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好检查了一下黑棘。
“它先天严重发育不良，后天又遭到撕裂和拆离。”
“意识体完全呈现碎片化，无法形成哪怕一个完整方块。好在它强度够高，生理结构特殊，大量能量维系了最基础的本能，否则这种情况应该已经意识死亡了。”
每天孙好都过来对黑棘做治疗，接近力竭他就会及时中止，没有再如上一次那样直接超负荷昏迷。
修复持续了14天。
孙好说：“父亲，治疗完成。现在的它就像初生婴儿，意识体才开启吸纳外界的信息，接下来的成长需要它自己积累了。”
“不过它躯体非常强，意识体认知却极为有限，所以还需要对它进行一定的约束和教导。”
周异点点头：“辛苦你了。让我看看你的梦魔。”
孙好身后缓缓浮现出一头巨大阴影怪。
梦魔高度接近3米，头上双角几乎贴在了天花板，只是注意到周异时，它那双小眼睛还是露出惧色。
周异撇了梦魔一眼，递给孙好一罐可乐：“好好休息。”
“是，父亲。”
黑袍少年拿着可乐离开。
……
周异将注意力回到黑棘身上。
它意识体得到彻底修复，已经是可交流的对象。
周异用手触碰其尖刺外壳。
能量输入。
意识同频开启。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好。”
有回应。
周异心里一喜。
没有自主意识的黑棘，固然是一种稳定的生物载具。但觉醒自我的黑棘，却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你记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
“之前？我不知道，之前什么也没有。”
黑棘对一切都充满好奇。
“我是谁？”
“你是黑棘，泥树文明培养出的一种特殊生命。”
“你是谁？”
“我叫周异，我在死海里捡到了你，将你带到了废土开发公司。”
“你救了我。我能感应到，帮助我的气味，和你的气味有某种交叉关系。”
“气味交叉？这是什么意思？”
黑棘对此进行了一番描述。
它靠感光和气味来接触外界。
感光，就是感知死光的流动。
而每一种物质生命身上都会有属于自身的味道，也就是气味。
它感应到，周异和孙好有着类似的气味。
周异不由奇怪：“你确定？”
自己是人类，孙好虽是养子，但本质上是告死天使，是蘑菇类进化而成的生命。
种族差别很大。
“我确定。”
黑棘坚持：“气味会互相影响，你们在气味上有很高的关联。”
周异又叫来元宵。
“那她呢？”
“……也有。你们气味上有关系！你们的关系更紧密！你们的味道缠绕在了一起！还有特殊反应！”
“……”
后来周异通过达芬奇才得知，这其实是生物间微观层面互相作用。长期生活一起的生命，或者是彼此有深度接触的，就会有这种原子乃至更基础粒子层面的交换。
黑棘能识别这种微观层面的交换和扩散。
周异换了一个话题：“你既然已经觉醒，也是时候告诉你，关于泥树文明的事……”
听完后，黑棘只是说：“我肚子有点饿，想要去吃点能量。”
得到允许，它咻地腾空而起，一个猛子扎入死海。
半个小时后。
黑棘冲天而起后返回。
“吃饱了，真舒服。”
它说：“现在脑子变得清醒，也很容易饿，以前我好像没有这种感觉。”
周异由此想到了半开化体。
驯牛部落的一部分挂角牛不愿放弃半开化体身份，就是因为这样生存更轻松简单。
蜕变为机电牛，它们对能量的需求就会大幅度提升，生活也变得更复杂，需要更多能量和物质来维持生存。
让周异惊喜的是，觉醒后，黑棘对自身躯体的操控精度，远超过去用果核外部操作。
“我有三个状态。”
“一个是现在这种平时的状态，能量消耗最低，不会开启【杀虫】和【迟缓波动】。”
“然后这是第二阶段。”
黑棘浑身散发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导致照到它的光线都出现了波动式扭曲。
与过去不同，这回它将波纹范围压缩在了体表大约五厘米区域。
周异立即意识到：“你能控制辐射距离？”
“能。其实这种能力消耗很大，长期开启，只有在死海里才行。陆地上的死光能量，无法满足持续开启的消耗。”
黑棘又说：“最后，这是最强的、第三阶段。”
话音刚落。
它全身再次电光环绕。
黑棘全身的长刺都在软化和拉伸，显得就像变成了蓝色的泥与墨一样，形态很难描述。
周异开启【警觉】，却只看到一团不断变幻的彩色。
