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长，就是这两位爷爷救了我，还给我打造义肢。”
千粟介绍着自己带来的两个老人。
“刘福生爷爷，六十三岁，擅长机械设计和制造。”
“陈瑞祥爷爷，五十八岁，专注于能源动力的领域。”
“他们都是有着超过四十年工龄的注册工匠，在工匠公所也是有名气的。他们不仅参与各种设备制造，也从事理论研究工作，其实是工程师了。”
周异打量着两名老工程师。
刘福生头发花白茂密，脸上已经长出了老年斑，但双眼却很明亮，精气神很足。
陈瑞祥谢顶严重，几缕发丝勉强侧梳盖在脑门上。他戴了一副玻璃瓶底似的厚眼镜，显得两只眼睛看着有点大。
周异笑着说道：“欢迎欢迎，两位请坐。”
“元宵，上茶。”
告死天使开始给客人们端茶倒水。
两个老人都很沉稳，几乎都是目不斜视。
千粟喝了一大口冰红茶，露出舒爽的表情：“谢谢元宵姐，我一路开车都没敢喝水。”
她看向周异说：“董事长，这次我去天国的旦城监狱，打听了那边的情况。”
“这次义体大规模事故，主因是失控。在一次实战演习中，军用义体操控失灵造成了光印弹药提前引爆，导致士兵死伤严重。”
“事后天国军方进行了严查，工匠公所作为设计和制造方，也是被彻查的对象。”
“不过这事其实很简单，就是军方后勤部有人以次充好，用E-1级的义肢换掉了E-3级义肢，外壳也互换了。这批军备被出售到了天国外的黑市上，精度差距两代的义肢，价格差就是3到5倍。”
“贪污腐败问题，牵扯很多军方高层，动起来很困难，所以这次先对工匠公所惩罚。基本上让他们背锅，因为工匠们要对义肢的定期保养，也属知情者，算是从犯和知情不报。”
“两位爷爷参与了义体制作，所以也遭到关押入狱……”
概而言之，工匠公所这回是背锅侠。
“工匠公所，的确有问题。”
年纪较大的刘福生开口。
他说话很慢，似乎每说一句都要仔细斟酌。
“工匠公所也参与了。虽然我们不是具体操办人，但多少也能看出一点痕迹。每年有很多翻修、老化的义体，被送入了天国后勤部，这些数量不少。但按照订单，军队里要求的都是批量的新式义体。”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操作的，但工匠公所知情的。这次我和陈瑞祥入狱，还有其他几位注册工匠，都是知道一些的局外人，不是他们自己人，所以没有人保。”
周异顿时明了。
原来还有排除异己的成分。
不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千粟，你说有什么好东西？”
这个比较重要。
“噢，就是这个。”
铁头少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铁盒。
她打开盖子，里头是个由一根根金属管和大小齿轮打造出的奇特机械。
核心处是一个椭球形半透明容器，这容器似乎是以橡胶或树脂打造，里头充满了透明液体。周围绑了一圈铁皮盒似的能量包。
光从外观上，周异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
千粟摸出一支手电筒，射向最里面的半透明容器。
里头浮现出数量极多的白光点，它们在容器内做着不规律的运动。
“董事长，这是死海里的浮游生物，因为个头太小，肉眼无法观察到。别看它们这样，说起来也算是光纳种呢。”
千粟讲道：“普通生命掉入死海，身体会迅速被分解，就和它们有关系。只要不能抵抗或吸收死光，生命结构都会遭到死光的辐射撕裂，然后浮游生物就会一窝蜂进入这些裂口内，飞速将其分解变成自己的食物。”
“这一分解过程，浮游生物和死光会产生强烈反应，从物质分解里释放出大量能量。”
周异点头：“原来是这样。”
“两位爷爷从中得到了灵感。既然浮游生物可以从分解过程中产生大量能量，这一自然现象就是可利用的。”
千粟指着这一奇特装置说：“这是他们打造的【浮游心脏】，将大量浮游生物集中在一个特制机械容器内，往里输送浮游生物所需要的食物，它们就会在分解物质中持续释放出强大能量。”
“这个过程里产生惊人的能量，可以被外部机械结构利用，直接连接到各种装置上去。”
“它是超级强化版的能量包，养的时间越久，里面的浮游生物越强，整个心脏就越强而有力，本身还能升级！”
