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夜神一脸认真，周异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对方也是概念生命？”
“嗯。”
不知道为什么，她似乎不愿意多谈。
周异筹措用词：“是你不能随便提及对方，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夜神点头。
“那么这种会造成麻烦的机制，能不能讲一讲？”
“这个可以。”
夜神思索了一下：“概念生命是有原型的。这你知道，概念生命会在原型基础上进行一系列的演化，主要是意识领域的扩张。”
“只要被人提及，概念生命就会被传播和增强。打个比方，我们的原型是商店，而我们可以被认为是可见的商店主人。”
“如果有人谈论、传颂、散播我们的名字，就等于是在我们这里不断消费，购买我们名字这一服务，为我们带来持续的收益，增强我们的力量。”
“另一方面，如果是概念生命互相谈及对方，被提及名字者同样会察觉。像是土地公、火锅这样的无害类，被谈论倒是没什么事。但换成有些危险的家伙就会很麻烦。”
周异立即明了。
杀害土地公的，是一个强大且有很强攻击性的概念生命。
“虽然我无法提及它的名字，不过我可以给你提示。”
夜神看向周异：“它在这一侧世界几乎无人不知，原型拥有巨大的统治力和威慑力，是这个世界绕不过去的名字。”
周异思索了一下。
声名远播，统治力，威慑力，绕不过去的名字。
“天国？”
夜神点点头。
周异立即明白过来。
概念生命【天国】以幅员辽阔的国家作为原型，本身传颂度和声望的确是如日中天。
按照概念生命的机制，不仅天国公民是它的忠实信徒，还有外界大量人会不断谈论到这个名字。
“为什么？”
周异皱眉：“土地公长期隐居出世，也不像是会招惹事端……”
“没错，它本身深居简出，不过这并不代表麻烦不会主动找上来。”
夜神摇着小扇，脸上露出遗憾的神色。
“原本土地公什么也不做，也不会有事。谁叫它突发善心，看到今年土地上死了很多人，那里的人用仅剩的粮食献祭给它，祈求它的降临和帮助。于是它对几个小岛的农田封土，让岛民有机会丰收和多活一年。”
“这激怒了那家伙。因为土地公过去拒绝为它进行封土，也拒绝听从它的呼唤。这次的封土小岛，离那家伙的地盘不远，就被它找了个理由，对土地公下了杀手。”
周异有些不解：“双方差距这么大？逃都逃不掉？”
按照他的战斗经验。
同阶层的生命，彼此互有胜负很正常。但想彻底杀死同阶层的对手，却是非常困难的事。
“差距巨大。”
夜神点点头，眼神里透出一股回忆：“土地公本身就是残缺的，拥有的力量不到全盛时期百分之一，对上还在鼎盛时期的对手，的确是有着阶层般的鸿沟了。”
周异不解：“为什么土地公只有百分之一的力量？”
“因为土地公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都被另一个真正的巨无霸压制和取走了。它也是这个世界概念生命的顶点，无可动摇的绝对最强者，任何概念生命都会受到它的影响和作用。”
夜神幽幽道：“【死海】就是这样的一种存在，它制霸了世界的两侧。”
“好在它本身是一种混沌倾向，更类似于自然规律的演变。虽然极度危险，不过也不会随便出手。”
周异恍然。
这个世界超过百分之九十都被死海覆盖，难怪说土地公被压制和取走了力量。
在【死海】面前，【天国】也得低头。
“土地公多久能复活？”
周异问。
之前他听元宵说过，龙就曾被天人击杀过一次。如今远不如巅峰，只能蜗居在禁忌大陆。
理论上，比龙的概念更久远更广泛的土地公，应该更容易复活。
“说不好。”
夜神眨眼：“总之，我是替它传信来的。临死前它给我发了信息，让我转告你，说冬天来不了了，被杀了。复活大约是在明年，快的话春天，慢的话冬季。”
周异放下心来。
他又想到：“它复活后，万一被守尸怎么办？”
“守尸？你说的那种情况不会存在。”
夜神挥了挥小团扇：“概念生命会从大圣灵中复生，虽然力量会削弱不少，但还是能选择投射到自己原型所在的任何一个地方。”
“如果不愿意，也可以在大圣灵中呆着。那里唯一的缺陷就是和外界完全隔离，是绝对安全的。火锅现在依旧在大圣灵体内沉睡。”