仅注视几秒钟就让他感到非常疲倦和晕眩。
黑棘切回到一阶段的低耗模式。
“还是这样比较舒服。”
“三阶段太累了，很容易饿。”
它说：“我自身容量有限，无法储备太多的能量，需要持续吸收外界死光。死海里吸收死光并不快，因为得一层层过滤和提纯，是一个缓慢充能的过程。”
2分钟，依旧是黑棘切在光核体下的极限。
每一次三阶状态结束后，它得耗费很长时间去充能补给，点亮体内的储能果瓣。
周异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也就是说，如果能让你储备更多能量，就能维持更长时间的三阶段？”
“按照生理结构来说，是这样的。只是我靠自己的极限就是这样了。”
于是周异立即呼叫光印专家石敢当。
听了黑棘的情况后，扫地机器人非常兴奋：“泥树文明……竟然有这样奇特的科技体系！”
“提升能量续航，我们的办法是利用特定光印装置。比如「能量池」，就是专门用以储备大量能量的光印。”
“只是能量池结构沉重，体量较大，移动和操控不便，通常只能用于中大型设备。”
印光术的储能技术，还没有发展到能缩小体积便携使用的程度。
但石敢当提出了另一个思路。
“董事长，说起能量补给，公司里最擅长、最擅长的是亚龙湾。”
“如果黑棘能够承受异形传输的能量——相比起能量包，这种从死海直接获取的能量要狂暴得多。但如果忽略这些情况，那几乎是完美的能源供应。”
“可以说，亚龙湾就是最好的A-5级超级能量池。”
周异被它一语点醒。
怎么忘了这一茬。
他转头向黑棘描述了一下异形传输能量的方式。
“这个没有问题，我也能直接吸取死光。从这一点来说，我和它应该有一定的相同。”
它没有异议，亚龙湾那边却提出了一个问题。
“董事长，如果是纯粹的连接充能，这毫无问题，使用之前的钢筋结构就能做到。但是它是要保持活动，才能展现出战略威力的吧？”
“因结构使然，建筑生命续航都很强，但这恰好是黑棘本身先天不足的领域。”
“如果只是补充能量，它进入死海就行。可要一边作战或一边高强度使用能量，一边获取补给，我这边的既有结构是做不到的。”
周异顿时冷静了下来。
亚龙湾的确是超级能量池，可以快速给黑棘充能。
但如果是执行任务，或者对抗强敌时，很快就会消耗殆尽，怕是没有空间和时间来安全充能。
“还有一个办法。”
亚龙湾提出：“董事长，用飞丝。”
“那是一种特殊物质，本身可以传递和作用死光。不少滑翔机在我这里进行试飞，我和飞丝进行了连接，发现它的能量传递效率极高。”
“如果将飞丝和黑棘绑定，然后另一端连入我的传输，它就能在陆地上——至少在翡翠城附近拥有极强的续航战力。”
周异听得眼睛一亮。
还有这种办法！
他立即带着黑棘，进行了一番实验。
按照亚龙湾的设想，在亚龙湾的洞库上方安装了两条长100米的飞丝。
自然状态下，它们保持向天上飞的笔直状态，如同天然量尺。
黑棘与其连接后，全身白光氤氲。
“可以！真的可以！”
“好强，好劲！就像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可以使用！”
黑棘兴奋地进入光核体形态，体态也在进一步扩张，浑身电光几乎变成了一层光晕层，显得它就像是一颗小型蓝色太阳。
这一异象引得翡翠城居民们纷纷仰头观望，彼此议论起来。
维持了半个小时的光核体状态，它这才恢复了原状。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一点不觉得累！”
黑棘依旧保持着活跃：“亚龙湾的力量真是又强劲又纯粹，比死海里吸收快太多了！！”
周异心里也是一松。
这样也就有了亚龙湾+黑棘的作战组合，能够维持较长时间的光核体形态作战。
公司也算是进一步拓展了战力天花板。
降落回到周异身边，黑棘又说：“刚才在三阶段状态下，有一件事很奇怪。”
“我感觉到，远方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感应非常强烈，持续频率很高。”
“应该是某种生命用我的果核，让我过去。”
周异眉头一皱。
有人想抢黑棘的控制权。
隔着老远都敢有这心思，要不是将黑棘意识体修复，还真被他给偷了家。
对于这种宵小鼠辈，决不能姑息！
必须出重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