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有蘑菇精华。”
李灿下意识看向余亮，似乎期待着余亮的再次讲解。
听起来好像就有点意思。
“蘑菇精华？嗯.是菇。”
徐杨点点头。
很健康，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搭配橙汁熬的酱汁。”
“很健康，但是高糖，要增加运动量。”
徐杨的反应完全就是出自于一个运动员的下意识。
闻得此言，时常健身的运动系音乐家李灿也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是这样的，不过搭配龙虾和烤羊肉其实还不错，菊苣也能补充维生素与膳食纤维，倒是慕斯不能吃太多。”
“对！得多跑两圈，灿哥也懂健身吗？”
“不是很懂，很业余，因为鼓手也是需要力量训练的，不过.游泳也要跑步吗？”
“当然要，游泳也不是只下水运动的，有时候不需要下水就会做些基础训练维持状态，不过基本都是一运动起来后就想下个水，就当洗个澡了。”
李灿和徐杨就这么直勾勾的聊了起来。
这么快就找到共同话题是余亮意想不到的。
余亮明白高志那“有时候可能看起来不正常”是怎么回事了。
真正的抽象总在不经意间显露，全是生活。
“.”
稍作沉默，简单介绍。
待徐杨和李灿离开后，没有等太久时间，下一个与会嘉宾的到来，开口就问询“本次宴会有哪些注意事项”，这让余亮知道，果然，正常人还是有的。
大使馆外。
李灿和徐杨唠着唠着就走到了咖啡馆中。
便顺带着坐了下来。
“灯塔这边的饮食实在是太高糖了，就嘴馋点了个甜甜圈，一口下去差点没爆炸，都不用教练高血压，我自己就高血糖了。”
坐下来以后，徐杨就忍不住吐槽了起来。
都是年轻人，在一众中年受邀人士中，还是很有亲近感的。
打开手机，徐杨嘿嘿笑着便打开了音乐软件。
李灿伸头过去，还真是，全都是自己乐队的作品。
毕竟是个运动员，有些基础训练也是会放点动感或者攒劲的小曲儿。
巧了。
就鸡血这方面，无疑便是DP乐队最为擅长的领域。
因为DP乐队的顶级助眠歌单，不知道有多少熬夜的小伙伴们喜欢上了晨跑。
纯纯精神氮泵，肾上腺素里没有一点血液。
“灿哥，有没有想着搞点关于运动的音乐？也和我们来点合作？”
徐杨很有些激动。
见到李灿，颇有种手机里的小人突然来到现实的感觉。
这要是真能有合作，那绝对算是偶像走进现实中。
“回头往游泳馆里这么一放，啧。”
“好呀好呀。”
李灿也是十分感兴趣。
这方面的合作还真没有过，感觉可以试试。
“要严肃一点的，正经一点的？”
“那多没意思啊，灿哥，我觉得得发挥你的特长，搞点有意思的。”
“嗯”
李灿和徐杨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愣住。
但片刻后。
两人均是露出了意味深长的搞事笑容。
由于才认识，李灿表现的太过正常，一时之间竟然让徐杨忘记了李灿真正的身份。
待回想起一切后，徐杨不仅没有担忧，反而有种兴奋的跃跃欲试感。
艹，好玩起来了。
“安排！”
“好好好！”
就这样，容易令教练眼前一黑的情形出现。
二十多岁，正是叛逆期。
这就叫志同道合。
“来来，加个联系方式，等有空的咱合计合计。”
“没问题，灿哥你尽管发挥，如果能参与到MV录制，那等教练不在家的时候，我把小伙伴们喊一下。”
“这么勇？”
“那当然了，运动员嘛！得有冲劲儿！”
有没有冲劲儿，余亮不知道。
但宴会即将开始。
就在前一天，李灿在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带领下，前往白房子。
探探门路，熟悉一下场地，顺便试试钢琴。
光明正大的走在白房子里到处探头，这顿时让李灿产生了一种十分新奇的刺激感。
“李先生，终于见面了，您好您好。”
