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斗厌胜
道观外，两个肉墩墩，一蹦一跳的沿着台阶往上走。
胖乎乎的脚丫子踩在青石板上，一脚就是一个脚印子，而且这脚印子是一步比一步的大。
往往只是向前一跳，两人的身影就一下放大了数倍。
所过之处，台阶竟像是波浪一般卷动起来。
四周的房屋也跟着开始变形，乾坤倒转，阴阳错乱。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翻卷过来。
只听这半空中，传来阴山道人的声音。
“衆狐儿，师父本想等等你，可奈何等不了，上次自斩一刀，师父我躲在山里和一帮土匪混在一起，险些连自己是谁都给忘了，这一次恐怕又是要浑浑噩噩数年，天知道，下次醒过来的时候，这世道又该变成怎样的模样了。”
老道的话，像是被装上了扩音器一样，偌大的道观里一众恶鬼听的是清清楚楚，像是在耳边里轰隆作响。
“谁！！”
老四心头狂跳，目光左右审视着，却是没见到老道的踪迹，只是这时道观的大门上，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撕裂声。
紧跟着门柱开始扭曲炸裂开，悬挂在门口的两盏灯笼更是溢出血红色的液体，大门猛地张开。
却不想紧跟着一个硕大如巨人般的身影，直接把大门撞的粉碎，抬着一顶轿子就跳了进来。
一只大脚丫子重重踩在地面上，整个道观顿时一阵地动山摇。
不等这些恶鬼们从惊骇中清醒过来，紧跟着睁开大口，对着地面一吹。
“呼呼……”
狂风在地上卷动肉眼可见的龙卷风，霎时间血肉横飞，一旦被狂风卷在里面的恶鬼，顷刻间就被撕的支离破碎。
“快跑！！”
这下许多恶鬼顾不得许多，纷纷一跃而起腾飞在半空中，想要逃出道观。
却不想只是刚刚飞起，天空上就听一声闷沉的雷声，一道道雷光劈下来，瞬间这些飞到半空的恶鬼打的魂飞魄散。
头顶云端扭动，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
只见阴山道人的脸庞从云端中探出头，这一方天地，仿佛就像是变成了玩具一样的大小。
肖染本已经激活了灵衣，看到这一幕，却也是头皮发麻。
立刻打消了想要借助灵衣逃遁的想法，只是探出头看着云中阴山道人的面孔，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厌戏法！”
这三个字肖染其实也不大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是在黄金叶所修习的厌胜术里，却是有这么三个字的记载。
但仅仅只是简单的一笔带过，甚至连描述都没有，只有一句话。
厌戏如笼，困囚天地。
只因这是厌术的最高境界，黄金叶的师父也只是说这东西就是个传说，没人能把厌术达到这种程度。
就和道家典籍里的羽化成仙一样，往往只有四个字，再无其他描写。
“咦！！”
肖染声音小的可以忽略不计，可却是让老道听的一清二楚，不由得发出一声惊讶：“乖徒儿，师父这点手段你都能认出来？看来这段时间，你是下了苦功夫了。”
肖染嘴角抽搐几下，心道；“这老变态到底活了多久？这种神通手段，比他之前更是了得。”
“前辈，前辈开恩，小鬼给您磕头了，晚辈是幽冥教主甶孑大帝座下！”
老道一怔，眯起眼皮看向跪在地上的老四。
只听老四继续道：“显圣魔王麾下，六面鬼王的徒孙，奉命入世，还请前辈放我等一条生路。”
老四跪在地上，一番话说完，愣是让老道心里扳着指头算了半天，等听到最后才反应过来，忍不住冷啐一口：“我呸，说了半天，原来你连六面鬼王的弟子都算不上？？”
一口浓痰吐出来，落在道观上空犹如一场暴雨，肖染躲的快，直接往树洞里一钻，这下可是苦了老四等一众邪鬼，这一口涂抹喷的满身腥臭。
老道也懒得理会他，别说他就是一个小小鬼王的徒孙，就算是六面鬼王的徒弟，甚至是六面鬼王亲自来了，老道也不卖他的面子。
等练成了鬼丹，自己拍拍屁股就走了，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自斩一刀，断去因果，什么鬼王不鬼王，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那颗眼球一转，盯着藏在树洞里的肖染，苍老的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声：“好徒儿，师父来帮你了。”