她最后看向两位老人：“具体还是爷爷们来解释吧，我毕竟也才接触道这东西。”
周异却听得眼睛一愣。
卧槽。
这路子有点野。
浮游生物打造的能量心脏，用食物就能释放大量能量，还可以持续养到很高级别？
如果这真的属实……已经是能推动能源革命级别的发明。
周异稍微冷静下来，又看向两位老人：“我想，它应该有缺陷吧？否则这种功能的装置，应该早已被推广才对。”
“老陈，你来说。”
刘福生在一旁道：“浮游心脏你是总设计师，我只是助手，你来讲。”
“……”
戴着厚底眼镜的陈瑞祥扶了扶镜框。
他嘴唇蠕动，好一阵后才开口：“这个，就是……缺陷也很明显。”
“收集浮游生物本身很困难。它们肉眼无法观察到，即使投喂食物，它们会在很短时间，几秒内就完全分解，然后又四散开来。”
“我们目前的办法，是通过玻璃箱来捕捞。我们在里面放入豆子、肉类等食物，然后等快速分解时迅速封闭后捞起。然后再向一些研究机构，购买一部分。”
“不过这种办法效率非常低，只能获得很少很少的浮游生物。它们必须数量够多，才能产生足够有效的能量。收集过程耗时耗力，成本高昂。”
“再一个是，它们如果数量多起来，密度高了之后又会非常危险。如果容器碎裂，它们就会造成小范围的死海现象。所以数量控制至关重要，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阈值。”
“我和刘工花费了7年时间，造出了两颗【浮游心脏】。之前一颗因为被公所其他人使用不当而坏掉，导致浮游生物跑掉——它们在空气中其实也有，只是密度比死海里低得多。其实数量少了之后没什么危害。”
“它们就像是会吃脚上死皮的小鱼一样，不多的话是无害的，而陆地上的浮游生物要温和得多。”
老人语速很快，似乎有些紧张。
周异却听得皱起眉。
7年才造出两枚心脏。
难怪这东西迄今默默无闻，本身这生产效率太低，根本没法大规模应用。
周异又问：“浮游心脏的强度如何？”
“强度很高。”
陈瑞祥笃定地说：“它体积小，但能达到E-1级储能光印「能量池」的供能程度，一次投食能储备相当于40能量包的能量。”
“我们这个过程，就是用浮游心脏产生的能量，送入连接的能量包里，然后再作用输送到外部所需设备上。”
相当于大型光印电池的平替。
就是制造起来太过于费力。
“浮游心脏消耗不高，只要投喂给浮游生物食物就行。根据我们的测试，最优质的食物是油脂和糖，油脂便于它们吸收和迅速分解，糖的爆发力更强，成本都比制造能量包低得多。”
“外部能够加装传动装置，连接各种机械。它可以直接作为动力源，只要将足量的油脂注入其中就行。”
陈瑞祥扶了扶眼镜：“它其他都很好，就是浮游生物收集困难。至少需要20亿只浮游生物，才能制造出一个浮游心脏。”
周异则是联络到了达芬奇。
机电医生说：“死海里的浮游生物种类繁多，生活在相对分散的空间里，需要多次捕捉，或许才能获取足够数量。”
“它们速度极快，远超肉眼可见的各种生命，捕获过程中它们会迅速逃脱。”
“按照生物医学采集方式，使用浮游生物网，每一次采集能捕获大约2000个死海浮游生物。不过因为需要清理网箱，以及转移等流程，如果是20亿只，那就需要10万次。”
10万次。
周异听得人麻了。
“有没有办法能够同时大批量获取？比如说多弄一些采集工具？”
达芬奇回应道：“按照生物医学标准，很难做到。因为浮游生物仅限于采样和实验，再者浮游生物本身很分散，而且会对捕捉有感应，需要多次在不同区域进行捕捞才行。”
周异终于知道，为什么造浮游心脏需要两个工匠耗费7年时间了。
难怪无法应用。
仅限于理论上的技术手段。
周异叫来了炅鹤仓、骨人伍一和泥格。
这三位各有本事。
聚光体能测量，伍一拥有控沙捕捉能力，泥格则是探险家能够辨认生命。
结果一看到浮游心脏，泥树人背上的探险藤猛地竖起脖子，凑近铁箱。
“董事长，就是这个！探险藤在死海里发现的隐秘生命，就是这种东西！我们那边没有！”
“它们数量很多。”
周异想起，他的确说过有看不见的生命迹象。
“有办法捕获吗？”
“有，我可以用探险藤将它们抓住。”
周异大喜。
浮游心脏，有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