汤姆快步走来，带领李灿前往宴客厅。
正常来说，作为负责人的汤姆根本没必要特意为了李灿出来接待，毕竟，整场宴会仅受邀的各界人士就有两百多人，哪怕夏国人少一点，也有大几十人。
但之前搞出来的那些风波属实是让汤姆有些忐忑，总觉得应该提前露个面接待一下会比较合适。
“汤姆先生，你好。”
李灿打量着眼前的中年白人，友好的微笑。
当然，看起来很友好，实则内心已经警惕性拉满了。
自打进入白房子。
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使命感，伴随着狂野的被害妄想症发作，颇有一种刷副本的质感。
纯纯偏见，知道但不改。
随口唠了两句，李灿便在汤姆的带领下来到了备演区。
“您几位届时直接从宴客厅走特别通道来到这里进行候场就可以，这边的休息室连接着宴客厅主宾客厅，在主宾客厅这边将会有一个小台子。”
李灿点点头。
正如一开始所言，这不是什么很大型的演出，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却又很大型。
舞台实在是很小，只是放一架三角钢琴便撑起了舞台的半边天。
李灿逐渐理解了为何几名演出者以流行为主。
就连那唯一的小型室内乐都是经过裁剪后才能搬上来的。
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一把低音提琴，以及一位指挥家。
剩下的节目全是单人。
爵士钢琴，流行歌曲弹唱，乡村歌曲演唱，以及李灿这夏国独苗钢琴演奏。
“本次的交流内容很多，除了正商领域外，文娱行业的交流也正在其中，除却运动建设，品牌联动，华盛顿文化艺术中心也将会在来年举办夏国艺术节，会有不少来自于夏国的艺术家前来。”
“届时希望仍能和李灿先生您进行合作。”
汤姆很公式化。
公式化的也很友好。
但李灿却在心里吐槽了起来。
什么寄吧交流，交流个锤子，和别的国家可以，和鹰酱不行。
鬼知道这夏国艺术节有没有可能因艺术家的歪鼙鼓出现异化审美。
当然，这话不能说，只能想。
要说后续交流，那却是去不了一点。
圈钱可以，演出可以，搞点事情可以，艺术交流这玩意要多远滚多远。
说白了还是国力与话语权的竞争，只要有实力，那自己说艺术，就必须是艺术。
“好的，如果有机会，一定会加深合作的。”
李灿微笑点头。
看样子是丝毫不介意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不愉快。
这让汤姆也微微安心。
当初怀疑李灿那句“清者自清”纯纯是给自己上眼药，但现在的汤姆只有惭愧。
他可能是真的不在意！
汤姆微笑，决定不再提那些不愉快，全力迎接接下来的合作。
但李灿想的就多了。
眼见着汤姆很热情，李灿明白，自己又偏见了。
【他吗的我不问你是真不说啊，解释都懒得解释，这就是下马威吗？！】
【我就不相信那帮正确的人乱搞诽谤的背后没点别的影子！鹰酱不是沙比，不可能这么单纯！】
一时之间脚有点刺挠，很想踹点什么，但忍了。
“李先生，您在我们灯塔可太有名了，我们大家都很期待您什么时候能继续在灯塔举办演唱会，当初洛杉矶的奇迹至今仍然被人津津乐道.”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除了自带偏见buff的李灿。
汤姆说的越好，李灿就觉得问题越大。
直到汤姆情不自禁的，发自内心的感慨了一句。
“李先生，有时候我甚至会羡慕，如果您是我们国家的艺术家就好了。”
来了来了！
艹！
如此明目张胆的挖墙脚与暗示，就感觉这老小子没安好心！
李灿眼神犀利了几分。
好你个哈基汤，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哈哈哈，会有的，灯塔的艺术家真的很强，又那么多，我也很羡慕啊.”