说罢，站在大门口上的两个胖墩墩脸上露出憨傻的笑意，往前一跃，左右各站一方，身子往下一蹲，便是化作两尊石狮。
狮子口张开喷出两股火焰出来。
左边的喷出青焰、右边的喷出红焰，一边喷火，一边快速围着道观开始旋转。
霎时间青红交替，整个道观瞬间便是成为一片火海。
那些恶鬼被火焰一烧，肉身却是无碍，只是魂体立刻被逼出肉身，紧跟着在火焰中化作一缕缕精纯的阴气。
“衆狐儿！衆狐儿！这可是师父给你选的好地方，这棵千年鬼槐给你做棺材，下辈子师父再去渡你，咱们再做一对好师徒，师父好好补偿补偿你。”
头顶阴云转动慢慢把天空重新遮盖起来。
肖染没理会阴山道人，或者说，是没力气去回应，他只觉得浑身冷的要命，这外面的火烧越大，自己反而越冷。
只觉得后腰子上像是开了个窟窿，那一缕缕的阴气正疯狂往里面钻。
肖染小心探出头，往外一瞧，还外面是青红交替，火光像是把天都给点燃了起来，那些邪鬼、恶鬼在火海中甚至都没能坚持一会，就被烧成了青烟源源不断透过这颗鬼槐，钻进自己的身体里。
“呵，原来你们也不过如此嘛。”
见状，肖染忍不住冷笑起来。
这些恶鬼把整个晋阳城，甚至是整个河东，都变成了他们的温床，把百姓当作耗材，却不想到头来遇到了更狠的人之后，他们反而成了别人手中的耗材。
这个结果，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讽刺。
“老东西，这是要把我当孙悟空，打算把我炼成丹呢？”
肖染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后腰，后腰上那黑乎乎的玩应，就像是一个窟窿，把源源不断的阴气吸进去，自身却是开始一点点的缩小。
“厌戏如笼，困囚天地……”
肖染伸手取出黄金叶的记忆书，快速翻动起来，可找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显然就算是黄金叶的师父，也觉得这种东西太过匪夷所思，虚无缥缈，所以压根就没向黄金叶所提及过这方面的事情。
见状，肖染闭上眼睛，再次将关于厌术的东西在心间仔细地摸索一遍。
正所谓压力就是动力，人在巨大地压力下，要么成功突破，要么就直接被压垮再也爬不起来，可偏偏肖染就是前者。
之前掠夺黄金叶的厌胜术，可以说是囫囵吞枣，很多细节上的东西都被肖染给忽略掉了。
此时此刻再次仔细研读里面的内容。
对于厌胜术，肖染心底里顿时就有了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看法。
“原本我以为，厌胜术就是一个找茅坑，或者制造茅坑，最后再引爆茅坑的过程，现在看起来，是我肤浅了。”
这厌胜术虽然与道家的阵法截然不同，但若是论到高深处，同样一点也不比到那些道家玄门差多少。
厌胜关键在一个“变”字上。
不同煞气的变化，不同镇物所产生的反应，犹如一套复杂的化学公式。
一味的找茅坑，制造茅坑，最后引爆茅坑，这都是粗浅的本事，上不了台面。
按照这样的一套思路去理解，厌胜术的奥妙便是展现在肖染的眼底。
厌可以理解为气，万物都有气，那么万物皆能启厌。
厌胜之术的奥妙，不在于术的高低，而是在于对万物的掌握。
或许是因为有【学者】这个职业的加持，加上肖染自身悟性就不差，在这种巨大的压力下，不过转瞬间，便是吃透了所谓的厌胜之术的基础理论。
只见肖染睁开眼皮，眸中生出寒光，心中已经有了对策。
心头冷哼一声：“老东西，你把我当作孙悟空，可你偏偏也不是太上老君！”
说着，肖染深吸口气，双手结印，调动浑身尸气从自身散开。
尸术·尸池！
随着肖染完成结印，霎时间肖染脚下开始渗出黑水。
他方才已经观察过了，这外面两个墩墩变成的石狮子，口中所喷出的火焰似乎是对阴气有着极其强大的效果。
可对于尸体、肉身其实反而伤害不大。
阴山老道不过是想要借此，把这道观里面的阴气全部炼化，到时候鬼丹成熟，自己恐怕也是要被这颗鬼丹给折腾死不可。
所以肖染的办法也简单，你启厌，我也的能，这道观里别的不多，尸体却是不少，我以尸启厌，咱们斗个鱼死网破。
肖染就是在赌，他知道阴山道人的手段高超，远远不是自己能比的，可光脚不怕穿鞋的。
鬼丹尚未成形，老道士还不敢对自己下杀手。
伴随着肖染脚下尸气越来越浓，肖染双手摊开，取出【镇厄令】在用【接尸人】激活之后，以【镇厄令】来当作镇物，高悬在头顶。
“老家伙！我和你拼了！”
肖染眼底闪过一抹果决，一掐法决：“启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