“有的概念生命本身虚弱，或厌烦了外界，就会选择沉睡。”
周异心里有数了。
他问：“杀死土地公的那位，和黑帝之间有没有关系？”
“当然有。”
夜神正色道：“那家伙和黑帝高度绑定，它在尝试统治收服其他的概念生命，土地公就是绕不开的一个。”
“对你就没出手过？”周异好奇。
“我的情况特殊，其实我不算是本地概念生命。因为无法影响到我的原型，所以黑帝对我还算比较克制。”
“据我所知，黑帝目前的重心已经放在了意识侧。它试图在那边整合足够多的概念生命，从而用另一个方式扩张它的帝国版图，它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帝王。”
夜神忽然话锋一转：“那个【浮游心脏】的事，我们教会有没有机会加入进来？”
周异脸色古怪：“你们是教会……技术设备方面和你们没关系吧？”
“教会重在人多啊。”
夜神积极道：“夜神教会总计有超过一百六十万信徒，我们也得追求进步啊，不然一个死气沉沉的教会，怎么吸引年轻人们加入呢？”
周异思索了一下：“技术方向你们有基础？”
“没有。”
“那就不要硬凑……”
“该凑还得凑啊，先将人拉进来再说。”夜神突出一个讲究实效。
周异提出了自己早有的一个想法：“在神代时期，其实要拥有庞大的追随者群体，有一个很成熟的办法。”
夜神顿时脸色严肃起来：“请说。”
“打造偶像。”
周异言简意赅：“神代的旧人类，会将一部分新人类打造为偶像，通常是形象气质俱佳的少男少女，然后对他们进行包装，进行唱歌跳舞演戏之类的活动。”
“人是视觉动物，好色是天性，遇到好看的少男少女总是赏心悦目的事。然后找到大家喜闻乐见的事，去做这些事，就能得到大家的关注和爱屋及乌……”
夜神微微皱眉：“你是说……我也去包装一些这样的人？”
“只是我的一个不成熟想法，仅作参考。”
夜神用手指摸了摸下唇：“大家最喜欢的，就是获得财富、权力和满足情欲。”
“教会自己都没什么钱，也没法发给更多的人。”
“情欲……如果开妓院也不太好。”
她忽然眼睛一亮：“有了，我知道了。”
“卖教会的祭神劵。”
“你知道祭神劵吗？”
周异摇头。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名字。
“教会对于有重大帮助的教外朋友，会发放这种东西。他们能使用那个，哪怕不用入教，也能得到我的一次指点和对话。不过这种东西发行很少，因为光是应对信众我已经很忙，没时间处理这些事。”
夜神兴致勃勃地说：“不过现在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会招募一些模样漂亮的少男少女，让他们变成神子神女，然后由他们出面，去到处获取募捐和加入。如果募捐者达到一定额度，就能兑换一张祭神劵。”
“祭神劵，可以获得我的接见。”
“除去解惑之外，我也可以满足他们一次对财富、权力和情欲的追求。不过当然不是真的，只是对他们的意识体进行略微影响，让他们能在幻觉里达成自己想要的行为，不论是成为英雄和国王，富可敌国，妻妾成群，甚至对抗全世界都可以……做到这一点对我很容易。”
周异愕然：“这样搞，会让使用者上瘾吧？”
这让他想到星枢里的数据多巴胺。
“这算是模拟人生。有多少舒爽和兴奋，就会有多少苦闷和空虚，至于会不会上瘾，那是他们考虑的事。”
夜神笑眯眯地摇着团扇：“这真是一个好主意！周异，你真是天才，这个主意可是价值千金！我们教会有救了！”
“先走了，拜拜。”
说完整个人就消失无踪。
火锅依旧冒着热气。
周异不由看向一旁的元宵：“我这个主意，会不会搞出问题来了？”
“请不用在意。”
告死天使说：“欲望本身就存在，不会因为没有谈论和达成而消失。”
“在我看来，夜神教会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无害方式释放一部分人的欲望和怨念，也是一件好事。”
“如今人类依旧是脆弱的生命，让他们多体会到一些愉悦，有益于整个群体的延续和稳定。”
周异点点头。
这倒是没错。
苦日子里总得来点糖。
这娱乐节目就交给了黑夜教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