉，或者取代另一家赌场才行，不然这赌场你开不起来。
第四，杀人没问题，可谁敢纵火，那就别想活着离开西坊。
大火燃烧起来，无论周边的房屋里面有多少宝贝货物，都要立刻拆掉，形成隔离带，阻止火势蔓延。
总之规矩不少，但这些规矩放在外面都是立不住脚的。
所以这也就造成了西坊里面很混乱，几乎就是各大帮派的聚集地，大家群殴，杀人都是常有的事情。
“大……大哥，前面就是奴隶市场了，要不要去看看。”仰命杰指了指前方，“昆仑奴、新罗婢、胡姬都有，长得特别奇怪，和妖怪一样，也有好看的，那个特别大，可就是身上的味道……不好闻。”
“没兴趣！”
作为一个现代人，肖染对所谓的黑人，韩女或者是那些白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更不会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地方。
就在两人说话时，肖染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就见一名青年从肖染身旁飞快跃过。
肖染停顿了一下，一旁仰命杰见状：“大哥，怎么了？”
只见肖染咧嘴一笑，扬起手上的钱袋子：“捡钱了呗。”
“捡钱？”
仰命杰见状有些吃惊，这地方不丢钱就不错了，还没听说有人能捡钱呢？
“哈哈哈，等着吧，待会失主怕是就要来找咱们了。”
肖染笑着把钱袋子打开，里面的钱还真丰富，碎银、铜钱、甚至还有一些银币。
左右一瞧，看着远处的酒坊道：“走，见者有份，咱们去搓一顿！”
“唉，好的。”
两人刚走没多远，方才从肖染身旁跃过的青年就找了回来，青年的脸色铁青，自己刚才那一下什么也没偷到，反而是把自己的家底都丢光了，其实这孩子技术不错。
可奈何选错了对象，肖染这个佛爷的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的。
青年目光一转，正看到坐在前面摊位前的肖染，只见他丢失的钱袋子被肖染直接放在桌子上，还特意放在桌角的位置。
见状，青年忍不住骂道；“好你个混蛋，耍起小爷来了。”
贼中有一个规矩。
同行不盗一物，以本事见高低。
肖染从他手上偷来的钱袋放在桌上的外角上，这既是自信的证明，同时也是对青年的一种挑衅。
潜意思就是你有本事，就来拿回去。
若是一顿饭的功夫还拿不回去，要么回去乖乖认错，要么就认栽，这东西不要了也要保住脸皮。
青年自是知道这个规矩，但他可不打算守这个规矩，眯着眼就朝着肖染的桌子走过去，步伐还是与方才一样的轻盈，只不过当他从肖染身边路过的时候，手中突然弹出一把匕首，径直朝着肖染脖子刺过去。
青年这一手极其突然，这若是换做其他人，精神都在那个钱袋子上，却不想人家根本不打算按照规矩来，手中匕又快又狠，但对肖染来说，早在这小子走过来的时候，自己怀里的【黑天鹅胸针】就立刻向自己报警了。
而肖染更是反应迅速，脸上神色微怒，自己都给了这小子一个机会，哪怕你服个软，这钱袋子的东西就给你了，可对方非但不守规矩，反而还想要自己的命。
当即冷哼一声：“找死！”
只见肖染抬起手，五指张开，一把抓住对方的手，随即一扭。
“喀！”的一声脆响，青年瞳孔收紧，紧跟着惨叫了一声。
手里的匕首立刻跟着掉了下来，被肖染另一只手顺势就接在了手里，紧跟一刀贯穿青年的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