李灿微微一笑。
仿佛是想到了什么一般。
直入正题开口道。
“哦对了，作品名可千万别报错。”
“放心吧，李先生，请相信我们的工作质量。”
汤姆了然的点了点头。
“是《My Motherland》，NO《My country》。”
一想到这个。
汤姆就更加敬佩。
事实上，纵使是彼此阵营不同，有时候也会佩服对方。
因优渥的生活与更好的发展而加入灯塔的艺术家太多，反而是深爱自己祖国的艺术家太少。
历史证明过，真正能够在历史上留名的艺术家，无论私生活如何，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伟大特质。
爱国。
那是西班牙交响曲的旋律，是大波兰舞曲的美妙，是匈牙利舞曲的光辉。
无论是什么阶段。
民族乐派，爱国主义精神。
这都是伟大艺术不可或缺的，更是伟大艺术家必须具备的特质。
连自己的母国都不爱，你爱你吗的艺术呢。
李灿不断强调着作品的名字，正是这样的体现。
“Motherland”，这是一个极富浪漫主义色彩的词汇，是对母亲的眷恋。
看似只是另一种翻译，但汤姆很能理解，这其实才是最为关键的。
或许有想过，想让李灿加入灯塔，但汤姆同时也知道，待李灿加入灯塔的那一刻，精神轰然崩塌，伟大的艺术家便已经死了。
李灿越看越怀疑。
但汤姆那真是越看越敬佩。
“李先生，等下是否有时间，一起去吃个饭？”
汤姆是发自内心的。
哪怕是不同文化，不同阵营，但汤姆依然对李灿产生了好感。
事实上就是，很多明星艺人公众人物的私生活，对于真正的大佬来说完全不是秘密，只是取决于他们想不想知道。
更何况，李灿与他的乐队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遮掩。
相比于汤姆所见到的那些艺术家，明星，李灿几人简直干净的有点可怕，甚至可以说是单纯到幼稚。
任何人都想和这种人做朋友，汤姆也不例外。
但这话听在李灿耳中就有些不同了。
吃饭？
这吃的是什么饭？
这是要去吃饭吗？！
别说闻名以后了，就算是出名前，出国留学的时候，类似挖墙脚的话都听了不知道多少遍。
善意的居多，利益的也不是没有。
最烦的就是应付这些，李灿当然不会答应。
当即便微笑着找了一个借口。
“抱歉，汤姆先生，很可能让您失望了，我需要在演出前进行最后的练习准备，你也知道的，这样的表演不允许有任何瑕疵，这是两国之间交流的重要环节。”
“我懂我懂，我很理解。”
汤姆更敬佩了。
眼前李灿身上的光环简直不要太耀眼。
看看，看看！
这么大个艺术家在小作品的演出前依然会稳重的进行最后练习，哪怕他实力如此之强，也不会恃才傲物，更能知道本次交流宴会的重要性。
哈基李，你这家伙，真是个人物！
“那我不打扰您试琴了，您来。”
汤姆一伸手，李灿点点头，坐到钢琴凳上。
白房子是真有钱。
钢琴上都有金标镶钻。
黑色的三角钢琴上，装饰线条为纯金打造，施坦威的logo更是直接用大块钻石刻入，全球也就只有五台。
巨大的三角琴盖撑开，木质的击锤与琴弦展露，散发着一种古朴的漆面质感。
仿佛如镶嵌了黑钻的顶级宝箱一般。
踩住延音踏板，轻击琴键。
琴声久久不散，音质十分纯净的同时，延音的效果异常完美。
于是，李灿止住音。
重重的敲击后，又突兀的收力，轻柔的轮指拂过，去感受这架钢琴的弱音表达。
只是个普通的音阶，只是一次试琴。
没什么旋律，但这样的强弱色彩对比依然能给人触动。
李灿不知道的是，拉威尔就在后台。
老头子没想着和李灿这么早见面，但总想看看李灿现实中的真实表达水准。
一个长重音的猛然爆发，四个极致轻柔微弱的轮指。
只是一小段的瞬间，拉威尔便如遭雷击。
顶级的技术配合顶级的硬件，所表达出来的质感只有内行才懂。
就仿佛从远古的超新星爆炸瞬间切换成粒子的微弱变化，五个音达成了宇宙级宏观到微观的尺度。
紧接着，延音与断音的试音，让层次愈发复杂，对比愈发明显。
不见旋律。
拉威尔却如见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