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王与王，全无敌！
西临碣石，以观苍海。
四王并立，眺望着远方无尽海波之上的夕阳。
在这短暂的一刻，天边高悬之落日，短暂地成为了他们共同的心脏。
在精灵雄王阿努达列磁性温厚的声音中，眺望苍海的四位王者，短暂地抛开了所有的种族，所有的国度，所有的自主意识。
其余三位王者，黄金帝国的龙皇帝，帝国的白鳞之王，幽暗巢穴的领主莎萝丝都沉默下来，安静倾听着这位卓尔精灵之王的诉说。
“在残酷的和以自我为中心的黑暗精灵中，爱情实际上只是存在传说之中，黑暗精灵的历史上几乎未曾听闻有过这样神奇的东西，”
“所谓的家庭，也只是为了聚集在一起抵御外部的敌人，但在黑暗精灵这一种族内部，家庭之中同样存在着与外部一样致命的威胁，”
“而在这个男性微不足道和生活不值一提的社会中，女性精灵甚至像挑选一个饲养的宠物一样选择自己的配偶，而男性为了获得更高的地位，保存自己与家族的性命，也只能成为女性精灵手中的玩具，”
“毕竟那些女性精灵随时可以更改自己的伴偶，或是因为自己已经厌弃，或是因为对方无法满足自己的要求，”
精灵雄王阿努达列阳刚的轮廓上露出一丝讥笑与嘲讽的意味，他的的确确是在几位王者的面前，表露着鄙夷自己出身种族的态度。
“我出身的家庭同样如此，尽管我的父亲是一位在战争和魔法上同时具有强大天赋的统帅，是一位精通各种武技，拥有出神入化武器技巧的大师，”
“但还是因为需要攀附那些女性贵族才能获得比较高的社会地位，而被我的母亲，幽暗精灵中的一位女祭司、大主母当做一头具有力量与观赏性的宠物犬收录，”
阿努达列的声音变得有些缅怀的味道，就像他本人也已经沉浸入曾经的回忆之中。
“就和黑暗精灵们的爱情之间的结合一样，家庭之中来自于父母与孩子间那种真诚与爱的结合也闻所未闻，”
“但我的父亲阿列登不同，他强大的意志与不屈的勇气对自远古至今传承下来的卓尔文明秩序产生了无比坚定的抵抗力，”
“而我的父亲也将这种特质传承给了我，”黑暗精灵雄王幽幽地叹了口气，远处的夕阳罩在他轮廓分明的面庞上，就像笼罩着一层朦朦胧胧的幻影光芒，就像是回忆的光辉。
“我的父亲曾经私底下对我说，他最骄傲的不是将一身出神入化的武技传授给我，让我成为黑暗精灵中年轻一代无人能够匹敌的强者，”
“他最自豪的是，我与生俱来的意志，受他而影响，同样坚定，同样强大，同样不屈，就像是厚重大地压迫之下，钻破层层壁障生根的春芽。”
“我的父亲鄙弃着自己那残忍而不值一提的种族，并希望我能够和他一样过着与黑暗精灵们不一样的生活，于是他将自己的爱给了我，”
阿努达列嘴角的讥讽变成了柔和的笑意，“于是我与我的父亲有了共同的秘密，我们就像那些人类家庭一样亲密无间。没有猜疑，没有虚伪，没有傲慢，没有阴险，”
“在父亲的羽翼遮挡下，我的少年时光，远远比那些自以为是的同龄人要幸福快乐得多。”
卡隆的面颊上同样笼罩在朦胧的夕光之中，轻声赞道：“阿努达列阁下的父亲，真是一位出色的长者，就算是在人类之中，也堪称最为优秀的男人。”
白龙格莫特也点了点头称赞，“难怪阿努达列阁下能够成为黑暗精灵的王，那些凡人总说，巨龙会生出巨龙，老鼠也只会生出老鼠，阁下的父亲具有如此强大的意志，才能引导着雄王踏上真正的强者之路。”
虽然巨龙之中并无这样的概念，但格莫特并非是那些野龙，感同身受他无法做到，毕竟每个人连几刻钟之前的自己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
但白龙格莫特如今的智慧，也是不输于那些专精精神的大法师，自然能够领悟到其中的意味。
幽暗地域的卓尔精灵们，自远古的时代传承至今，谁也无法数清黑暗精灵们的秩序已经统治了这个种族多少年的岁月。
阿努达列的父亲居然能够以一己之力，抵抗住了这无数年的文明秩序的压力，蜕变出自己的思想意志，已经脱离了时代与环境的束缚。
白龙格莫特扪心自问，他自己绝对无法做到如此程度，高格莫拉龙群中，除了祖代红龙，也不会再有任何一条巨龙能够做到。
就像是巨龙能够克制束缚自己的血脉本性，收敛自己血脉之中的千万载遗传之流毒。
这种事情，只有祖代红龙卡隆·高格莫拉与阿努达列的父亲这样强悍的存在才能做到。
他们虽然在身份上难以对等匹配，但晋升祖代边缘的白龙已经将那位精灵视之如同祖代红龙卡隆·高格莫拉一样的先行者与开辟者。
自巨龙降世在物质世界无数岁月，无数纪元，千万万载中，也只有祖代红龙卡隆·高格莫拉能够明确真龙的道路，塑造巨龙的真正文明之精神。
哪怕是那些太古巨龙，半神之龙，封神之龙，高高在上的几位龙神也没有做到的事情。
那位精灵同样如此，所以能够获得傲骨深藏的白龙发自内心的敬意。
就连西方大陆上，被盛传为最恐怖的怪物之一的幽暗巢穴领主莎萝丝，妖娆邪气的脸庞上，也露出赞同的神色。
据说这位幽暗巢穴的领主，危险而邪恶。
但凡幽暗巢穴地域中的任何一个种族和生物引起这位领主的不满，就会面临毁灭的恐惧后果。
而比毁灭更可怕的后果，就是被幽暗领主莎萝丝抹去一切自主意识，成为这位领主征战的炼金生物士兵。
但此刻这位冷酷邪恶的领主，那一双如幽水的瞳子，熠熠生辉，意味莫名地看向卓尔精灵的雄王与祖代的红龙。
或许在这位幽暗巢穴的领主心中，未曾抵达的传说是他人口中的故事，但此刻她的身边，却实实在在存在着那样的人物。
这也是幽暗巢穴领主莎萝丝，敢于亲身涉险，来到黄金帝国之中的原因。
阿努达列点了点头，说道：“我的父亲，确实是一位伟岸的长者，他也是我最崇拜的人，父亲的形象在我的心中，要胜过黑暗精灵们所崇拜畏惧的主神。”
黑暗精灵的王嘴角的笑容在此刻收敛，低声道：“可是，我的父亲死了！一个注定成为强者的勇士，死在了那千古不变的秩序下，”
“他和我的秘密被我们的种族发现了，这太正常了，”阿努达列轻声说道：“因为一直生活在秘密之中，是一件多么累的事情啊，也许我的父亲也感觉到了疲倦，所以他承担了一切的罪责，”
“最后我的父亲被那些精灵女祭司们作为祭品，献祭给了黑暗精灵们的神灵—阿罗诗。”
“于是我活了下来，带着他的意志，亲眼看着他被我的母亲，黑暗精灵的主母亲手送上了祭台。”
阿努达列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然后我的家庭，开始如那些卓尔一样，陷入了无尽的阴谋猜疑之中，我的一位兄长，甚至被另一位兄长所谋杀，你们说，是不是很让人愤怒！”
卡隆偏转自己的目光，看向了身旁的精灵雄王。
那分明的轮廓额头上，鼓起了一条条巨大的青筋，就像是藏在苍白皮肤下蠕动的蚯蚓一样可怖。
这种无法形容的愤怒让阿努达列这位沉着的王者语气都变得森冷起来。
“在黑暗精灵的主城边缘，是无尽的废弃洞窟和远古的怪兽巢穴，其中居住着的扭曲生物，蛛化卓尔精灵，那些可悲的流民成为扭曲的异种，也是因为定下的试炼。”
“所有达到一个特定能力级别的卓尔都会参与黑暗精灵主神阿罗诗的试炼，那个婊子女神，她测试他们的忠诚，测试他们的才智，测试他们的能力。”
“虽然其他的神灵也会测试自己的信徒，但是只有这个婊子，才会以这种绝对邪恶、绝对残酷和极度愚蠢的方式对自己的信徒和种族进行测试，”
“也是唯一一个用如此恐怖的方法故意毁去那些可悲者的容貌与秩序中的定位的神灵，并让自己的信徒永远在痛苦之中活着。”
即使神灵远离了艾卡妮娅，处于无尽遥远的地域，但黑暗精灵之王阿努达列话语中的辱骂与鄙夷，仍旧引起了那精灵女神阿罗诗的一些力量被动的感知。
刹那间天地几乎变色，处在魔法龙神静谧领域中的精灵雄王阿努达列白发飘舞，强横的气息陡然暴涨起来，仰天咆哮道：“滚开，我早已承受你的惩罚，你没有杀死我，你也无法影响我。”
温和磁性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狂怒爆吼出声，瞬间震散了那遥远强大神灵的被动力量感知，粉碎了天边的风云涌动。
瞬间风平浪静，如阿努达列平静下来的神色一样。
“你看，就算是像我们这样的人，也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神灵眼中想要操控的工具，”精灵阿努达列平静地笑道：“高格莫拉阁下，你说我能否如同你一样，扭转所有黑暗精灵的习性，打破千万年遗留的桎梏和枷锁，毁灭那些不该存在的秩序和制度，打造出一个新时代。”
“这很难，”卡隆仰望天边即将沉没的夕阳，若有深意地说道：“那些神灵，是不可能任由一些生灵忤逆自己的意志，他们会投下灭世的威光，”
“若不是那些神灵也受到规则的束缚，那些无穷的物质位面在神灵眼中，也不过是俯首可得的玩具而已，他们具有轻易毁灭世界的力量。”
阿努达列轻笑，朝海面上的卓尔精灵轻轻招手。
三个卓尔精灵侍从捧着三个用魔法符文密封的魔法密盒走了上来，朝四位王者一一行礼，然后才缓缓揭开了魔法的封印符条。
三颗美丽的卓尔精灵头颅出现在卡隆的眼前，这些雌性卓尔精灵的头颅上未闭上的双眼中还残存着这些不可一世的统治者生前的表情，诧异、惊讶、恐惧与不解。
“这是我攻破三座黑暗精灵主城，斩下了三位黑暗精灵主母的头颅，其中有一位正是我的母亲，”
阿努达列注视着卡隆的目光，沉静说道：“我将卓尔的主神阿罗诗视为应受唾弃的婊子，我也亲手斩杀了自己的母亲，破除了自己身上的桎梏和羁绊，只是为了带领愿意信服我，跟从我的卓尔们脱离幽暗地域那个无趣而痛苦的世界，”
“这代表我的决心，不可阻挡的意志，”精灵之王沉声道：“所以我来到这里，只是为了与黄金帝国的皇帝见上一面，并寻求共识，缔造盟约，并希望你能退出幽暗精灵与地表精灵王国之间的争端！”
“若是黄金帝国执意参与黑暗精灵与地表精灵之间的战争，那么我们将会是不可相融的敌人，我将为了自己的目标，无视生死！”
卡隆与传奇的精灵之王平静对视，双方眼中都蕴含着无与伦比的威势，幽暗巢穴领主莎萝丝的柔软身躯开始绷紧，白鳞之王格莫特的龙裔形态开始膨胀，细密的白鳞在他的皮肤上显现。
“你在威胁我们？还是你觉得黄金帝国的战士们，爪牙已经钝了，刀剑已经锈了，”
白龙之王格莫特的腔调开始由龙裔的声音转变为巨龙那独特的重叠回声，响荡在周围空间之内。
巨大的獠牙闪烁着撤冷的寒光，修长的脖颈迅速延伸，庞然的身躯将要在格莫特的意志下脱离变形术法的束缚。
幽暗巢穴领主莎萝丝那紧紧裹着的黑袍下，身躯上白皙娇嫩的皮肤开始缓缓裂开，一条条巨大带着蛛刺的黑沉铁足就像幻影一样在莎萝丝背后张牙舞爪。
八颗带着迷惑与梦幻之力的复瞳在这位传奇领主的额头与脸颊两侧缓缓睁开，恐怖与邪恶意志驱动的魔力如同一张黑暗幕布下的蛛网，以莎萝丝的身躯为中心点朝四面八方扩展蔓延。
而卡隆·高格莫拉与白龙格莫特，正处于这张大网的中心节点区域。
但幽暗领主莎萝丝的力量，无法掩盖白发飘扬的精灵之王的意志。阿努达列的身躯内，一种极其恐怖的意志诞生的意象正在勃然成型，其气势如冲天之志，暮色的浮云也不能遮拦。
一种灾厄与毁灭的气息在阿努达列的身躯中绽放，就像要将那现出庞然真身的白龙格莫特也要挤成粉碎。
“你们，想死了？”重重叠叠的古老龙语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那股无法形容的气势与威压。
咔擦咔擦，
祖代红龙的龙裔形态顷刻之间膨胀开来，赤红炫丽的鳞在庞然的身躯上就像是难以描述的造化之物，巨大狰狞的獠牙和粗长笔直的锐角仰天而起。
四海翻腾云水怒，五洲震荡风雷激，
一头庞然的真龙现身于世，无匹的气息与意志，头一次没有丝毫掩饰，赤裸裸暴露在艾卡妮娅这世间之中。
那隐藏在祖代红龙内心最深处的至上强权之意志——扫除一切阻碍之人与事，全无敌！